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不黑化还是挺好的》青朱

6、羡慕嫉妒恨

　　柳现素与百里绣灰二人回到地宫时，正赶上管事在地宫里训话。

　　前面还是老一套，讲说灵奴们做的不好偷懒之类云云，后面却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说：
　　“你们啊，就是运气不好，长得也不好，看看人家莲奴，有个师尊的好徒弟罩着，不过是趴石头地下呆上三天就能让师尊松口收他做徒弟，以后不用和你们一块挤地上睡，连活也不用干。”

　　他话音将落，百里绣灰就幽幽开口：
　　“甘俊楠，你在这里挑拨什么离间。”

　　管事——现在该说是他们的师兄甘俊楠，被他突然响起的，阴恻恻的语气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猛地一个回头，看着百里绣灰明显阴郁的神色，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理直气壮的说：
　　“烬奴师弟，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挑拨离间，师尊说要你们两个一块搬去修行勒，说是怕大家伙打扰你们两个修行，怎么你不愿意，那去找师尊说不搬怎样。”

　　柳现素开口打断他们两个的呛声，不解道：
　　“师尊要我和烬奴搬离这里？但刚才师尊没讲。”

　　甘俊楠虽然也不怎么看得上莲奴这个小傻子，但人长得好，总也傻的可爱，叫人生不出什么厌烦。
　　如此客客气气的讲话，也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种小事哪里劳烦得到师尊他老人家，自然是等会我带你们去认路。”

　　——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很阴阳怪气就是了。

　　但柳现素也没多在意，面露喜色的道谢：
　　“麻烦管事了，多谢你。”

　　以刚才那道士的作为，他应该表现的高兴点才算识趣，不会被道蒲真人教训。
　　另一方面，这也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了。

　　道蒲真人用来对付徒弟的手段属实阴险，但竟然意外的说到做到。

　　甘俊楠摆了摆手，对比烬奴那古怪性子，莲奴的态度很是让他满意，语气也缓和下来：
　　“既然你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了，以后叫我师兄就行，不用再叫管事。”

　　又回头看向那些面露羡慕，夹杂着些许嫉妒神情的灵奴们，嗤笑道：
　　“羡慕吧，叫你们还不多卖力精粹灵石，说不定哪天就走狗屎运被看上了！”

　　百里绣灰呵呵笑了两声，凉凉说道：
　　“师兄若是羡慕，不如也找个坍塌的山洞呆上三天三夜，我不介意帮你弄塌山洞，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叫师尊多看你两眼。”

　　甘俊楠脸上一阵青白变换，却又不敢真的和他继续呛声。
　　因为烬奴是真的敢把他埋山洞里。

　　柳现素站在一旁，只觉得有些无可奈何的头疼，总觉得再说下去两个人要打起来，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管事……师兄，还劳烦你带我二人去师尊交代的地方吧，师尊应该也还等着你去回复，叫他老人家等急了总是不好。”

　　搬出来师尊的名义，果然叫甘俊楠好似想起什么不好事情一样瞬变脸色，也不和百里绣灰斗嘴，说了一个“走”字，就急匆匆的在前面带路。

　　将他们两个带到指定的地方后，就又急匆匆的离开。

　　反倒是让柳现素意外：
　　“师尊真这么可怕？”

　　百里绣灰却反应平淡：
　　“连我都受不了的金玲虫蛊，他一个天赋平平的人，当然更怕。”

　　柳现素：“你为何会中蛊?”

　　百里绣灰顿时沉默，又顾左右而言他道：
　　“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待着，晚上我早点回来带东西给你吃，你不用出去。”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柳现素并非是喜欢对旁人之秘密追根究底的人，见百里绣灰不想回答，且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于是也忽略过去，道：
　　“你要去哪，做什么，我不能跟着去吗？”

　　百里绣灰听他一连串的问题，倒是心情好了起来，笑嘻嘻的说：
　　“怎么，舍不得和我分开？”

　　柳现素：……
　　上一世怎么不知道，百里绣灰有这么油嘴滑舌。

　　见他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百里绣灰也是见好就收，回答道：
　　“我去巡山，晚上会有人偷偷上山盗取灵石矿，老头可不会自己去抓贼。”

　　柳现素看着他年少的躯壳，联想方才，不由担忧问道：
　　“你打的过么？”

　　百里绣灰：“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凡人，有什么打不过的，真打不过，还逃不走吗，再不济也能摇人，老头好不容易才能制住我这么个修行天才，可不会轻易就放我离开，或叫我脱离控制。”

　　柳现素：……
　　真不知道该说他太过自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好了。
　　但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真的不用担忧他什么。

