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shame 绝对不能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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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动的窗帘，透过那片隅缝隙洒落进来的阳光，将沉睡的人照得忽明忽暗，犹如遥远天际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发出淡淡的光晕。
星星在深灰色的床榻之上安眠，因侧躺之姿，材质柔软的白色睡衣受重力垂落，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形状优美的曲线，此时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坠落凡间的星星触手可及，让人禁不住地想要伸出手，将之牢牢纳入掌心之中藏起来，让她仅为自己一人发出光芒。
“唔……？”被吵醒了的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小脸紧巴巴的，十分可爱。
嘴里嘟哝着仿佛小动物一般撒娇的语调，少女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哥哥……？”
带着鼻音的语句含糊不清，有着刚睡醒的迷糊感，迷迷糊糊的人露出了有些恍惚的笑，璀璨至极：“早上好，哥哥~。”
——！
“咚——”地一声，伊佐那因翻身滚落在地，呆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持续性放射的刺疼在后脑勺凝聚，疼得让人暂时性失去了视物能力，然而这却不是伊佐那现在关心的事。
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脏所带来的，如同从高空处坠落般的失重感与晕眩感让人恍惚以为失去了手脚，除了颤栗无法做出其他任何举动。
这些乱糟糟的感知抢先一步占领了大脑的腺体，分泌出令人成瘾的激素，让人下意识忽视了剧烈撞击带来的疼痛。
呼吸仿佛有了形状。伊佐那急促地张开嘴，大口喘着气。黏膜血管收缩，瞳孔放大，因刺激而分泌出肾上腺素使血液流动与心跳加速，在皮肤上染就一片红意，比燃烧飘落的枫叶还刺眼。
咚咚……
血液流动，脉搏跳动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声音，在大脑深处，耳膜之上鼓动，跳跃，叫嚣着，喧闹着，直教人去看清它的真面目。
“牙败……”胸膛凹陷，伊佐那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这世上有绝对不能跨越的界线。
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各种明面上的，默认的，只存于口耳之间心照不宣的准则无所不在。然而这些准则对违背公良秩序的不良少年来说，大多都不过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信奉弱肉强食的圈子里，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才有权利命令他人遵从。他们遵循的是另一套法则。
特别是对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而言，长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思维使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固执己见，自我膨胀的暴君。也因此，对于自己所立下的“规则”，他们比谁都更加地严格奉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全都是无法无天的恶徒，只不过他们各有各的个性，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与作风与常人迥异。但是……
对于某些根深蒂固的，深入骨髓的社会准则，诸如不能沾染的禁忌关系玷污挚爱的污秽，崩坏常理的欲望，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之下，早已如呼吸一般形成了固定的共同认知。
特别是在暴君自我的加持下，“守护妹妹，珍爱妹妹”已成了行为的最高准则，是人生至高无上的律法。
因此，那些混杂了欲望与污浊的畸变情感成了令人无法直视的羞耻，向道德的存在无时无刻，无休无止地发出谴责。
“啊……”伊佐那抬起手臂遮住了眼。“不行啊……。”
是绝对，绝对不能跨越的界线。
……
空气里传来一阵糊味，我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有什么烧焦了？”
料理台旁，沉默站着的伊佐那眼神发直，仿佛被美杜莎凝视的雕像，明明开着火手里的铲子却一动不动。毫无疑问，那充满室内，只差一点就要引起火灾警报器的烧焦糊味正出自于此。
“呜哇，这不是已经烧起来了吗！”我连忙抢过平底锅，将之丢到洗碗槽之上拧开了水龙头：“你在干嘛啊？也太危险了吧。”
嗯，经此处理，室内的空气更加恶化了。
空气净化器轰隆轰隆地作响，在这吵闹的噪音下，伊佐那终于回过了神：“！小七……？”
“……。……。……！抱歉，我来吧。”
