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恨起（2） 【他绝对认 ...
-
纪言真说沈君宁快死了，终于把休眠中的系统炸了出来。
【警报，警报，气运之子生命体征下降！请尽快救治！请尽快救治！】
纪言真：“……”
长眼睛就能看得出来的事就不用播报了吧？
问题是，“怎么会这样？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不是说好他七天七夜就会醒吗？”
【检测中，请稍候】
【噔噔噔……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全面扫描】
【初步结论为剧情链断裂导致的连锁反应】
“什么连锁反应？”纪言真没懂，“我不是已经把剧情链补上了？”
【剧情链破裂在前，宿主修补在后，期间书中世界已有大量能量散溢】
【气运之子体内的神器与构成书中世界之基质同源】
【书中世界……噔噔噔……能量散溢，神器效能也将同步下降】
纪言真尝试理解：“就是说，本来这个九转莲七天就能改造完男主的身体，现在效率变低一刀切改凌迟了，然后男主受伤太重，扛不住了？”
【宿主理解……噔噔噔……非常到位】
纪言真：“你什么怪动静？”
【噔噔噔……系统……噔噔噔……能量不足……噔噔噔……即将休眠，请宿主尽快……嘀—嘀—嘀——】
一阵尖锐的警报音后，突然拉闸。
纪言真：“？”
别跟他说这种时候系统断电了。
等了片刻，纪言真试着喊：“……系统？”
脑海里一片静悄悄。
纪言真：“。”
倒是把话说完再下线啊！
那系统诈这一次尸的意义是……？
这年头出来做系统，就不知道带个充电宝？？
纪言真额角直跳。
从他一穿过来，系统就这幅随时要失联的架势。
还哄他说只要他把剧情链补上，让男主走剧情、稳固书中世界的同时，养成九转莲，等到原著情节结束，它就能抽出九转莲填补世界漏洞。
到时世界不漏气了，系统就能满血复活，他不仅能保命，好处还大大地有。
……
……
什么时候AI也学会画饼了！？
今天他要是没跟着下来，男主岂不是直接凉在这了？
再喊几声，系统好似从没存在过，更别提回答。
纪言真对着个快死的人无从下手，思来想去拍了拍沈君宁的脸，“沈君宁？还活着吗？还活着就醒醒？”
沈君宁一点反应也无，颈项无力，被他拍了拍脸，头直接被推转过去，侧脸不轻不重地磕在了地上。
纪言真的手一下子顿住，不敢再动他了。
……怎么办？
系统指望不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男主再苟一苟？
纪言真脑子飞快地转，忽然想起什么。
药！
原主有药！
纪言真在自己身上摸出个百宝囊，翻着费劲直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面上，找出几个药瓶。
解毒清热的、止血增肌的、提神醒脑的……
不知道哪一种对沈君宁的症，纪言真便把沾点边的都倒一颗出来，捏开沈君宁的嘴塞进去。
接着撸起袖子处理沈君宁这一身惨烈的外伤。
比起辨识药性，这种事他就熟练多了。
穿书前纪言真是个刚迈入成人组的击剑运动员，平时训练难免磕磕碰碰。
有时懒得找队医，就自己处理或者让队友帮忙。
这会儿他帮起别人来也是驾轻就熟：
先把粘在皮肉上血衣一点点揭下来，然后从水囊里取水把干净的布打湿，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去。
百宝囊里装了几坛酒，刚好拿来消毒，最后在伤口上敷上药粉用绷带缠住……
纪言真细致起来动作放得很轻，这一系列步骤做完，鼻尖都冒了层汗。
退开一看，沈君宁几乎被缠成了木乃伊。
将木乃伊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伤处被遗漏，纪言真呼出一口气：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纪言真替沈君宁包扎时，沈君宁正经历着十六年的人生中最恐怖的疼痛。
这份疼痛从八天前开始，凌迟一般反复切割着他的精神和身体。
起初沈君宁还能忍，因为心理上的悔恨更浓，完全压过了□□的疼痛——
他恨自己天真愚蠢、识人不清，错把奸佞当忠良地前去投奔，结果被出卖给魔修，令他受制于人。
亦恨自己过去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夸过几句，便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如今爹娘亲眷被魔修屠戮，他却连为他们报仇雪恨都做不到，根本是个枉为人子的废物。
最恨的是他棋差一着，明明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拉那个最后靠近他的魔修同归于尽——只要他能手刃一个魔修，九泉之下都能有颜面与爹娘相见——却偏偏在最后关头，被那魔修发现……
强烈的不甘与耻辱烈火一般焚烧着沈君宁。
痛感每加重一分，他都抱着有朝一日啖其血肉的恨意想：只要让我捱过这一遭，来日必定百倍千倍奉还。
此后昏昏醒醒不知多少次，他那口气全靠这几线执念吊着。
疼痛如渐涨的潮水，沈君宁始终抓着这根救命的稻草在汪洋之中艰难地保持着清醒。
然而疼痛没有尽头，仿佛有山样的巨石自他的小腿碾到头顶，再从头顶倾轧至脚尖，循环往复。
直至他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成渣，每一块血肉都被捣成肉泥，就连最敏感脆弱的神经都似被锋利的刀刃刮擦撕裂。
渐渐的，沈君宁的思绪被超出阈值的疼痛冲散了。
疼到极致元神出离，反而感知不到。
连同知觉一起消失的还有支撑着他的仇恨和尊严。
到最后，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不知哪一刻他想到了死。
