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癣蚁大厦（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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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山乌，你的妖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刷一下就蹭地变成了超级贵客，连规矩都可以直接无视吗？”秦子瑶刚刚就站在两人附近，将两人的话和对面守卫员的表情收录完全，这么一联系，她又被迫地想到了当时在‘地火池’看到的那副图景。
当真是威武。
可是为什么在落下昝聿那种，对高阶妖怪近乎疯狂痴迷的利益追求者那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祁山乌的这种妖身？
是不知道还是……
“刚才怎么没擒了那老妖，就那么让它溜了。”辰琛的突然出声，打断了秦子瑶的思考，内容有一种很生硬的转移话题嫌疑的感觉。
然而，辰琛脸上展现出来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破绽。
祁山乌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南阳已经先开口，回答道：“人家一堆守卫员明知道那老家伙有罪，结果也只是扣个56分而已，咱们这种外来妖，干嘛要闲得没事儿去抓它。辰副官，小心引火烧身噢。”
辰琛的眉峰下压，不善地盯着纪南阳。而纪南阳就跟没看见似的，回完话之后就再也没将目光投过来，只自顾自地跟在祁山乌的侧后方，时不时还跟祁山乌打闹两下，放松她过于警惕的状态。
“看那。”纪南阳开口，说道。
祁山乌说：“嗯？”她的视线还没转过去，不远处尽显凌厉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好啊，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跑到老娘的地方来撒泼！城门口的守卫员是怎么做事儿的，居然把你这样的老东西也放了进来，真当觉得里面没妖了，啊？”
祁山乌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乍一眼就锁定了发出这声音的主人——她的嘴角腥红，幅度开到了后脑勺……
这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后才将目光投到那早就溜进来，却不知所踪的老妖鸡身上。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不知道它是犯了什么事儿，登时让人家老板抓了个现行，此时正被单方面‘文明且正义’地碾压着。
老妖鸡不敌，深知自己找错了对象，面色已经苦成了苦瓜状。
然而，祁山乌这一眼看过来，立马就让老妖鸡看到了生的希望！
和祁山乌对视的那一瞬间，它的一双浑浊眼睛蓦然瞪大——
老妖鸡感觉自己有救了！
“哎！！组员！队长！”老妖鸡突然大叫两声的动静，把老板叫的一愣，嘴上的功夫一停，一个怔愣间，老妖鸡直接躲到了祁山乌的背后，探出半截儿身子来，指着对面的老板，贼喊捉贼，说道：“队长，我可是你组员，那女妖怪欺负我，你得帮我啊！不然我要是不好的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老板听着它的话，目光从老妖鸡移到祁山乌一行人的身上，眼里的好奇和打量瞬间淬成锋利的冰刺，她说道：“你们，是一伙的？”
祁山乌：“……。”
纪南阳对老板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不善地看着这个只有自己半截儿高的老妖鸡，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谁是你组员？”
纪南阳眯着眼看向快凑到祁山乌背上的老妖鸡，抬手，正犹豫着是拉开老妖鸡，还是把祁山乌拉过来的时候。
只见祁山乌二话没说，顷刻间化出她的尾巴，尖刺在一瞬间炸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刺向老妖鸡的衣领，再猛地朝外一甩，正正好甩到那老板的脚前。老板一脚踩上老妖鸡，倾身向前，眼里的敌意消失，转而换上了不解，
它朝着祁山乌歪了歪头，快到咧到后脑勺的嘴角配上这样一副光景，略微显得有些惊悚，“你们，不是来帮它的吗？”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祁山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老板，独特突出的形象逐渐和记忆里的一幅画重合……
原来是她啊——
山青。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祁山乌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有见过上来就使威胁的组员吗？”
“那确实没见过。”山青直起身子，朝着一旁的伙计示意了一下，说：“把这老东西带去妖警署。”
“哎哎哎！组员！队长啊我的队长！”
随着老妖鸡的哀嚎声越来越远，山青看向祁山乌一行人，说道：“天快黑了，来者是客，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酒店会再接客了，要不各位将就一下，就在我这里住下吧，也算是交个新朋友。”
祁山乌往后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见没有人有意见，便答应了下来，“多谢。”
