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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流言 把邬雨薇踢 ...

  •   后来我才发现,谢雅静的恶意,从来都不是从这一天才开始的。
      早在开学第一周,班级里的各项事务刚敲定的时候,她的针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开学初分学习小组,班主任让作为班长的她负责统筹分组,要求 4-6 人一组,男女搭配,成绩均衡,方便后续的课堂讨论和小组作业。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提前找好了伴,我和之前的室友现在坐在我旁边的楚楚本来约好了一组,还有另外两个成绩差不多的女生也说好了一起,可最终分组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我却赫然发现,自己被分到了全是男生的最后一组。
      那几个男生有两个是艺术特长生,对考试成绩十分不上心另外一名是班里出了名的关系户,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杂志,作业全靠抄,连班主任都头疼。我拿着名单去找谢雅静,问她是不是分错了,她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却十分敷衍:“名单是按学号排的,系统随机分的,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林晓她们组已经满员了,总不能把别人踢出去吧?”
      之后的日子里,这个小组成了我整个高一上学期的噩梦。
      课堂讨论,老师让小组交流解题思路,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聊游戏,连课本都没翻开,我一个人对着题目梳理思路,全程无人搭话;小组作业,老师要求分工完成PPT和课堂展示,他们把所有活都推给我,说“反正你想学习,你做正好”,临到展示前一天,还把我熬了三个晚上做的PPT随手改得乱七八糟,连数据都填错了;最后作业交上去,质量差得离谱,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点名批评了我们组,他们几个立刻把锅全甩到我身上,说“全是邬雨薇一个人做的,我们根本没插手”。
      谢雅静作为班长,在老师面前更是添了一句:“老师,之前分组的时候我就提醒过她,要跟组员好好沟通,她不太合群,总自己一个人闷头做,也不跟组员商量。”
      一句话,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了我不合群上,老师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认可和失望。
      可这只是她无数小动作里,最不起眼的一件。
      课间我去上厕所,总看到她在走廊上和几个玩得好的女生凑在一起,看似在闲聊,却总会故意放大音量,把那些含沙射影的话精准地送到我的耳朵里。
      我去水房接热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些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天天就知道盯着别人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成绩,总想着攀高枝”之类的话,话里话外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我握着水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指尖攥得水杯发白。等我走进去,她们立刻收了话头,笑着跟我打招呼,仿佛刚才说的人根本不是我,可眼里的讥讽和轻蔑,却藏都藏不住。
      她最擅长的,还是在老师面前不动声色地给我使绊子,一点点毁掉老师对我的印象。
      她是班长,每天都要监督各科课代表,检查学生的作业,因此她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给我添堵。物理作业我明明按时交了,结果她却跑去跟物理老师说 “邬雨薇这次没交作业”,老师上课的时候直接点名批评了我,说我学习态度不端正。
      我站在座位上,脸涨得通红,反复说自己交了,可老师只信作为班长的她。下课我翻遍了整个教室,最后就看到她从课桌里找出我的作业本,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哦,不小心放错了,不好意思啊”,连一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转头又跟物理老师说 “邬雨薇为了这点小事,翻了整个教室,影响同学学习。”
      早读课,我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背英语单词,她路过我的座位,转头就跟英语老师说:“邬雨薇早读不背书,偷偷在下面看课外书”。英语老师黑着脸走过来,翻遍了我的桌洞,只找到了英语课本和单词本,她又立刻改口说:“对不起老师,可能是我看错了”。
      久而久之,老师们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认可和失望。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我忍不住,借着传卷子、活动脖颈的瞬间,飞快地朝居毅的方向瞥一眼,几乎毫无例外,都会撞上谢雅静转过来的、冰冷的视线。那银针一样的眼神,精准地扎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刺痛。
      她像是在无声地警告我、监视我,用眼神告诉我:我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别再痴心妄想了。
      每一次对视,都让我如芒刺背,脊背发凉。我开始越来越不敢往那个方向看,哪怕心里再慌、再不安,也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桌面,生怕再被她抓住把柄,引来更难堪的局面。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她的收手,而是变本加厉。
      流言,如同阴暗角落里滋生的霉菌,开始在班级里悄然蔓延。
      起初是擦肩而过时,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压低的哄笑;
      后来,那些难听的议论,越来越肆无忌惮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听说她初中就死缠烂打追居毅,被拒绝了好几次还不放弃……”
      “可不是嘛,脸皮真厚,天天上课偷瞄,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跟谢雅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敢有那个心思。”
      “真够不要脸的,自己成绩那么差,还好意思喜欢年级第一,也不觉得丢人。”
      “死缠烂打”、“不要脸”、“痴心妄想”……这些恶毒的词语,像肮脏的泥点,源源不断地泼在我身上。
      有光中学的同学,确实比初中的同学更 “体面”些,没有人往我椅子上泼墨水,也没有人藏我的课本。可这种心照不宣的孤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困在其中。
      小组活动时,我的提议常常无人响应,哪怕我说的是对的,也没人愿意听;
      课间大家围在一起闲聊说笑,我一靠近,话题便会戛然而止,众人默契地散开,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
      走在校园里,迎面而来的同班同学,会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装作没看见我。仿佛我成了某种携带病菌的、令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林小满知道了这些事,气得要来找谢雅静理论,被我拦住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只会让更多人看笑话,只会让我更难堪。我只能跟她说 “没事,我不在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夜里躺在床上,想起那些话,我有多委屈,多难过。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邬雨薇,没关系。