“不用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呃……对不起。”
“没事。”我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台面：“倒是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
面对我温情的关怀，按照常理来说本该感动落泪的伊佐那却像被猫追逐的老鼠一般，咻地极速拉开了距离：“欸？好啊，当然，完全，好的不能再好了，没问题！”
“……是吗？”
“比、比起那个，你快去把衣服穿好！怎么穿着睡衣就乱跑！”
……？我头顶缓缓冒出了问号。
“我才刚醒啊，穿着睡衣有什么问题吗？“我抱起双臂，神情不快：“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心不在焉，差点把厨房烧了，我会这样吗？“
伊佐那的气势瞬间萎靡：“对不起……”
从昨晚开始就在被挑衣服的毛病，我有些生气：“今天有出行计划？”
“没有。”
“那有什么问题吗？”
“……诶？”
“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伊佐那卡了一下：“以前是以前，现在……现在那个不会看空气的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窜出来，当然不能让小七这幅样子被那混蛋看光了！”
“……。”这是什么形容？
“说到底我穿什么不都是你决定的吗？要有错也是你的错！”
我转身走向洗漱间：“哼，我才不管你，我今天就要这么懒懒散散地度过！略略略！”
“啊啊，小七！”
一大早就吵架拌嘴，让我有些烦躁，不过托此福，我清醒了。
一番洗漱之后，我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此时伊佐那已经重新煮好早餐，正将身上的围裙卸下，把餐点运往饭桌。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随着记忆的复苏，我对伊佐那的观感也逐渐微妙起来。
要是以前，我才不会觉得尴尬，也不会烦恼。可恶。
我趴在墙边，用灼热的目光死盯着伊佐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
“怎么了吗？”伊佐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缓，语气平和：“快过来吃饭吧。”
“刚刚对不起呢，是我态度不好了，小七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唔，既然他先向我搭话了……
我撇了撇嘴：“我的衣服呢。”
“……？啊！这就来！”
正如前文所言，现在我的一切事物都被伊佐那一手包办，并且他本人对此十分执着且满含激情。
给我编头发的人嘴角上扬，心情明显愉快起来了。
明明不用出门，却兴致勃勃地用尽全力打扮。这人真的是个怪人呢。……这一点倒是和姐姐大人一样。
不过比起喜好丰富，包罗万象的姐姐大人来说，伊佐那的喜好倒是单纯得多了。泡泡袖，蕾丝，看起来要把人缠成木乃伊般的绑带，梦幻的粉与蓝，清一色的甜美就跟这个全部都是粉色的房间一般。
……这家伙是喜欢这种的吗？但是……我从以前就一直很想问了，吊带袜不是必须的吧？
穿起来麻烦，放下裙摆后更是存在感为零。
“反正在家，就不能不穿袜子吗？”——曾经的我如此提出了抗议。
答案自然是：不行。理由：这样整体的搭配看起来就不协调了。
该说不愧是处女座吗？
“嗯~，果然我的妹妹是这世上最可爱的！”
倒映在镜子里的身影嘴角弯弯，神情自豪。
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个行为仿佛某种仪式一般，让伊佐那的心情得到了治愈。精神样貌看起来正常许多，摆脱了从昨晚延至清晨的奇怪样子。
“你的手怎么了吗？”将最后一抹碎发别好，伊佐那垂眸看向我的左手。
“啊……唔，想吃水果，然后削皮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划伤了。没事，不过一点小伤。”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轻易？明明很危险不是吗？”伊佐那的声音带着点愠怒：“这种事让我来就行了。”
“但是……嘛，看你睡得很香，只是一点小事，没有必要……”
“结果就是受伤了不是吗？”伊佐那唇线抿直：“对我来说你的事全都很重要，才不是没有必要。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全部都交给我，知道了吗？小七要好好对待自己才行。”
“……。”
即使想说“我没有那么脆弱”，“上升到那种程度太夸张了吧”，但想必只会收到更为强烈的反驳，这里姑且就老老实实地：“我知道了。”
“那……去吃饭吧？”对我的听话非常满意，伊佐那露出笑，自然地伸出了手。
“啊……”看来春千夜病毒终于代谢完毕了，可喜可贺。“嗯。”
今天的早餐是和食。热气腾腾的米饭和味增汤，配上玉子烧和腌菜，烤得焦脆的鲭鱼，种类琳琅满目，营养丰富，看起来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准备，十分麻烦的样子。
难怪伊佐那的黑眼圈看起来这么重，一定是没有好好休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吧？……其实偶尔吃点廉价的便当盒子，随便敷衍过去也没关系的……太过娇惯，我又会“由奢入俭难”了，真折磨人。