“老板，请问怎么称呼？”秦子瑶发挥社交的功夫，率先走上一步问话。
“姓程。看你们都没多大的样子，叫我程姐就好。”程山青说。
“程姐？”秦子瑶眨了眨眼，“可是你看起来不大哎。”应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姐我已经四十了，你说谁大谁小呢。”程山青大大咧咧地笑开了，嘴角处好像沁着些细密的血珠，“哎呀果然，长得最帅的，嘴巴就是最甜呢。跟我来吧，恰好我这还有几间客房。”
“我靠，真的假的？程姐你保养的也太好了吧！”秦子瑶立马抬腿跟上。
“妖怪嘛，你们过了二十年之后，也还是这个样儿。”程山青随口说道。
众人相继抬脚跟上。
方才被一番打岔，祁山乌这个时候才得空开口问话，说：“程姐，你刚说天黑了就没有酒店可以住了，这是为什么呀？”不一般都是天越黑，越需要酒店吗？
“月黑风高，容易出事儿。”程山青只简短地回复一句，转而将说话内容转向对房间的介绍，“二三四楼各有三间客房，一直都收拾着，你们进去就能直接睡。我看你们是十只妖再带一个人……哦不对，是十一只妖。那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哈，都是三米大床，够睡。”
程山青的话给所有人的心里敲了一记响钟，良彪不明所以，刷地一下将目光投向秦子瑶的位置，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两道近乎透明的玉丝顷刻打了上来，把良彪嘴巴封住的同时，纪纯顺带运了点儿力，将他的脑壳掰正。
“别犯蠢。”一道若有似无的气音传来，确保只有良彪能听见，内容激得他身体一颤，就这么维持僵住的状态，再不敢乱动。
与此同时，当事人秦子瑶听到这句话之后蹙了蹙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抛进了冰窖当中，跳动的频率开始渐渐失控。
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难不成……这次的药效这么快就过了吗？
秦子瑶有些无措地微微打开双手，好像想要从中审视并不存在的特别。这么一走神，队伍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都没注意，砰地一下，直接撞上停在身前的祁山乌。
祁山乌拉了她一下，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秦子瑶抿着唇，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毕竟那是从小到大的地狱，早已经形成了生理上的恐惧与厌恶。
“这是最后一间，403，布局和前面八间都一样，里面也不用再过多看了。”程山青将目光投向整个走廊唯一的采光点——尽头墙壁的上方，一个小型的，被铁栏杆封住的半圆形封闭式窗户。
“天快黑了。”
一句无厘头的话说完，程山青准备下楼。
微弱光亮从半圆形的窗户钻进来，把程山青的影子切割地很长，也很有序。
祁山乌眯了眯眼，被渲染了好奇心的内容脱口而出，朝着程山青追问，试探道：“天黑了，会怎么样？”
程山青脚步一顿，她站在楼梯的转角处，身体的一半在微弱的光下，另一半则隐进了黑暗里。
不知道是不是祁山乌的错觉，侧面来看，她总感觉程山青嘴角的笑容越发显得有些邪乎。她默不作声地拉了拉纪南阳的衣角，魁魁隐藏在背后，不动声色地钻进纪南阳的腰间，顺着背脊一路向上，从后脖颈探出小头来。纪南阳小幅度地偏了偏头，把魁魁的丁点儿影子覆盖住，听着魁魁在耳边发出嘶嘶的几声，传递着专属于他俩之间的特殊信号。
程山青把身体转过来一点儿，准备做最后的科普，然而，内容不知不觉染上了点儿恐吓的意味，说：“玉临城的规矩，不做灰黑色交易。”
……灰黑色交易，居然还能被这么解释？
“所以，太阳在快要落山的时候，所有买卖都必须停止，否则，将被红妖组织进行日下清理。”程山青说。
“这里是我的房子，你们住的是客房，算是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不算是客与买卖，大可放心住下。”窗外的光又偏了几分，程山青的嘴角越发湿润，她话音急转，做最后警告，“当然，除了不能交易，同样不可于暗处行走。所以请你们立马分配好房间，关灯落锁，收起刚到一处新地方的好奇心，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能离开床半分。明白吗？”
“明白。”有人的尾音出现了不合时宜的抖动。
程山青猛地一扭头，一记眼刀甩过去，和纪南阳没来得及收回笑意的眼眸撞上。再开口时，程山青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欲，说道：“明白，就当回儿事干，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了不守规矩的妖，否则我会把你上交给红妖组织。”
“被你抓到？”秦子瑶蹙了蹙眉，方才受到的刺激连带了脑子，话直接脱口而出，“你不需要在屋里待着吗？”
“怎么会呢，我是玉临城的公民，当然也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程山青一句话否定，“行了，房间看完了，大家各自回房，早点休息吧。”
程山青逐渐融进黑暗当中，脚步渐远。
祁山乌开口打破冷寂，看向秦子瑶：“你和我一间，住403。”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癣蚁大厦（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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