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158、启程 万一我是主

　　尘土被拂开，赤黄的铁锈凹凸不平，上面再一次刻着那道奇怪的英文。

　　第三次见到这个，祁山乌心里已经没有多大的波动了。

　　她缓缓走上前，化出妖爪，对着铁皮一掀，砰地一声，几节阶梯暴露出来，直通向地底。

　　两人对视了一眼，由祁山乌牵头，打前走了下去。

　　通道上的刻画同前两次相差无几。

　　但两人一直往下走到底，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刺鼻气息，以及在她手腕上一闪一闪，显得格外引人注意的夹缝共享器以外，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又是夹缝？”祁山乌偏了偏头，尝试叫祁邢出来，却意料之外地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

　　祁邢会不会失踪得过于久了？

　　祁山乌简单发动了一下身体的妖能，但查遍了各方位，却均杳无踪迹。

　　“祁邢不见了。”连带着田迦桡的那部分能力，一同消失匿迹。

　　“嗯？什么时候？”纪南阳的神色有些惊讶。

　　“应该是在癣蚁大厦的泄露区域那里。”祁山乌记得祁邢最后跟她说的话里面，好像差点透露出“另一只妖”？

　　跟纪南阳和程山青被屏蔽掉的那只，是同一只吗？

　　“回去我让魅魇帮你找找。”纪南阳朝她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祁山乌点了点头，“好。”

　　两人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当下，她看着四周的墙壁，上手往上面敲了敲，得出结论道：“都是实心的，难不成这次真的只是一个临时躲避地道？”

　　纪南阳摇了摇头，虽然这个地方是五族旧址，但那个时候，他还没出生。如果不是祁山乌突然找到了这里，他恐怕往后余生都不一定经过这个地方。

　　“行吧。”祁山乌吐了吐气息，似有不甘心地多看了几眼，随后转身往回走，“那走吧，我还以为，这里和之前的两处相差不大，都别有洞天一般。”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到了纪南阳，他倏地一顿，“等会儿。”

　　祁山乌回身，“？”

　　“其实实心的，好像也不能说明一定没有空间。”几道数据流从纪南阳的指尖钻出，顺着墙缝间隙往里面钻。

　　半晌，数据流从天花板上的裂缝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他身上。

　　纪南阳简单感应了一下，半晌，抬头看向一个位置。

　　“在那。”

　　他说完便和祁山乌交换了一个眼神，往后退了退。

　　祁山乌一秒化出妖爪，对着天花板猛地一击。

　　砰——！

　　纪南阳迅速伸手拉过祁山乌，一个转身，把她罩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内。

　　背后飞石尘土落了满地，空气瞬间浑浊一片，微弱的细光从头顶飘出来，乘着飞扬的灰尘起起伏伏。

　　两人相继伸手拍开身前的尘土，抬头一眼。

　　一个巨大的窟窿突现于此。

　　“隧道一路通到这么底下，结果入口在头上？”祁山乌看起来有些无语。

　　“不知道，走吧。”纪南阳退了退，示意她先，“你上去了再拉我一把，这里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

　　“行。”祁山乌化出自己的妖身，巨大的尾巴在地上一撑，一个跳跃，便灵活地钻了进去，“来。”

　　一条有力的尾巴降下来，将纪南阳一裹，把人拉了上来。

　　上面的布置，才是梅开三度的模样。

　　因为长年没有人照管，四周的仪器全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掩盖住里面藏着的东西。

　　祁山乌伸出爪子，用指腹往上一抹——
　　露出底下的第二层灰。

　　祁山乌：“……”
　　纪南阳：“……”

　　祁山乌不死心，继续划拉了一下——
　　还有一层。

　　“？”祁山乌一直试到底，其上仍是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有意阻拦外界的视线，不让外来者窥视。
　　“你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

　　毕竟这是人家的老巢，虽然她一开始怀疑过，但直到现在，纪南阳看起来都像是置身事外一样。

　　可是……
　　刚见面的那个眼神，在祁山乌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那是一种克制的在意。

　　里面包含着对后怕的无奈。

　　祁山乌看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对象到底是她，还是她发现并擅自前来的地方。

　　“迁居的时候，我还没出生。”纪南阳仿佛知道它想问的是什么，顾自回答，“我是感应到了你的状态，才过来的。”

　　祁山乌眼前忽然闪过纪南阳坠下楼的那一幕，随口问道：“是那个残缺的游魂？”

