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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疑云 ...

  •   祝景澜眼眸微冷,随时应对。

      “晚辈无意闯入,实则被人设计,还请前辈莫恼,我真的……只看了一眼。”

      “嗯……死吧。”

      铁刃卷成的细线,从地面腾升,来势汹涌,以破釜之势斩断沿途一切,断面齐整,不留活路。

      生路亦死路!

      祝景澜险险避开逼近的两道铁刃,欲沿原路返回,凌厉成网的细线已经将后路重重包围。

      他一咬牙,转身朝黑红帐篷奔去。

      面对精巧无解机关,他当下毫无胜算,但与人斗,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们之间虽隔着距离,但对方的声音能够准确传来,想必他说的话也能同样传回去。

      “姑娘,有话咱们好好说,怎么一来就上硬家伙,有风氏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楚瑜气笑:“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你怎么敢?”

      转瞬间,祝景澜已经撩开不少防卫,冲到不远处。

      祝景澜笑道:“瞧你模样,年纪未必有我大,叫你一声姑娘有何不妥?”

      “嘴倒是很甜,只是没用在对的地方。”

      心腹巧姑问:“楚长老,是否开启杀阵?”

      祝景澜猛地收住脚步,惊道:“你…你就是楚长老?”

      世人知晓的信息里,有风氏最受敬仰的楚长老,历经多个朝代更迭,不然也没法力压众异托举年轻的卫宁为族长。

      童颜白发,妙龄身姿,世上竟真有这般长寿奇人?

      “姑娘没在和我开玩笑?”

      楚瑜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此刻看不到。

      有风氏里,连飞进来的蚊虫都能精准识别,他偌大一只在晴天白日于营地附近游走,怎么可能完全不引起人注意,不过是自己觉得藏得好罢了。

      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有杀他之意。

      “他有点意思,把他带过来。”

      祝景澜:?

      阿玄嘴里没一句是真的,但误入要付出极大代价,怎么看都不像假的,现在这么好说话,肯定有古怪。

      他一步一挪过去,暗中观察脱身路子。

      这里的防卫不算森严,可怖的是地底下布下的机关阵。

      “晚辈景澜,见过楚长老,楚长老典雅海量,想必方才的无意之举,您定不会往心里去?”

      楚瑜侧对着他,不疾不徐将几只琉璃瓶里的粘稠液体倒到碗里。

      “非也,我虽年纪上去了,但脸皮还和年轻时一样薄,年轻人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

      她转过身,和祝景澜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邪魅笑意凝固,最后的“罚”字也哽在喉间。

      巧姑不解,补道:“就该受到惩罚!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早点喝完,早点上路投个好胎,别这么不长眼……”

      楚瑜冷声打断:“巧姑,不得无礼。”

      祝景澜,巧姑:?

      该急的不是他么,楚长老为何突然转性子帮他说话?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祝景澜脑海里一闪而过。

      糟了。

      卫宁乃她一手培养成长,性子自然受她影响。

      她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虽然他对自己的脸一直很有自信,可现在着实不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啊。

      祝景澜连连往后退去:“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我听得到。”

      看清他的脸,楚瑜心中亦掀起惊涛骇浪,那段曾经的岁月,又从心底里浮现。

      现在记得他的人,应该不多了,可惜,她仍是其中一个。

      除了至亲血脉,她实在想不出世上为何还有第二张极为熟悉的面庞。

      “原来传言是真的,你还活着。”

      她声音很轻,但祝景澜和巧姑都听到了,二人齐声问:“什么?”

      楚瑜意识到失态,轻咳了声,将过多的情绪都收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今天心情不好,突然不想杀人了。”

      ?

      是不是说反了?

      祝景澜对有风氏没多大兴趣,既然她不打算计较,当即告辞要走。

      他刚迈步,身后果然传来呼啸声。

      祝景澜侧身躲开,看清飞来的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拇指大小,不等他细想,暗红色珠子裂开,迸发出浓烈的红色烟雾。

      他捂着口鼻退开,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遮挡,立刻渗出粘液,刺痛袭来,迅速泛起片片红斑。

      和采龙母珠一样,不适来势汹涌,又很快消退。

      旁边站着的人,包括偷袭的楚瑜,都没有再一步动作。

      祝景澜不解,烟雾呛人,他边咳着边问:“受罪的是我,你哭什么?”

      楚瑜嘴硬:“我没有。”

      巧姑目光不信,然后是一道两道三道……无数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们有风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何时像今日这般失态?

      她微怒:“你们都先退下!”

