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18、他在等人 我没说要送

　　居毅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大提琴的琴盒，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点少年人的散漫。
　　谢雅静站在他对面，依旧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的，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追光还要亮。
　　远远的，只能隐约听到谢雅静娇软的声音，她抬着下巴，眼里带着笑，往他身边又凑了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居毅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低下头才能对上她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琴盒的把手上，既没应声，也没什么回应，目光时不时往路口的方向瞟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副画面落在我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他正耐心听着谢雅静说话，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般配得刺眼。
　　“要不……我们绕路走？”林小满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
　　我咬了咬唇，脚步像钉在了原地。
　　绕路走，反而显得我们太心虚，太在意了。
　　可就这么走过去，我怕自己脸上的失落藏不住，更怕打扰了他们，惹来谢雅静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谢雅静先看到了我们。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更明媚的弧度，甚至还朝着我们挥了挥手，声音清甜，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雨薇、小满，你们也回宿舍啊？”
　　躲是躲不掉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和林小满一起走了过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晚会刚结束，你们也刚从后台出来？”
　　林小满揶揄道：“外面好多粉丝等着拍你们呢，没想到两位大明星已经逃出来了。”
　　“对啊，这不是居毅说时间晚了嘛。”谢雅静笑着点头，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居毅身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亲昵，还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语气，“正跟他说呢，回女生宿舍的这条路晚上太暗了，他刚好顺路，说陪我走一段送我回去。”
　　我看到居毅皱了皱眉似乎想要开口，谢雅静却看着我问：“雨薇，你觉得我们刚才演出怎么样呀？还好有居毅在身边，不然我一个人都紧张死了。”
　　她这话一出，我心里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凉了个透：“很、很好啊。”
　　“那就好那就好，”谢雅静拍了拍胸口，动作异常的活泼可爱，“刚才合奏的时候，我还担心好久没练会出错呢，没想到还是这么顺，我就说嘛，我们初中的时候，每年晚会都是一起出节目，老师总说我们俩默契最好。”
　　原来他是要送谢雅静回宿舍。
　　也是，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又是同班的班委，晚会结束顺路送女生回宿舍，好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样一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得我喉咙发紧。
　　她刻意说的那句“顺路送我回去”，精准地扎破了我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空气安静了两秒，谢雅静很自信居毅会顺着她的话应一声，哪怕只是不否认，也能坐实了她这话里的亲密。
　　我攥了攥手指，没接话，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落在地面斑驳的树影上。
　　林小满拉着我的手说：“两位明星慢慢聊，薇薇，咱们走。”
　　下一秒，居毅开了口，对着谢雅静语气冷淡，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直接戳破了谢雅静的所有的铺垫：“我没说要送你。”
　　短短五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安静的夜色里。
　　谢雅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的得意和明媚一下子褪去，只剩下错愕和难堪，难以置信地看向居毅：“居毅，你……”
　　“我在这儿等人，跟顺不顺路没关系。"
　　居毅站直了身体，连目光都没往她身上落一下，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直接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拆穿在了明面上，“你怕黑，可以找同学陪你，不需要急着跟我出来。”
　　这话太直白，太无情，没有给谢雅静留半分情面。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一点点变得惨白，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连旁边的林小满都愣住了，拉住我的手瞬间松了下来，谁也没想到居毅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也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酸涩里回过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砸懵了。
　　他不是要送谢雅静回宿舍？
　　他在等人？
　　他在等谁？
　　还没等我想明白，居毅就抬了眼，目光越过谢雅静的肩膀，直直地、毫无偏移地落在了我身上。刚才对谢雅静说话时的冷淡疏离，在看向我的那一刻，似乎悄悄化开了几分，连眉峰都舒展了些。
　　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莫名地发烫，慌忙移开了视线。
　　他怎么会看我？
　　“你的脚怎么样了？”他忽然开口，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香樟道里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我，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啊？脚？”
　　“拉练的时候磨破的伤口。"他提醒道，直起身，拎着琴盒往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些，眉头微蹙，“后来有没有再磨到？还疼吗？”
　　我彻底懵了。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这件事。