　　“嗯。”纪南阳点了下头。

　　祁山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应了一声，跳过话题，转头试了试别的。

　　突然，不知道两人误触到了什么地方，前方突然滴！得一声——
　　【瞳孔错误，请勿擅闯。】

　　下一秒，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刮进来，警报声四起，地板和墙面同步晃动！

　　呜哩呜哩——！

　　祁山乌的手上瞬时传来抓握感，纪南阳一步走到她身边，两人迅速做出应战的准备。

　　四周的灰尘窸窸窣窣地往下落，头顶上的灯光刺啦几声，啪地一下，划过几点星火，忽明忽暗的灯光洒下，逢亮的间隙，两人的瞳孔相继扩张，不约而同靠近了一步，背靠着背。

　　纪南阳抬手，给两人的脚下划出一个圈，打开屏障，隔离外部的东西。

　　灰尘落下来的瞬间，变换成半液体的形态，像是火山喷发之后的岩浆，缓缓轧过地面，朝两人流动而来。行过之处，一阵阵刺鼻性气味散开，掠夺氧气的空间，毫不留情地压来。

　　【滴滴滴——！】
　　【有毒气体超标，环境恶劣，请赶快离开！请赶快离开！！】

　　这次的系统播报来自于祁山乌手上带着的手环——
　　夹缝共享器。

　　祁山乌看着它，联想到它刚才的异常活跃，头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是更新了，还是……？

　　不等祁山乌花时间想明白——手环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功能的，脚下的‘岩浆体’已经隐隐有突破屏障的趋势了。

　　【请赶快离开！！】

　　手环再一次催促了起来。

　　“先走吧，”纪南阳给周围的屏障加固了一层，“再待下去，除了中毒，估计没有别的结果了。至于其他的探索，下次我们做足准备再来。”

　　“好。”祁山乌也不废话，知道再待下去没有好处，便和纪南阳两人开了夹缝出去。

　　另一头的位置，是他们进来的入口。

　　随着两人的出来，黑黢黢的入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逐渐填满。

　　一切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祁山乌简单扫过恢复往常的手环，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便暂时放下不去管它，转而将目光转向铁板上的那行字母。
　　她在脑子里串了一下三次开出来的场景，虽然框架和结构大致一样，但其实内里的具体内容完全不同。

　　祁山乌不禁拧了拧眉，出声说道：“为什么这个标志一样的东西会再一次出现在‘轨道’上？”

　　纪南阳听见她话里的内容，顿了顿，偏头看去，却见祁山乌的视线并不在他这里。

　　但莫名的，他觉得只是看起来不再他这里。

　　这句话里有不止一个问号。

　　表面上是在问，为什么这行字母每次都是在特定时机、特定地点出现在她的眼前，引起她的注意力，却又不给她具体的信息，仿佛像是一根无形的细线，只是充当一个串联的作用。

　　实际上却是在问，这个符号的来由，以及，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死物’的标志。

　　在当代这个环境下，世界上的组织、帮派相较于以前，数量其实有所增加。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单是最大的一个分类——人和妖，就需要有具体的区分。

　　更别说不同身份的人。

　　很明显，不管怎么划分，重点显然在‘人’的身上。

　　比如军区的军服、研究院的实验服和铭牌、捉妖员的作战服和手环等等，都是从‘人’本身出发，进行下一步的划分。

　　而像这种把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符号，放在‘外物’上的方式，除了效用不高以外，还容易暴露不该暴露的东西。

　　用作划分的话，早就该被淘汰了。

　　可是现在，被祁山乌一连撞见了三次，次次都不一样。

　　显然，这行字母不是什么划分，而是连接点。

　　她呼吸停顿了一拍，脚步一转，停在小沟旁，视线望去——
　　那股活水已经消失了。

　　虽然是早有预料，但当她的目光真的触及于此时，祁山乌还是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一阵阵发麻的感觉顺着脊骨往上攀爬，引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又一次的推理结果指向那个可能——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引导她。]

　　行至一旁的纪南阳虽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根据前面那句话的推测，显然也和她想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祁山乌微微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换了个话题，说：“我打算先回去，等……拿到证再说吧。”

　　还有两轮考核，前面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剩下一个体考（二）和智考，再难也不会比癣蚁大厦变态。

　　“……好，那我送你吧。”纪南阳看着她说。

　　“行。”祁山乌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准备转身离开。

　　“你是什么想法？”纪南阳的声音突然钻入耳中，祁山乌顿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会……难过吗？”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找恰当的形容词。

　　祁山乌垂了下眼，挡住里面晦暗不明的情绪，片刻后，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会不会难过，也不知道应该要有什么想法。

　　但是，仅仅几秒，祁山乌便倏地扭头，看向纪南阳，嘴角放肆地扬起，朗声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虽然有被操控的不爽，但……万一我是主角呢？”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