      祝景澜跟着要走,被她喝道:“你留下,敢走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啧,这不讲理脾气,果然和卫宁如出一辙。

      “楚长老,打也打了,毒也用了,是您的毒不管用,现在可不能再翻旧账?”

      楚瑜没好气骂了句小兔崽子,示意他去倒茶。

      祝景澜不明所以,但看她并不像要取他性命,也能屈能伸。

      “好,您老请用茶,当心烫。”

      “这还差不多。”

      “消气了?”

      楚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移开目光:“你小子还够不上让我生气。”

      她解下一块玉佩,扔到他怀里。

      祝景澜如同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四肢无处安放:“楚长老这是何意?”

      楚瑜扫了他一眼:“有风氏的信物,日后你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这世上还没有我有风氏办不到的事情。”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祝景澜拒绝:“我不能收,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我欠你家长辈一份情,就当是还他了。”

      祝景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父捡到他时,他已是孤儿,对生处来源一无所知。

      而眼前素未谋面的异族长老,却说认识他的长辈。

      “我…我是不是和我爹爹长得很像,不然你怎么会认出来……他们,现在在哪,还……还活着吗?”

      楚瑜不语,避开目光,祝景澜跟着转到她跟前,利落跪下。

      “还请前辈告知!”

      楚瑜瞧他激动无措地模样,料想是真的不知道那些往事。

      想来也是,他若是知道,又怎能安然无恙长这么大,又如何安稳度过一生。

      暗中相护他的人选择不说,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别和我说我若是不告诉你,你就长跪不起那些愚蠢的话。”

      祝景澜眼神不退:“楚长老既然知道,我便不再恼人重复一次。”

      呵,以退为进用得还真不错。

      “你和你父亲,确实很像,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知道无益,况且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悬在云端上的心,一下又猛然跌入谷底,摔得粉碎。

      “……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的名讳?”

      楚瑜轻叹,起身将他扶起。

      “这世上你不需跪任何人,有话站起来问我。”

      祝景澜对上她的目光,看到的没有戏谑,而是庄重。

      世人只知西追有风氏来处神秘,势力极大,却鲜少有人知声名远扬的大长老楚瑜曾是有风氏的弃子,被放逐出海,又遭算计推下船,濒临死境时被路过的东陵王救下,捡回一条命。

      “姑娘,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为何好端端的想不开?”

      她体力透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东陵王还以为是不想理他,又喋喋不休说了许多鼓励暖心的话,完全把她当小孩哄。

      她不知何时失去的意识,只记得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大黎境内,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伤口被小心包扎好,旁边还多了一些碎银。

      负责照看她的农妇道:“姑娘不是大黎国人吧,将军让我送你回去。”

      她的样貌,在人海里确实扎眼,楚瑜并没有反驳。

      “你称他将军,他是东陵王?”

      农妇不语,只是盯着她看。

      楚瑜了然,东陵王虽救了她,但对她并不是毫无戒心。

      她若是远离,自然可留一命。

      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记得,想当面感谢。

      等她回到有风氏,隐忍多年,终于爬上权利顶峰想要去找他时,东陵一案已经落下帷幕,她只晚了三日。

      真可惜,这声谢谢,还是没有送出去。

      “我不愿告诉你,是为你好。你只需要记得,他们是世间顶好的人,他们是爱你的,如果他们能看到你长这么大,一定会很开心。”

      祝景澜哽咽:“可是,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啊。楚长老,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儿,可现在我居然找到认识我爹爹阿娘的人,你知道那种感觉么,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太残忍?”

      他原以为他存在的意义,只为师父师兄求生路,可现在,他有了知晓自己过去的可能,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让他轻言放弃。

      楚瑜侧过身:“撒泼耍赖这招对我没用。”

      祝景澜将玉佩奉上:“那我用这个和您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冷声:“别以为我对你好就可以蹬鼻子上脸,现在拿着玉佩赶紧滚,别逼我扇你。”

      “我不!”

      楚瑜:……

      真是好样的。

      她上前揪起祝景澜衣领,往旁边一甩,力道之大,直接将人甩飞。

      祝景澜任由她打,出够气了,总能告诉他了吧?

      楚瑜看着打飞三次又挣扎爬回来的祝景澜,可怜巴巴像只无措的野狗,当下生气又无可奈何。

      没有他爹当年那仗义一救,便没有她楚瑜今日,真下死手去打,她做不出来,可除了打,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把人撵走。

      相处短短时辰,她能感觉出教导他的师父,把他教养得很好,如此她更没有理由让他去涉险。

      当年东陵一案,可谓铁证如山。

      可为人子女,余生难安,又如何愿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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