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怨生（13） 纪言真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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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秘境深处进发的路上，沈君宁不断击杀妖兽炼化内丹，接连几天一刻不休，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只要稍作停留，就会被一口吞下。
换做旁人这般高强度对战，身体早就承受不住，沈君宁胜在有九转莲不住吸纳灵气帮他淬炼筋骨。
灵气充沛的秘境里，九转莲的活性被发挥到极致，在它的加持下，沈君宁的进步堪称神速。
每当有妖兽死在他剑下，其内丹都将成为他灵气的一部分，反哺于他，结果便是沈君宁越战越强，挑翻的妖兽从初入秘境时遇到的大蛇，变成了颇有道行的凶兽。
若是让现在的沈君宁回到两个多月前被妖兽围攻逃脱不得的时刻，恐怕只需几个眨眼就能送那几头妖兽归天。
一开始纪言真还能紧紧跟着沈君宁，但随着沈君宁的修为提升，他不得不拉开距离，以免被沈君宁发现。
……大概是因为真正的沈君宁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乖巧虚弱，还在背地里展露出了锋芒与心计，纪言真再看他时便没了以前那种看顾的心态。
心情嘛，也着实有些微妙——
在这之前，沈君宁在他眼里，一直像只被雨淋湿、发着抖缩在他身边取暖的小兽。
虽说一贯的粗线条让纪言真没太深究内心的想法，但沈君宁那种脆弱的样子应该是击中了他的。
他也的确在迁就沈君宁。
不明显，但真的有。
大约体现在：沈君宁试图克服恐惧离开竹楼与元家人接触时，拍拍沈君宁的肩膀以示鼓励；
在沈君宁尝试失败倒在空地上慌乱抱头时第一时间到场，尽量用他觉得不腻味话安慰沈君宁；
再者便是他其实不太喜欢跟人拉拉扯扯，但很好脾气地容忍了沈君宁时不时抓抓他的手、碰碰他的肩膀，以及在沈君宁找他说一些闲话的时候，做出npc之外的回应……
都不是什么大事，对纪言真这种不喜欢读空气，也没兴趣接收幽微情绪信号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耐心细致。
而这一切与别的无关，单纯是他觉得沈君宁的处境和模样都很可怜，便在推剧情之余顺便担待担待。
结果那些唤起他怜悯之心的情态都是装出来的。
看着在他面前迷途小鹿般的沈君宁气势凛冽，一剑一头妖兽，纪言真的皮肉就跟着跳，咋着舌吸气。
他跟进秘境，是怕发生意外对沈君宁不利，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
与其操心沈君宁，不如操心那些撞上来的妖兽。
……
沈君宁一路以战养战，与妖兽厮杀了整整五天，到第六天终于感觉到疲累，寻了棵枝叶繁茂的巨树，在高处被遮挡住的枝干上打坐调息。
这五天里，除了争分夺秒地吸纳灵气，他还一直在尝试改良今宵剑仙的《好用功》。
虽然他没办法完整地运转这套功法，但《好用功》里灵气运转的思路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沈君宁发现只要他在运转功法时避开那几个容易阻塞的关窍，舍掉一半的路径，便能在体内形成一个相较原功法狭窄些的闭环。
只这半套功法，也比普通功法强上数倍不止，沈君宁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日渐凝实。
要不是魔修害他，以他从前心性……
思绪到这里便被沈君宁强行打断了。
研习数日，他已然摸清了《好用功》的副作用——
《好用功》的灵气运转路径几乎走遍人的全身脉络，让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余暇。
通体活络人便容易生出遐思，心思澄静者无偏无邪自然不妨事，一旦人的心思走偏就不妙了。
在功法的激发下，愤郁者将更加愤郁，执着者也会越发执着，结果便是影响灵气运转终至走火入魔。
故而今宵剑仙才在《好用功》的底页留下那句警示。
如今沈君宁只运转半套功法，副作用也减轻了许多，才生出嗔念，便立即抑住体内澎湃的灵气，待心绪平定，再行心法。
半套《好用功》被沈君宁修得断断续续，不知是第几次被杂念打断灵气运行，几道人声从远处传来。
人声中夹杂着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锁链往这边行进。
