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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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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澜,我夸你夸得够多了,再夸你就要骄傲了,但这次还是不得不说,计谋实在高!”
“我们混在其中,先扮海匪,再做盟军,最后衣袍一换,直取地牢,光是想想,就十分够劲。”
“若是后面那凌南世子反应过来,知道这次我们只出了十来人不到,还不得气死!哈哈哈。”
祝景澜挑起地上叶子城守军的佩刀,往他身前递去。
“功成之前,戒骄戒躁。”
“知道啦,我会谨慎行事。”
城楼上,祝长明也注意到这一幕。
“就几个人乔装,能起什么作……”
他话音在见到几人正脸时陡然收住,下面带着银面的少年人,分明是祝景澜。
他们自小朝夕相处,哪怕如何伪装,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
他看向林余,她眼里并无多大波澜,只是依旧平静凝视着下方战局,方才的话,她似乎没听见,那么方才景澜他们在城墙下换上守备军装备的事,是不是也没看见?
要告诉她么,又或者祝景澜想让她知道么?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银面少将是祝景澜,不思州和小半乐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切实在朝着那个目标前行,步步艰难,满是血泪。
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要拖后腿。
下方埋设了不少火器,他们一行跟着叶子城的人还好,若是还有其他部署,怕是对他不利。
“景澜,落日不荼带着大部队来了,我们得先避其锋芒,我看……嗯?人呢?”
沐逢春险险避开身后的偷袭,祝景澜分明在他身后断后,这会儿怎么没动静?
他回身,就见祝景澜背对着他,愣在原地不动。
他急忙跑去:“你中邪了?”
祝景澜不语,只是看着高处。
他循着目光看去,只见城楼上两道身影矗立,咋一看去,郎才女貌,颇有几分养眼。
“这姑娘看起来有点眼……林、林姑娘!她怎么会在这?”
祝景澜喜悲交织:“是啊,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不但她在,师兄也在,他都告诉她了吗?她都知道了吗?
沐逢春见林余朝他们拉起弓,急拉着他走,但祝景澜没动。
“她不会伤我!”
“乌漆嘛黑的,到处都是浓烟炮火,你还带着面具,谁能看清你啊!”
“你没带着面具。”
沐逢春:……
城墙上,林余确实没看到祝景澜他们换装的那一幕,但在战火里,看到了沐逢春,他和银面少将在一起,互为对方收住后方,银面少将是谁,不难猜出。
他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但底下都是预埋的火器,一旦误踏,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性命危矣,必须提醒他们。
嗖!
长箭飞来 ,打在离他们一米多的地方,撕开的风刃刮得脸生疼。
很快是第二第三支,都打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这力度,不可能没有准头。
林余射出的箭,确实不是朝他们打来,其中几支还将想要靠近的海匪打飞。
“方才谁还跟我说要求稳来着,你这可一点不稳啊。”
祝景澜叹道:“她知道是我。”
第一支朝他打来的,是□□的短箭,一箭封喉正朝他扑来的海匪。
沐逢春不解:“那现在,她是何意?”
祝景澜深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大家跟着守备军走,机动脱身。”
二人往对面厮杀冲去,地上密集的火器接连被引爆,若不是他们提前留了心眼躲避,怕是凶多吉少。
沐逢春止不住后怕:“哪里来的火器,威力这么大?”
荆月自浓雾里执□□出:“那自然是姑奶奶求来的高人出手相助,你们若乖乖就范,我说不定能大发慈悲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哎你这小妮子,不好好打海匪盯着我们算什么回事?”
“你好意思么,你旁边那个分明是银面少将,你们是一伙的!”
“是又如何!那也是一同打海匪的!”
“呵呵,银面军又打不过了?怕到要换上我们的衣裳?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说!你们到底又在预谋什么!”
苏小舟赶来,接住被击飞的荆月:“我来助你!”
不远处,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也来!”
是文泉!
荆月顿时气势十足:“好兄弟,今日我们三人合力,定要把他们留下!”
沐逢春头疼,这三个小鬼刚来东岸时,还毛毛躁躁,短短一段时间下来,作战能力不输一方小城守将,何况还是三人默契配合。
他朝祝景澜喊道:“你先走,我断后。”
祝景澜朝他又靠近了些,沐逢春想吐血的心都有了。
“你是没听见么,过来做什么!”
祝景澜淡淡应着:“走不了。”
“蛤?别又要和我说那些起鸡皮疙瘩肉麻的话。”
“不是,生门在他们身后。”
这下换荆月他们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猜……哎呀。”
她左右两边脑袋被文泉和苏小舟各敲了一下,她嘴比脑快,也意识到不妥。
“哪有生门,不懂你在胡说什么!既然你来了,那也一同留下。”
嗖!
