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23、47分 就你也敢喜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那天，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又躁动的氛围里。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就闹成了一团。男生们凑在后排对着数学答案争得面红耳赤，女生们围在一起翻着英语书核对完形填空。而我攥着笔，对着空白的草稿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一门考的是物理，交卷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卷子背面的两道大题还空着，连公式都没来得及写。走出考场的时候，正好撞见谢雅静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对答案，她笑着说 “最后一道大题太简单了，老师之前讲过同类型的”，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躲进了楼梯间。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教室后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我抬头，就看见林小满扒着门框，冲我使劲挥了挥手，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豆浆。她每天早读前都会溜过来找我。
　　我赶紧起身跑出去，她把其中一杯热豆浆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急慌慌的紧张：“薇薇！我刚去年级办公室抱作业，看见你们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进去了！成绩出来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豆浆晃出来一点，烫得我指尖一缩。
　　“真的假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骗你干嘛！”林小满往我班教室里瞟了一眼，又凑过来小声说，“我扫了一眼年级排名，年级第一还是居毅，满分750，他考了722！谢雅静也考得好，年级十二，你们班第二。”
　　此时早读课铃声准时响起，林小满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赶紧溜回了自己班。我攥着还热着的豆浆，回到座位上，刚坐下，班主任陈老师就走进了教室。他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先念一下这次月考的年级排名，”陈老师的脸色不算好看，推了推眼镜，“咱们班这次整体成绩下滑，年级前十只进了3个人。居毅，722分。谢雅静，715分。陈以默，714分。”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紧接着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教室后排的位置——居毅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翻手里的物理竞赛书，仿佛被念到名字的不是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坐在他前排的谢雅静回过头，笑着小声说了句什么，居毅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没接，也没应声。
　　陈老师接着念排名，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从年级前五十到前两百，始终没有听到“邬雨薇”三个字。直到早读课结束，陈老师也没念完名单，只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里，说了句“自己下课看排名，不及格的同学，下午放学前写好反思交上来”，就拿着教案走了。
　　他前脚刚走出教室，班里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一窝蜂地挤到教室后面，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我坐在座位上，背对着公告栏的方向，耳朵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去！我居然进前一百了！”
　　“完了完了，数学考砸了，回家要挨骂了。”
　　“哎，谢雅静也太牛了吧，物理居然考了 92，仅次于居毅！”
　　这些话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把脸埋在臂弯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十几分钟，围在公告栏前的人渐渐散了，我喝了一杯温水定了定心神，也走了过去。
　　我这次排班里 32 名，年级217名。英语考了102，比平时掉20多分，数学和语文都在平均分以上，就是……物理只有47。
　　全班倒数第五。
　　是意料之中的数字，可真的看到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第一节课就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张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脸色比班主任还难看，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次月考，咱们班物理平均分58，年级倒数第三！”张老师的声音带着火气，“年级平均分62，人家3班平均分70！你们上课都听什么了？”
　　他拿起成绩单，开始念不及格同学的名字，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我的心越提越高。
　　“邬雨薇，47分。”
　　我的名字被念出来的瞬间，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我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的木纹，连头都不敢抬。
　　“邬雨薇，”张老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入学英语成绩是班里前十，怎么物理考成这个样子？上课是不是没听？作业是不是抄的？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咬着唇，没应声，机械地接过前排同学传过来的卷子。薄薄的一张纸，此刻重若千斤。
　　就在卷子落在我桌面的刹那，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轻飘飘地从卷子夹层里滑落出来，掉在了我的腿上。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用课本挡着，微微颤抖着手指，捡起了那张纸条，悄悄展开。一行清秀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字迹映入眼帘，是谢雅静的字，我绝不会认错。
　　那行字写着：
　　【照照镜子，就你也敢喜欢居毅？】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最脆弱、最自卑的地方。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将我淹没，几乎让我窒息。脸颊上的热度瞬间褪去，只剩下死寂。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尖锐的纸边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周围老师讲解错题的声音，同学翻动卷子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只剩下那行冰冷刺骨的字，和试卷上那个猩红的 “47”，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最锋利的嘲讽。