死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沈君宁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无凭无依随风飘飞的风筝终于安然落下。
沈君宁的心神顺着那股下坠的力道往下沉，家中卧房里柔软到能扑出绒羽的床接住了他。
沈君宁以前很少睡那张床，因为怕被高床软枕动摇意志，通常都是打坐冥想至深夜，再在榻上歇到天亮。
此时此刻，那张被他视为诱惑的床铺却对他充满了吸引力。
……他今天太累了。
沈君宁决定久违地放纵一次，今天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定早早起来修行。
柔软的被子簇着他，安然又舒适。
就在他的意识将要沉入无尽的深渊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推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放在平时他早出声呵斥，但现在他困得厉害，懒得计较，被推到哪里就在哪里躺倒耷下眼皮。
纪言真才去山洞外放了会儿风，一回来就发现沈君宁背着他偷偷断气，赶紧把沈君宁放平，又是喊人又是心肺复苏。
沈君宁只觉外面吵吵闹闹，被人拎拎拿拿，总是睡不安宁。
他在家时从来不摆少爷脾气，却也不容人随意摆弄，恼怒之下扬手一甩——
山洞之中，纪言真眼尖地瞧见沈君宁的手指动了一下，顿时有了指望，按得越发卖力。
沈君宁躲也躲不过，打又打不开，终是在推推搡搡间被驱散了睡意。
知觉回归，胸口一下一下地疼，沈君宁眼皮颤动着往上撩，目之所及暗暗的，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
【刚才不是动了吗？怎么还不醒？】
谁？
谁在说话？
【难道是回光返照？】
沈君宁想开口，先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嗓子疼得像是被人捏碎了喉管，使了半天劲只发出一点嗬声。
气音低得可以忽略不计，胸口的疼痛和眼前晃动的影子却在那刹那都停住了。
身上力道一轻，有人影猛地倾近：“你醒了！？”
沈君宁浑身上下像是碎过再被重组，由内而外泛着股淹渗般的疼，眼前残影晃得他头晕目眩，视线堪堪聚焦，便见一张俊逸的脸近在眼前。
纪言真对上沈君宁的视线，怔了足足十来秒，惊喜、欣慰、劫后余生……诸般滋味在心头过了个遍，浑身气劲儿蓦地一卸，往后一瘫，撑坐在地上。
沈君宁昏迷了近十天，神智还不甚清醒，纪言真退开他便直愣愣地看着山洞凹凸不平的洞顶，半晌脑子里才转出第一缕思绪：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被人出卖，落到了魔修手中吗？
那些魔修把他关在地牢里，对他百般折磨，逼问他九……！
魔修！
沈君宁心里咯噔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看到那张脸意味着此地除了他还有别人。
他不认识那张脸的主人。
这人是谁？
魔修吗？
沈君宁警惕地想要起身，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兀自用了半天力，甚至没能让后背稍稍离开地面。
陌生的失控感让他睁大了眼睛。
沈君宁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先被一种直觉的恐慌攫住了心神。
身体越不受他的掌控，他越要证明似的尝试。
纪言真没缓多久，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激灵拗回前倾的姿势，按住沈君宁的肩膀制止：“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沈君宁浑身发抖，滚动喉结试图开口说话，一双震颤的黑眸中写满了惊惧——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沉？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丹田，也无法聚气？！
纪言真自上而下注视沈君宁，将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暗自猜测：【他这是发现自己筋骨被毁了？】
沈君宁犹在挣扎，吞咽的动作突然停下，茫然片刻，漆黑的眸子定定转向了纪言真。
【看我干什么？】
纪言真歪了下头。
眼前的人明明没开口，却有一道与方才一般无二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入沈君宁的脑海。
【认出我了？】
纪言真随即否掉。
【不可能。】
【抓他时我不在场，我去地牢的时候他已经快晕了，毁他筋骨时他也没睁过眼……】
沈君宁的瞳孔无声地放大，一瞬间好似又回到了阴暗的地牢，湿气血气透过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身体。
有人就着跳跃的火光踏进地牢，停在他面前。
他机械般地转动眼珠往纪言真身上扫去：黑色皂靴，红棕衣袍，衣摆处在火光映照下张牙舞爪如烈火的暗纹……
纪言真的手指还搭着沈君宁的肩膀，把可能出纰漏的地方排除了个遍，最后把握十足地想：【他绝对认不出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恨起（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