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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虎毒食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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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长卿的目标是我,我的目标,未尝不能是他。”
沐逢春反应过来:“你是想劫持凌南世子?”
林余眉目一挑:“为何不可,这可是好大一个谈判的筹码。”
辰果少见反驳林余:“林姐姐,太危险了,这和孤身深入虎穴偷崽有什么区别?”
林余纠正:“首先我不会将恩怨牵连下一代,其次,祝长卿在我眼里,还算不得一只虎,顶多算…一只炸毛抽风的野猫。”
祝景澜:“我还是拒绝。”
林余点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然后你要说服我?”
林余摇头:“我想说,三个时辰后,我等你来接我。你信任的人,不至于连三个时辰都撑不到,她有足够的实力与你并肩作战。”
船上一片沉默。
林余:“辰果,让船夫开船,我们去乐州。”
顿了顿,祝景澜向沐逢春道:“点火,升空。”
二人说完,相视一笑,笑得沐逢春心里更不安定:“你们真的没事?”
祝景澜:“等我。”
林余点头:“等你。”
荆月望着就这样分别的两人,逐渐远去的孔明灯,好半晌回过神来。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一点安排都没有?真让林余一个人去啊?”
苏小舟叹道:“江山和美人,看来还是前者更重要啊。”
文泉:“我和你们听到的难道不是同样的话?他们不是约好了三个时辰后再见么,林姑娘不是先行去拖延时间?”
苏小舟:“可是还是很危险啊。”
“林余,你真的要去?”
林余收回目光,点点头:“卫宁是我的朋友,在危难中救过我好几次,我必须去。”
“可现在不是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真的抓到人么?”
林余一笑:“如果不是就更好,这趟浑水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苏小舟:“林姑娘已经想好脱身之法了?”
“还在想…不过……”
“不过什么?”
林余幽幽道:“不过我得先想想,你们要用什么理由说服我让你们同去。”
荆月嘴角一撇:“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得自恋起来,你这次要闯的,可说不准是未来的皇的府邸,事先谁说好要和你一起去了?”
林余好笑:“和我林余混的,骨子里的想法能有几分偏差?时间紧迫,你们还是好好清楚,真的要和我去趟这趟浑水么,一旦进去了,无异于向世人宣告,你们和东陵王是一伙的。”
她正了神色:“我信祝景澜,只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对我的信任,我已不能自私强求加到他身上,这对你们不公平。”
一直沉默的辰果开口:“林姐姐,你能保证你所追随的东陵世子能给大黎带来新的希望吗?”
林余摇头。
“我的保证不该成为你们冒险的原因,对你们来说,最为稳妥的选择,就是回家,静观其变。”
*
乐城,将军府。
“还剩一个时辰,你确定她真的会来?”
林晚晚帮祝长卿整理铠甲,淡淡道:“会来的。”
“好,一会儿你带着宴儿躲远点,当心打起来,惊吓到你们。”
“长卿,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要万事当心,林余诡计多端,定亦是有备而来。”
祝长卿从后面抱着她,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让她有来无回。”
林晚晚垂眸,将眼里的温情掩了下去。
“长卿,父王离开前,是有和你说了什么吗?”
“无非一些日常叮嘱,让我照看好你们母子,注意军纪之类的事。”
林晚晚目光冷了些:“还有么?”
十天前,凌南王军北上,临行前,凌南王把祝长卿叫走,单独交谈了几句。
林晚晚不明白,她为凌南王府的未来出谋划策,称得上一句殚心竭力,可现在为何还要避着她?
她引开守卫,亲自去听墙角,听到的内容令她遍体生寒。
“你对晚晚说的,林余嫁给谁,谁就会是大黎未来君王的入梦观星预示,怎么看?”
“父王,为何突然这么问?”
“你别管,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祝长卿沉思了下,不懂他父王为何这么问,只能如实回道:“晚晚先前的诸多预示,都一一得到验证,这一次,我亦深信不疑。而且,我相信晚晚,她不会拿这种事来骗我,来害凌南王府。”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祝长卿坚定摇头:“晚晚除了是您儿媳,还是我发妻,更是宴儿的娘亲,我信她。”
凌南王噎了一下,辩驳道:“我也没说不信她,你看你急的。”
“我是这般想着,你看,你成亲那日,虽最后娶的是晚晚,但那林余,我们也是八抬大轿抬进王府的,这怎么不算,你和她也是成婚了,只是仪式尚未完成,她亦是半个凌南王府的人。”
祝长卿当即拒绝:“父王,您在胡说什么?您难道还想让我娶林余?”
