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21、被她发现了 她一定看穿

　　居毅在家又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了笔记本的内容，除了解题步骤拆解得细致入微，连哪里容易踩坑、哪里有简便算法，都用红笔细细标了出来。
　　遇到邬雨薇初中时就总做错的题型，他还会特意在旁边加一句注解，把解题的思路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
　　汤洋来他家打游戏，看到摊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翻了两页，直呼离谱：“不是吧毅哥，你这都快赶上教辅资料了？你这是要开班授课啊？”
　　居毅伸手把笔记本拿回来，合上，淡淡道：“自己用。”
　　“骗鬼呢，”汤洋一脸不信，“你中考全市第一，用得着重新整理初中知识点？这明摆着就是给邬雨薇准备的吧？你直接给她不就完了，还藏着掖着的。”
　　居毅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他不是不想给，是怕太刻意。
　　那个小姑娘胆子小，他若是唐突地把笔记本送过去，怕是会吓到她，更怕引来旁人的议论，让她平白无故被人指指点点。他要找一个最自然、最不动声色的方式，让她安安心心地收下，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机会很快就来了。
　　开学前三天，班主任在班委群里发了通知，让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提前去学校，帮忙整理新生教材，给每个同学分装好开学要领的课本。
　　那天居毅到得很早，谢雅静也跟着来了，一进教室就凑到他身边，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分语文和数学的教材，他只淡淡说了句 “不用，我分理科的书”，就抱着一摞书走到了教室另一边。
　　他按着花名册上的顺序，给每个同学分装教材，轮到邬雨薇的名字时，他动作顿了顿。
　　趁着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整理书本，谢雅静也被班主任叫去核对名单了，他迅速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整理了一周的笔记本，封面是最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记，轻轻夹在了数学课本和物理课本的中间，再把一摞书整整齐齐地码好，单独放在了一边。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没人察觉到异样。
　　他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心里竟生出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
　　开学报到那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排着队领新书，叽叽喳喳地聊着假期的趣事，还有对高中生活的期待。
　　我和林小满约好了一起来学校，等报道完再一起去新华书店买文具和教辅。
　　终于轮到我的时候，我抬眼就撞进了一道清冽的目光里。居毅正站在教材堆旁，手里抱着提前分好的一摞书，指尖骨节分明，轻轻扶着书脊。
　　他看到我，目光落了过来，声音清冽平淡，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邬雨薇，你的教材，都齐了。”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温度立刻升了上去，慌忙伸出手去接那摞书。书本沉甸甸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指腹，只觉得凉凉的、麻麻的触感传来，我手一抖，差点没抱住怀里的书。
　　“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慌忙抱着书低下头，快步走到了自己选好的座位上，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书，连耳根都红透了。
　　全程我都低着头，心跳得飞快，根本没发现，数学课本和物理课本之间，还夹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直到晚上回到家，我抱着新书坐在书桌前，一本本翻看着崭新的课本，想象着未来高中课堂的样子，拿起数学课本的时候，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笔记本才从书页间滑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拿起笔记本。
　　封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写名字，也没有任何涂鸦，就是最普通的牛皮纸本子。我犹豫着翻开扉页，看到第一行字迹的瞬间，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是居毅的字。
　　我太熟悉了。
　　初中三年，我看过无数次他被老师叫上黑板写的解题步骤，见过他作业本上工整利落的字迹，哪怕只是扫一眼，我也能立刻认出来。
　　我的心跳瞬间疯了一样加速，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整本笔记本，全是他亲手整理的知识点。从数学的函数公式，到物理的受力分析，从化学的方程式汇总，到英语的高频考点和语法易错点，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甚至连我初中时就总做错的题型，他都单独列了出来，用红笔标好了易错点，把解题步骤拆解得明明白白，连哪里容易踩坑、哪里有更简便的算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会知道，我这些题型总做错？
　　这个笔记本，他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军训结束的那半个月假期里吗？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又为什么要偷偷夹在教材里，不直接告诉我？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可最终都化作了心底密密麻麻的甜，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连脸颊都跟着发烫。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我的短板，原来他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抱着笔记本，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这本笔记本，成了我好好地藏在书桌里。