　　让他早去早回，就回头打量这个新的山洞。

　　不算大的空间，山洞两侧各有一张石板床，各放着一被一褥，一个枕头，以及一套新的衣裳。
　　一个桌子两个凳子放在中间，最里面的石壁上开凿了三排横洞当做柜子，当真是简陋至极了。

　　但对比起来之前呆的那山洞，几个人全挤在一个地方又好很多。

　　可见环境都是对比出来的，至少眼下大致扫过一圈，柳现素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还算不错”的评价。

　　而此过程说起来也不过一两眼的时间，回头看百里绣灰走到门口停下，欲言又止，对上柳现素望过去的视线，便朝他一笑，说：
　　“莲奴，你是头一次，也是头一个主动关心我的去向，我很开心。”

　　说完，他就离开了山洞，徒留柳现素呆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无法描绘自己的心情。

　　不过是随口一问，也能用得上“很开心”这个形容词么。

　　难道此前十几年，从未有人关心过他么。

　　若是如此，那将来发疯黑化要毁灭人间界，岂不是从现在就有了不在乎旁人性命的苗头……等等，这是这一世百里绣灰的经历，不该用上一次后来的表现，去推测这一世的将来。

　　可上一世百里绣灰的少年时代，会否就是这般受人胁迫，全是利用，没有关心，没有希望呢。

　　柳现素看着空荡荡的山洞许久，才慢慢回到床边坐下，脑海中充盈着百里绣灰前世今生的身影交错，他心知肚明上一世百里绣灰是个灭世鬼修，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以戒备乃至敌视的态度，来面对这一世对他百般维护的百里绣灰。

　　会否他本性也有良善一面，只是被日渐消磨了呢。

　　柳现素按住眉心，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察觉自己有陷入魔怔的风险，便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思绪从有关百里绣灰的思绪中拔出来。

　　又拿出来道蒲真人交给他的书册查看，是要借此转移注意力。

　　大致翻过一遍，再结合所谓蛊虫之说，柳现素差不多确认这功法便是出自瑶连山丛的蛊修一脉。

　　功法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修行越深，受母蛊影响越重。

　　不过，若道蒲真人出身蛊修，做什么扮作道门人的样子，总不能是因为道门形象，更容易让他招摇撞骗，拐骗有灵气天赋的孩子回来做灵奴吧。

　　柳现素握紧手中书册，对道蒲真人的厌恶更胜一层，只是现在还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要紧。

　　自然是前世的修行之法，而不是眼前这会使他更容易受道蒲真人控制的蛊修之术。

　　柳现素盘膝打坐，闭目运转周天。

　　好在他先前够“蠢”，用灵台灵气精粹灵石虽然勤奋，但实际上并没真的耗损多少，运行一边功法后，感觉颇为良好。

　　缓缓睁开眼后，就看到百里绣灰坐在对面的石床上，正托腮打量着他。

　　柳现素疑惑：“你不用去巡山了？”

　　百里绣灰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食物，带着些不满的说：
　　“我已经巡山回来了，你完全没在意我的存在。”

　　柳现素：……
　　打坐本就需要忘我，这应该不能怪他身上吧。

　　就算是蛊修，也是需要打坐的，百里绣灰岂会不知。

　　这样说不过是下意识想找茬罢了。

　　柳现素可没有和他争辩这种事情的爱好，很是干脆利索的道歉：
　　“抱歉。”

　　百里绣灰果然被噎了一下，说不出更多借题发挥的话来。

　　但他话头一转，便以过来人的身份说：
　　“你是进入打坐忘我的状态，头一天修行就能自行领悟其中精髓，看来修行天赋确实不错，我的眼光不差。”

　　柳现素看着他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但又怕真笑出来惹他不快，到底还是忍住，连连称是而已。

　　百里绣灰轻哼一声，倒是也很不吝赐教，把自己的心得告诉给他。

　　柳现素做认真倾听状，但其实并没有多听进去多少，只是在认真思索百里绣灰是否本质善良，只是遇人不淑，才会成长的那般扭曲。

　　若好好教养……

　　唉，怎么又绕回来了。

　　见了少年时的百里绣灰，应该远离，或者趁他还小思考怎么尽早镇压他的方法才对，怎么反而想多和他拉近关系，做教化他的美梦呢。

　　柳现素心中叹息，自己难不成心态也变成小孩子，太过容易被触动了么。

　　有关这个猜测，倒是很快迎来了一个考验。

　　百里绣灰外出巡山，柳现素打坐时时，忽然有一个灵奴急匆匆的跑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