　　拉练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当时他本该在队伍的最前面，不知怎么却落在最后，拿着急救包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伤口，还把剩下的创可贴都塞给了我。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出于同学的好心，是举手之劳的礼貌，事情过了，他也就忘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甚至在这个时候，当着谢雅静的面，先问起了我的脚伤。
　　更别说，他刚才说，他在等人。
　　难道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谢雅静，是为了等我？
　　我的心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刚才在礼堂里积攒了一晚上的酸涩和失落，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暖意。
　　“没、没事了。"我结结巴巴地应着，脸颊烫得厉害，“贴了创可贴，已经不疼了，也没再磨到。”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的脚踝处，虽然隔着迷彩裤，却让我觉得那处皮肤都跟着发烫。
　　紧接着，他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递到了我面前。
　　是一小包未拆封的创可贴，还有两根碘伏棉签。
　　“我多拿了一些，你拿着备用。"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个东西，“万一再磨到，能用上。”
　　我看着他手心里的创可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居然特意准备了这个。
　　不是随手拿的，不是刚好有，是“多拿了几包”，特意给我准备的。
　　旁边的林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用胳膊肘偷偷碰了碰我，眼里全是“磕到了”的兴奋。
　　谢雅静怎么也没想到，居毅会当着她的面，对我这个平平无奇、甚至被她嘲笑了三年的女生，这么上心。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致的五官都绷了起来，眼里满是错愕、难堪，还有藏不住的怨怼和嫉妒。
　　“居毅，我们刚才说的班级文化墙的事，陈老师让我们几个班委提前碰一下……”她不甘心地开口，想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也想提醒居毅，他们才是一起共事的班委，是该站在一起的人。
　　可居毅根本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我迟迟不接，又往前递了递：“拿着。”
　　“哦、好！谢谢你！”
　　我慌忙伸手接过那包创可贴，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指腹，熟悉的、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我手抖了一下，差点把东西掉在地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用谢。”他收回手，看着我手忙脚乱把创可贴塞进口袋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谢雅静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咬着唇，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不解：“居毅，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啊？”
　　“校医室拿的，有用。"他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甚至连目光都没往她那边落一下，疏离感一目了然。
　　这话堵得谢雅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更难看了。
　　她为了今晚的合奏，提前一周就找居毅敲定节目，每天放了训练就去音乐教室等他排练。哪怕他每次都只准点到，练完就走，多一句话都不肯说，她也觉得，凭着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分，凭着这场完美的合奏，他们之间总能更近一步。
　　可她没想到，晚会结束后，她好不容易追上他，想借着送回宿舍的由头拉近关系，被他当众无情拆穿不说，他等在这里，居然只是为了给邬雨薇送创可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她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冰冷的敌意，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我指尖微微发紧。
　　“时间不早了，女生宿舍快锁门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居毅抬眼扫了一眼天色，又看向我，补充了一句，“晚上回去记得再消消毒，别感染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用力点头，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那我先走了。”他微微颔首，拎着琴盒，对着我们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全程没再和谢雅静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告别的眼神都没给。
　　他的背影消失在香樟道的尽头，现场的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谢雅静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指节都泛白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牙，猛地转过身，踩着小皮鞋快步走了，白色的裙摆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僵硬又狼狈的弧线，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一个。
　　直到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路的尽头，林小满才终于憋不住了，抓着我的胳膊疯狂摇晃，压低声音尖叫：“我靠！我靠！邬雨薇！你看到了吗！学神绝对心里有你啊！！”
　　“刚才他直接拆穿谢雅静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绝了！还有他说他在等人！他等的就是你啊！我的天！”
　　“刚才谢雅静那个脸，都快绿了！我的天，太爽了！谁懂啊！他当着谢雅静的面，关心你的脚伤，还给你带创可贴！这反转我也太爱了吧！”
　　我站在原地，手还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包创可贴，包装的边缘硌着我的手心，却让我觉得无比真实。
　　刚才在礼堂里，那些铺天盖地的失落和自卑，那些“我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念头，在他开口问我脚伤的那一刻，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他不是看不到我。
　　原来舞台上的光再亮，他的目光，也会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原来他藏在清冷外表下，还有这样的温柔。
　　我的脸颊烫得厉害，心情却异常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