　　后来上课听不懂的知识点，做题卡壳的地方，我都会翻开这个笔记本，看着他工整的字迹，原本烦躁不安的心就会奇异地平静下来，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把难题啃下来。
　　甚至我会在草稿纸上，偷偷模仿他的字迹，写完又红着脸赶紧涂掉，心里却甜滋滋的。这份藏在笔记本里的温柔，和上课间隙偷偷看他一眼的隐秘欢喜，成了我刚入高中、被快节奏的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时，唯二的、带着甜味的支撑。
　　可这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甜，很快就被无处不在的寒意包裹了。

　　开学两个月的时间，就在忙忙碌碌的适应和焦头烂额的刷题里，匆匆滑过。我和居毅之间，依旧没什么太多的交集。
　　除了我收英语作业的时候，会走到他桌边，小声说一句：“作业收齐了，放你这里吗”。
　　他本来垂着眼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笔尖会先顿半秒，再抬眼看向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清淡淡，会在我泛红的脸上极快地扫过一瞬，才淡淡应一声：“放这吧。”
　　偶尔在走廊里、楼梯间擦肩而过，也只是极轻的点头示意，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清冷耀眼的存在。
　　中考状元的光环，次次稳居年级第一的成绩，清隽出众的长相，让他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课上老师总爱叫他回答最难的问题，下课总有同学围着他问题目，他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会耐心讲清解题步骤，却从不多说一句闲话。
　　谢雅静也是。
　　她是班长，成绩稳居班级前列，长得漂亮，性格外向，很快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身边永远围着一群女生。她依旧习惯性地黏在居毅身边，班会课上和他一起汇报班级工作，课间拿着习题去问他，哪怕他只是寥寥几句回应，她也能笑得眉眼弯弯。
　　班里的同学私下里总说，他们俩是金童玉女，是高一（1）班最般配的两个人。
　　而最让我难受的，是他们的座位。
　　陈老师并没有大幅度地调换临时座位，谢雅静依然坐在居毅的正前排，一回头就能和他说话，光明正大地问问题，名正言顺地讨论班级事务。
　　而我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和他隔着好几排桌椅，连偷偷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每次物理老师讲着复杂的受力分析，数学老师推导着绕人的函数导数，我听得头昏脑涨、心里发慌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教室后方。
　　他多半在低头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移动，侧脸专注而沉静。金丝眼镜的细边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清冷的光。
　　偶尔，他会微微蹙眉思考，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一下笔。阳光好的时候，会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只需要偷看到这样的一眼，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我心里那些因为新知识、新压力滋生的浮躁和不安，就会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下来，汲取到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
　　然后我就能重新低下头，翻开他给我的笔记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习题上。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守着自己的这点小秘密，安安静静地学习，一点点靠近他。
　　可我没想到，谢雅静连这点小心翼翼的欢喜，都不肯留给我。
　　这份平静，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学课上，被猝然打破了。
　　那道复合函数题很难，老师在讲台上一步步推导着步骤，我听得一知半解，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心里烦躁得很，便习惯性地、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教室后方。目光刚越过攒动的人头，捕捉到居毅低垂的眼睫，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就毫无预兆地截住了我的视线！
　　是谢雅静。
　　她坐在居毅前面，此刻正微微侧着身，看似是要拿后排同学递过来的卷子，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若有所思的冰冷，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像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脸颊火烧火燎。慌乱中，我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摊开的数学书，那些函数符号在眼前扭曲变形，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
　　她一定知道我在看谁，一定看穿了我的那点小心思。
　　果然，从那天之后，一种无形的寒意，开始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