“未尝不可,娶了她,天下唾手可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代价最小最快的途径。”
“不行,太荒唐了,且不说晚晚那边如何交代,我一看到她就想朝她捅刀子,她对我亦是如此,我俩现在水火不容,平静下来说上几句话都不可能,更别提娶她!不可能!”
凌南王语重心长:“话先别说那么满,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名分。你不说我不说,我们把人抓了,对外就声称她死了,把她囚禁在地牢里,走完剩下的仪式,等天下安稳,再把她处理,一切不就神不知鬼不觉……长卿,别看现在我们得势,有时成败在细节,也在朝夕之间,我们不能把所有可能与希冀都放在一处……”
那夜,林晚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的,她满脑子都是凌南王的提议。
要留下林余的命,要把她藏起来,还要祝长卿和她成亲……
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肯配合她好好把林余杀了?!
林余是什么人?
身中蛊毒,多批杀手都没能把人杀死还被她反杀弑父且毫不退却,内核极其稳定之人,更不提她那诡谲多智,处变不惊的能力……
呵。
把她留下?
整个凌南王府倾颓之间化为废墟都绝非耸人听闻。
她气笑,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眼前火光闪过,是新的命簿预示。
【二女同嫁,山河同悲,流血千里。】
她烦躁挥散。
第一次,她觉得命簿预示多余。
现在局势还不够明显,还是命簿也在嘲笑她?
无论是林余,还是她,都不可能共事一夫,他们之间,有的只能是你死我活,连两败俱伤都不可能!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晚晚转过身,望着他,目光眷恋。
“长卿,我对王府绝无私心,我希望你信我。”
祝长卿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自然信你,别多想,真的没有了,时辰快到了,你赶紧回去。”
“……好,你也当心。”
林晚晚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心,亦一点一点冷掉,然后彻底破碎……
轰隆!
耀眼光芒里,几道惊雷落下,半开的屋门被风吹打劈啪作响,两道身影突兀躺倒在地,春花本就抖得不成样子的身子,更是被吓得浑身抽搐。
林晚晚冷冷扫了一眼,别过目光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时辰逼近,原本寂静的将军府,突然响起骚乱,继而冲天的火光,不断蔓延。
林晚晚看着越来越大的动静,坦然起身。
“走吧,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你自由。”
林余在屋檐间穿梭,不时添颗火器加点火油,乘着风,火势很快起来。
她藏在暗处,看着严防死守的几处院落,仓皇撤离的人里并没有卫宁的身影,确认林晚晚所言纯属诓她。
这般,反倒更方便她行事。
“姐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和妹妹叙叙旧?”
林余借着夜色烟雾掩护,正经过一处不起眼的院落,猛然听到林晚晚喊她,猛然顿住。
她的周围没有任何侍卫跟着,附近看上去,亦不像设有埋伏。
林余朝几处能设置机关陷阱的地方弹出石子试探,无事发生,便坦然应道:“你既然找我,我自然是要来的。”
她想找的人,其实是林晚晚。
祝长卿对她不讲道义,她亦不会讲道义,礼尚往来,很公平。
院门呲呀一声自力打开。
“来者是客,请。”
林余望了眼,翻身落下,站在门外没有动:“你应该知道这点小手段,对我没用。”
林晚晚笑得悚然:“怎么,我就一个人,姐姐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能听见,赶紧说完,我好动手。”
她哀叹了声:“我想要的想做的,一直都是要你死啊,你难道现在还想不明白?”
林余面无波澜,这样的话她确实不陌生,她抬起□□,指向林晚晚:“你的人呢,现在你还有喊人的机会。”
林晚晚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面容甚至有些疯狂激动:“一人,足以将你留下。”
林余莫名觉察到不妙,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这时站在院门旁边的春花突然尖叫着跑出来,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林余满脸疑惑,好歹跟在林晚晚身旁岁月不短,就这点胆子就被二人对峙的场面吓到?
春花怀里抱着孩子,被门槛一绊,直接身子不稳摔到她跟前,她颤抖着朝林余伸出手:“大…大小姐……,扶…我一下。”
她的声音,完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模样,整个人浑身发抖。
不对劲!
林余欲迅速往后撤去,只见春花朝她扔出了怀里的婴孩。
若是寻常杀器或进攻,她完全能避开,只是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孩,她没法攻击。
在她接过的一瞬,院里传来林晚晚撕心裂肺的哭喊。
“长卿,她杀了我们的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