又是一支箭飞来,打在两方之间。
文泉:“谁打的,差点打到自己人了知不知道!”
片刻间,第二支箭飞来,打在地上,尾羽上还系着一根红丝飘带,在战火里迎着热浪飘扬。
众人锁定了方向,齐齐往城楼看去,只见一袭玄色红衣的女子站在城墙上,迎风而立,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苏小舟皱眉:“林姑娘这是何意?”
荆月犹豫说着:“让他们走。”
文泉,苏小舟:“蛤?”
她深吸了一口气:“林余不会害我,让他们走!”
文泉:“可是他们若是想对叶子城……”
沐逢春解释:“我们不去叶子城。”
文泉瞪他:“对云城不利也不行啊。”
荆月冷哼了声,示意身后人让开一条路:“偌大云城,还有凌南王军坐镇,若是真能被区区十来人搞垮,那大黎也完了。”
祝景澜颔首:“多谢。”
路过时,荆月问他:“你和林余是什么关系?”
他微顿,只道:“你很勇敢,也很聪明。”
文泉,苏小舟:“他什么意思?”
荆月抡起长枪,嘀咕道:“我和她提过银面军不对付的事,猜她多半是想提醒我们比起银面军,这里还有更大的鱼值得我们去收网,嗯,一定是这样的?”
文泉激动:“难道是那落日不荼真的来云州了?”
荆月一愣:“这…一切皆有可能。”
文泉催着二人:“走走,我们快去前锋,今夜一定要把这厮留下!”
城楼里。
祝长明绕道小路,悄然离开,转过转角时,身后突然利风袭来,他闪身躲避,就见三只短箭齐齐打在他要走的前路上。
看清箭簇,他无奈笑道:“林姑娘,不过片刻未见,怎刀剑相向了?”
林余缓步从身后的黑暗里走出。
“这话该我问明师兄才是。”
他顿了顿,认真回道:“我对你没有加害之心。”
林余点头:“你为何要走?”
“就…突然想到一些重要的,不得不去做的事,想来已经快月余没见到师父他老人家,我……”
“银面少将是景澜,对么?”
祝长明的借口本就没有信服力,在这句话面前,更是完全没了转圜的余地。
“林姑娘,一路同行,我对你除了不能说的,绝无一句假话,我也是方才见到,才认出他们口中的银面少将是景澜。”
林余却是径直走过他,目光森冷:“他要入云城。”
云城将军府密室。
春花忐忑不安服侍着林晚晚。
大军就在城外厮杀,距离不说数里,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听到不小的动静。
如此危险之时,自家小姐不但将世子留下的守卫撤走,整个将军府内的防御,亦一一撤开。
小姐什么心思她不敢忖度,但她想活的心思确实再明显不过。
林晚晚看着倒了三次都把茶水洒出来的春花,有些无语,但毕竟是自小跟着的人,也不过多苛责。
“春花,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吧,他们进不来。”
【云城将军府,来去皆如风,纷争多繁复,怒火藏不住,地牢生死录,揭竿不日起。】
热闹,可不在她此处。
海国入侵,东岸战乱,还不足以将整个大黎推到风口浪尖,他们亦没有正当理由起势。
但若是陈年旧案,余孽卷土重来,一切不就顺理成章?林晚晚喝着茶,嘴角不禁上扬,她也想看看,那个替她做嫁衣的东陵旧人是谁。
将军府地牢。
袁峰被囚禁在一个一米见方的铁笼里整整一年,身上骨骼因为长时间蜷曲,已经蜕化得快失去知觉。
城外响彻天地的爆炸轰鸣厮杀声,即使经过层层削减,依然能传到他耳边。
周围的守卫在一个时辰前突然撤离,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他用铁索将相邻的两根玄铁困住,旋转缠绕,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这并不容易。
每日仅供一餐的寡淡吃食里还下了软骨散,一年里他身形消瘦得跟皮包骨头没有什么区别。
但也好在他足够瘦,能够轻易钻出来。
袁峰在地上喘着气,等力气恢复了些,想往外走去,他刚起身,身后便有一道身影投射过来,慢慢靠近。
袁峰不意外,也不掩饰:“我乃一介武将,既要死了,总得让我躺得宽敞些。”
祝景澜回他:“袁将军,是我。”
“怎么,现在改法子来套话了?”
袁峰索性坐下:“回去告诉你们世子,这种伎俩我在他没出生前就不屑玩了,若是他没有新花样,还请不要打搅我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