沈君宁在高枝上睁开眼，循声音来处望去，却是几名着黑红衣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修士正从远处走来。
这几人的装扮大概就是世人心中魔修该有的样子——衣着暗沉，裸露皮肤处纹有怪异纹路，眼窝深陷，身上散发着一股修习魔功带来的阴郁——像纪言真那种潇潇洒洒不拘小节的才是魔修中的异类。
待远处的一行人走近，沈君宁看得更加清楚。
魔修共有五名，每名魔修手里攥着两三条黑色锁链，每条锁链的另一端都拴着一个人的脖颈。
十几个人被五名魔修狗一样牵着，时不时被魔修扯一下锁链，或踹上几脚，踉踉跄跄地在前面走着。
沈君宁随便往那十几人里一扫，一眼看到了走在中间的元天鹭。
失踪近十天的元天鹭身上沾满了脚印和血痕，衣服脏得快看不出原色，发髻散乱，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吃了不少苦。
沈君宁的目光只在他身上略停了停，便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复又把眼睛闭上了。
此间秘境能存续多久还未可知，他这一路都是刻意避着人走，为的是尽可能多地猎杀妖兽提升实力，等到纪言真再找来时，不致没有还手之力。
他恨屋及乌厌恶世间所有魔修不假，却也不想在这时惹祸上身耽搁修行。
至于元天鹭，他从未答应谁要帮忙找人，这人的死活自然也跟他没有关系。
沈君宁安坐树上静静调息，只等着这一帮人走远。
不想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经过树下时，走在元天鹭身边的人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扑倒在地，直将后面牵着他的魔修扯了个趔趄。
被扯到的魔修登时横眉立目大骂出声，甩着一条空着的锁链猛抽上来。
锁链破空啪的一声，倒地的人皮开肉绽，疼得满地打滚。
周围十几人本就噤若寒蝉，被破空声一吓抱头鼠窜，地上还有一个来回打滚的，一时间十数条锁链摇晃缠结，拽得那五名魔修东倒西歪。
“站住！”
“都别动！”
“老子让你们站住！”
然而这些人都被魔修打怕了，看别人跑也都跟着跑，生怕站着不动锁链落在自己身上。
魔修脾气暴烈，呵斥不过几句便怒气上头，其中一名魔修歘地抽出腰间弯刀，扯过手中锁链哧的一刀，直接将打滚的人斜劈成两半，又反手一旋，将另一人的脑袋旋飞。
转眼间两人毙命，鲜血漫天喷溅，逃窜的人全被震住。
被劈成两半的人就死在元天鹭身边，元天鹭的鞋子被血浸湿，从头凉到了脚，恐惧到极致一步都迈不开。
眼见魔修没杀过瘾，提刀锁定了元天鹭，后面的魔修同伴反应过来，扯动锁链，不快道：“你杀了他们做甚！”
杀人的魔修还在气头上，也不痛快，“一群猪狗，我杀不得吗！？”
“把他们都杀了，你是想自己去找天材地宝？”
“留着他们难道就有用了？一个个的都是废物，这许久也连根仙草的影子都没见到，我看他们是有意偷懒，不如杀了干净！”
这五名魔修自打进入秘境见人就杀，死在他们刀剑之下的人不计其数，唯有这几名医修暂时逃脱一死，被他们绑着搜寻珍惜的草药。
至今没有进账，终是让魔修们失了耐心。
杀人的魔修用还滴着血的刀尖指过众人，威胁道：“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再找不到天材地宝，隔半个时辰我便杀一个人，不想死的就把招子给我放亮点！听懂了吗！”
众医修被魔修的残忍吓破了胆，唯有喏喏应声。
魔修收起弯刀又踹倒几人泄愤，捡起地上锁链，抽抽打打地催着倒地的人起身。
沈君宁原不打算趟这浑水，嗅着升腾的血腥气，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一年前尸横遍野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搭在膝头的手抬起正要摸向腰间的佩剑，头上某根树枝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一颗小石子在断枝上弹飞，穿过层层枝叶滚落在地。
下方魔修被惊动，齐刷刷转头喝道：“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怨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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