      这些人都不重要,我只要好好学习,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就好,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可我心里最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流言蜚语。
      我最怕的是,居毅会不会也听到了这些话,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烦,觉得我死缠烂打,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对我生出厌恶和鄙夷。
      每次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这份不安和自我怀疑,在电脑课上,被彻底撕碎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天老师教我们简单的编程操作,讲完基础操作,就让我们在局域网新建的班级聊天室里,自由交流学习上遇到的问题。我对着屏幕上的代码,卡了快二十分钟,试了好多次都运行不出来,怎么都找不到哪里出了错。犹豫了很久,我看着聊天室里不断弹出的问题和解答,还是鼓起勇气,把我的问题和代码片段打了上去,按下了回车。
      我想着,哪怕没人帮我解答,至少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消息。可我错了。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一个和谢雅静玩得很好的男生,突然开了麦。
      那带着夸张嫌恶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炸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机里,传遍了机房的每个角落:“我靠!这是邬雨薇啊?管理员能不能把她踢出去?看着就烦!”
      哄笑声瞬间在机房里响了起来,虽然不大,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朵里。屏幕上,我那个孤零零的问题,被这句恶意的喊话盖了过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合时宜。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僵在键盘上,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抖。周围的同学,有的低头偷笑,有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还有的跟着在聊天室里发了些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敷衍地呵斥了一句:“安静!注意课堂纪律!"
      却没有追究那句充满恶意的喊话,也没有看我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脑了。那句轻飘飘的呵斥,根本拦不住教室里的窃笑和议论,反而让那些人更肆无忌惮了。我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眼眶发酸,热意疯狂往上涌,可我死死忍住了。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我颤抖着手,想去关掉那个聊天窗口,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是汤洋。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比刚才那个男生的嗓门还大,直接盖过了周围的哄笑声:“你有病吧?张昊,嘴巴那么臭?人家问个问题碍着你什么事了?不想看就闭上眼,没人逼你看!”
      机房里瞬间安静了不少,那个叫张昊的男生立刻不服气地回怼:“我说话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着?”汤洋冷笑一声,“在机房里瞎嚷嚷,影响别人学习,还有理了?老师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逼逼赖赖?”
      张昊被怼得说不出话,骂骂咧咧地关了麦,机房里的哄笑声彻底停了,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刚想在聊天框里给汤洋发一句谢谢,就听到了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清冽的声音。
      居毅也开了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想上课就出去,别影响其他人。”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机房里彻底鸦雀无声,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不少。我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往他的位置看过去。
      机房里的电脑是一排排的,他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此刻正微微侧着脸,目光冷冷地扫过张昊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寒意。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隔着几排电脑,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安抚。
      他微微颔首,几不可察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眶里憋着的眼泪,差点在这一刻掉下来。刚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委屈、愤怒,在汤洋的仗义执言和他这句维护里,瞬间翻涌上来,却又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
      原来他看到了,原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活该被嘲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删掉了对话框里没打完的字,关掉了聊天窗口。哪怕代码依旧调不出来,我也不想再在那个聊天室里多说一个字。
      可心里那点因为他的维护而生出的暖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下课铃一响,我几乎是立刻抓起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机房。
      林小满在隔壁班的机房下课,早就等在楼梯口,看到我脸色不对,立刻跑过来拉住我:“薇薇,我刚听你们班同学说了,电脑课上有人欺负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鼻子一酸,还是没忍住,抱着她在楼梯间掉了眼泪。委屈、难堪,还有刚才那一瞬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我再也绷不住了。
      林小满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安慰我,骂那些人嘴贱,骂谢雅静心机深,还说要去找居毅和汤洋道谢。
      我哭了很久,才擦干眼泪,洗了把脸,装作没事的样子和她一起回了教学楼。我以为,谢雅静会因为电脑课上居毅的那句话,有所收敛。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她的恶意,只会因为居毅对我的一点点不同,变得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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