　　是啊。
　　照照镜子吧。
　　普通的长相，扔在人堆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
　　成绩平平，甚至物理考了不到五十分，连最基础的知识点都学不明白。
　　喜欢居毅？
　　多么不自量力，多么可笑，多么活该被人羞辱。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我拼命睁大眼睛，仰起头，不让它们掉下来。不能哭，绝对不能在教室里哭，绝对不能在谢雅静面前示弱，不能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如愿。
　　就在这灭顶的羞耻和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烧红的铁水，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灼热，滚烫，带着一种决绝。
　　凭什么？
　　凭什么谢雅静可以这样轻易地否定我、羞辱我？
　　凭什么我喜欢一个人，就要被这样恶意攻击、肆意孤立？
　　凭什么我要被她的目光和言语，钉死在“不自量力"的耻辱柱上？
　　凭什么她觉得，只有她才配站在居毅身边？
　　就因为她成绩比我好？
　　长得比我好看？
　　比她更会拉拢人心？
　　那我就把这些，一点点都挣回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不甘和倔强的火焰，在我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瞬间烧干了眼眶里的泪水，也烧尽了我心头的软弱和胆怯。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连指尖的颤抖都停了下来。我动作平静地，将那张写满羞辱的纸条，仔细地、郑重地抚平。然后，我打开铅笔盒，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铅笔盒里，还有那把刻着“有光中学”的尺子，是我中考时就带在身边的宝贝。我让那张纸条，静静地躺在尺子旁边，紧挨着那四个曾给我无限力量的刻字。
　　“啪嗒。”铅笔盒被我轻轻合上。
　　指尖拂过冰凉的塑料盒盖，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教室里攒动的人头，第一次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慌慌张张躲闪，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直直地投向教室后方那个位置——谢雅静。
　　居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专注，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而坐在他前排的谢雅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向我的方向。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弧度，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
　　我静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沉寂的坚定。心底有个声音，轰然响起，字字铿锵：
　　谢雅静，你看着吧。
　　这张纸条，不是我的耻辱柱，它是我的战书。
　　你用成绩羞辱我，用流言中伤我，用恶意孤立我，觉得我配不上站在他身边。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从今天起，我邬雨薇，会把物理考到及格，考到优秀，会把总成绩提上去，会站到能与他并肩的地方。我会让你知道，你能做到的，我也能。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拿到。
　　你欠我的，我也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教室里的喧闹。
　　张老师收拾好教案，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邬雨薇，跟我来办公室”，转身走出了教室。
　　我站起身，攥着物理卷子，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张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手里的卷子，叹了口气：“邬雨薇，我知道你刚上高中不适应，但是物理这个学科，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你这次考成这个样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想不想学。”
　　“我想学。”我抬起头，看着张老师，声音很稳，“老师，对不起，这次是我没学好。下次月考，我一定考到及格线以上。”
　　张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等着看你的成绩。有不会的题，随时来办公室问我，或者问班里成绩好的同学，别自己憋着。”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林小满靠在墙上等我，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把手里的面包塞给我：“给你买的，你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我刚听你们班同学说，张老师说你了？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接过面包，“我跟老师保证了，下次物理一定考及格。”
　　林小满眼睛一亮，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咱们不理谢雅静那张破嘴！下次考个好成绩，打她的脸！以后放假我陪你去图书馆刷题！”
　　接下来的自习课和活动课，我全程都盯着物理卷子和课本，连课间都没离开座位，把卷子上的错题一道一道地翻书找知识点，标注在旁边。
　　直到午休，教室里的同学大多都去食堂吃饭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小满来找我去吃饭，我说“我把这道题弄明白再去”，让她先去吃，就继续低头对着卷子死磕。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我写字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毅哥，去食堂吃饭啊，晚了就没糖醋排骨了。”是汤洋的声音。
　　“你先去，我把这道题看完。”是居毅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连头都不敢抬，假装专注地看着卷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我听见汤洋啧了一声，说了句“行吧，我给你带一份”，然后脚步声就远去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过了大概半分钟，我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步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