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11、社死现场 理解？

　　他……拒绝了。
　　或者……他根本不想加任何同学？
　　那句“你是？”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所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刚刚萌芽的勇气。
　　委屈和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我死死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刺眼的拒绝提示，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指尖带着残留的颤抖，重重地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再次发送过去：
　　【邬雨薇】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语气太生硬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像在赌气。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如果再次被拒绝怎么办？
　　我闭上眼，不敢再看屏幕。
　　然而，几乎就在我发送出去的下一个呼吸间——
　　“咳咳咳！”
　　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
　　只见那个小小的聊天窗口瞬间刷新，一条崭新的系统消息赫然出现在最顶端：
　　【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过了？！
　　他通过了？！
　　巨大的反转带来的冲击力，让我的大脑足足宕机了好几秒。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刚才的失落、委屈、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他真的通过了！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聊天框，看着那个很居毅的网名【毅然居之】和旁边亮起的“在线”状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蹦迪。大脑里翻腾着无数个念头：说什么？
　　第一句话说什么？
　　问他中考考得怎么样？太俗套了，像没话找话。
　　问他暑假有什么计划？太刻意了，会不会显得我很八卦？
　　发个表情包缓和一下气氛？会不会显得太轻浮，和我平时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不决，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屏幕上始终是一片空白。
　　刚才的勇气和冲动仿佛在发送名字时就用光了，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小心翼翼。
　　就在我对着空白对话框绞尽脑汁、抓耳挠腮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个代表居毅的【毅然居之】头像旁的气泡，忽然毫无预兆地跳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极其简洁、无比清晰地钉在了屏幕上：
　　【你好】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居毅！
　　他！
　　先！
　　给！
　　我！
　　发！
　　消！
　　息！
　　了！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僵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反复确认了三遍发件人ID，甚至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嘶了一声，才敢确定这不是我熬出幻觉的梦。
　　他主动给我发了消息。那个我偷偷看了三年、连和他说句话都要提前演练十几遍的人，先跟我说了“你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居毅和我发信息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脚差点绊到电脑线，踉跄着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捂着嘴把尖叫死死憋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整个人像只通了电的兔子，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桌上的笔筒被我带倒，黑色中性笔哗啦啦滚了一桌子，我连看都没看一眼，手指在键盘上乱敲了一通无意义的乱码，脑子里全是烟花炸开的声响，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不行！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必须分享！
　　必须让林小满也感受一下我的爆炸心情！
　　她可是唯一一个我愿意分享暗恋居毅三年的心情的人。
　　是我每次在走廊偶遇他之后，都会抓着疯狂摇胳膊的人；
　　是我运动会上偷偷拍了他的照片，第一时间发过去犯花痴的人；
　　是我每次考试完，先在榜单上找他名字的人。
　　我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截图快捷键Alt+A，手抖着框住了整个聊天界面——
　　连带着他那句“你好”、我激动敲出来的乱码、还有我用了两年的桌面背景，那张我在运动会上隔着半个操场，偷偷拍的他跑步的糊图，全都被我框了进去。
　　点完成、复制、点开最顶端的聊天窗口、粘贴、发送，一气呵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我捂着狂跳的心脏，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傻笑，已经开始脑补林小满看到消息后，会发来多少条尖叫的语音，会怎么调侃我“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然而，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彻底冻结，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看到了什么？！ 我刚刚截图发送的窗口……根本不是林小满的！
　　那个熟悉的、只有一个黑色句号的头像【毅然居之】，那个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句“你好”的聊天背景……我竟然！
　　把那张截图！直接发给了！居毅本人！！！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足以毁灭世界的“完了”两个字，像刷屏的弹幕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滚动。
　　这哪里是社死现场，这简直是史诗级的公开处刑！哪怕我明天死了，今天也不能干这个事儿！
　　比上课传纸条被老师当众念出来可怕，比日记本掉在地上被人捡到可怕，比我之前所有丢人的时刻加起来，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
　　他会点开那张截图，会看到我对着他一句“你好”就激动到乱敲键盘的傻样子，会看到我把他的照片当了两年的桌面，会看穿我藏了三年的、小心翼翼的喜欢，会觉得我是个莫名其妙的花痴！
　　我三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安安静静的普通前桌的形象，在这一秒，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那句被我憋在喉咙里的尖叫，此刻像被无限放大，在我耳边疯狂回响。我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扑到电脑前，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手指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剧烈颤抖，光标在屏幕上晃来晃去，好几次都点错了地方，急得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撤回！撤回！快撤回啊！”
　　我嘴里碎碎念着，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气，终于右键点中了那条刚发出去的消息，狠狠按下了撤回键。
　　屏幕一闪，那条带着截图的消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浅灰色的小字提示：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呼——呼——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凉飕飕的。心脏还在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速度疯狂蹦跶，快得我胸口都发疼，连耳膜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看到了吗？
　　从消息发出去到我撤回，到底过了多久？
　　三秒？五秒？还是十秒？
　　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没看到吧？
　　他可是居毅啊，平时连手机都很少碰，说不定发完那句“你好”就去忙别的了，根本没盯着屏幕看？说不定他连QQ的弹窗都没注意到？
　　对，一定是这样！、
　　他那么忙，考完试肯定有很多事要做，怎么会一直守着QQ，等一个普通同学的消息？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合十对着电脑屏幕不停拜，像最虔诚的信徒，嘴里念念有词：“他没看到他没看到他没看到……求求了，就让他没看到吧，我以后再也不手滑了……”
　　时间在死寂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都像在敲我紧绷的神经。我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甚至觉得，刚才等待好友申请通过的四十分钟，都没有这几分钟煎熬。
　　我已经开始脑补最坏的结果：他要是问我发了什么，我该怎么说？
　　说电脑中毒了？
　　说我弟乱碰我电脑了？
　　还是说号被盗了？哪个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仿佛真的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嘀嘀嘀！”
　　熟悉的提示音突然炸响，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差点骤停。我几乎是闭着眼睛点开了消息框，做好了迎接社死终极审判的准备。
　　居毅的头像旁，只弹出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
　　【？】
　　一个问号。
　　只有一个问号。
　　没有质问，没有嘲笑，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符都没有。他只是发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代表疑惑的问号。
　　我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眼眶瞬间就热了，如蒙大赦，真的。
　　还好！他要么是真的没看到，要么是看到了，却选择了装作没看见，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仁慈了。
　　我赶紧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颤抖的手指稳了下来，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试图用最无辜、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刚才那场惊天乌龙：
　　【没事没事！我发错人了呢（纠结.jpg）】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特意翻了半天表情库，选了那个皱着眉头、两只手揪在一起的小宝宝表情，试图把尴尬的氛围降到最低。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我又开始紧张，我感觉到鼠标都被汗水浸得滑溜溜的，生怕他再追问一句什么。
　　很快，他的回复来了，依旧是简洁到极致的两个字：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