“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
伊佐那轻轻皱起眉头，表情担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从之前就一直很差，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我惊异地摸了摸脸：“欸？有这么明显吗？……不过你也不遑多让吧，黑眼圈那么严重，早餐随便吃点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这怎么行呢！？你可还在长身体呢！”
“呃……”
“咳咳，我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我没问题。你呢？到底怎么了？”
“唔，没什么啦，不过是生理期。”
本以为我会收到伊佐那各种操心着急的后续反应，没想到却落了空。在接收到理由的那一刻，伊佐那的眼睛微微张大，耳朵腾地变红，表情也转为呆愣和害羞。
……咦？他的认知是退化到小学生的水平了吗？不然怎么仅仅因为“生理期”几个字就害羞到不行？
“是是是这样啊，生理期，咳嗯……”伊佐那用咳嗽掩饰飞上脸颊的红云，“我、我知道了，等下我会给你准备热可可还有止痛药……”
反应过于有趣，实在让人很想要恶作剧。
“欧金金。”
“——！”伊佐那猛然瞪大眼睛，表情转为恼怒：“女孩子不可以随便说这种词语！”
唔，结果是怪兽家长模式啊，失望。
“那男孩子就可以了吗？诶~你这是性别歧视哦。”
新手家长对捣蛋鬼的故意挑事毫无还手之力：“才不是！唔呃，我是说，那种恶心的东西不可以从经由你的口中说出来！会污染你的嘴巴的！”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嗯……男的不行，那……欧芒唔唔——”
我的嘴巴被猛然塞入了一大块玉子烧。
跨越了大半个餐桌，伊佐那手拍桌子，气恼地瞪着我。
啊，生气了。
但看起来恼羞成怒的成分更多呢。耳朵红红的，看起来好有趣~。
“啊呜~。”我一口咬住玉子烧，嚼嚼嚼：“咕噜呜呜。”
“把东西吃下了再说话……不，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今天的黑川家依旧一片祥和，只除了忧心忡忡的监护者操心着自家妹妹的教育，时刻警惕着任何会造成污染的存在，以免突然幼儿化的某人在某天学会了烦人幼童才会觉得有趣的“大便~大便，是大便哦！”口癖。
嗯，养育孩子任重道远呢。
……
春千夜是掐着点来的。门铃响起的那刻，我正恹恹地缩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摆弄着手中的游戏手柄，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
玄关处不出意外地吵了起来。
“你是禽兽吗？都说了小七不舒服了！”伊佐那的声音不快。
“不舒服？怎么了？我昨天离开还好好的……”
“喂，你那什么眼神，想死吗？”
“哦，抱歉~，我是太着急了，一点都没有‘什么啊这家伙说得振振有词，总是摆出了不起的架子结果却是这样子吗’的轻蔑感哦？”
“你这混蛋……”更要吐出污言秽语的家长突然卡住：“我才想和你算账呢，一定是你这疯子胡言乱语教坏了小七！”
“哈？现在是出了事就要推卸责任甩锅了是吗？唉，所以我才说了，没有能力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吼啦！！我就说是你这家伙！屎屎屎的，尽在污染我家孩子的耳朵！”
“啧，我不想和你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浪费时间了，快让我进去，奈奈身体不舒服就更需要我了！”
真热闹啊。
我慢悠悠的按着按钮，操纵着电视屏幕上的小人把乱跑的羊赶入羊圈之中。
才刚刚收获了今日份的鸡蛋，得到了“有一只小鸡生病了，是有什么让它感到不舒服了吗……？”的任务，三途喘着气，笑得张扬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
明明到最后都要把人放进来的，为什么还要特意在门口闹那么一出呢？感觉都变成某种特定的仪式了。
“奈奈！”
“是生理期。”我抢先答道，“让让，你挡到我了。”
“这样哦……”想了想，三途皱起眉：“可是上个月你很健康……”
三途谴责的目光看似不明显，实则明晃晃地向着某个人而去。话语内容不仅心机地暗地拉踩，还隐晦地炫耀了彼此的亲密关系，营造出只有你和我才能谈话的氛围。
伊佐那不为所动：“五分钟。”
“怎么可能做到啊，又不能亲吻。”
我挥了挥手：“安静。”
大概是我今天没什么耐心的表情过于明显，这几天一碰面就要干架的两人齐齐消声，只用眼神交战。
“我想想……嗯……总之你就先当个靠垫好了。”我示意春千夜坐下。
我蛄蛹着，在他的怀中找到最舒服的坐姿之后，将游戏手柄塞到他手中。
“咦……？”春千夜有些手忙脚乱地：“是要我继续……的意思吗？”
“嗯……不想动手指了。”我懒洋洋地说着。
“不去床上休息吗？”
我没什么精神气地说道：“不想睡觉。也不想看书看电影，我想放空大脑。”
我现在玩的是一款模拟经营类的种田游戏，节奏舒缓，模式悠闲，并不需要什么困难的操作，只要会几个简单的按钮就行了。即便如此，春千夜的表情依旧显得颇为棘手。
“不怎么顺利啊……阿春不擅长玩游戏？”
“不，我只是还没有习惯操作而已！”春千夜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玩什么魂系游戏呢。
“哼。”墙角处的白色脑袋发出嘲讽冷笑，一点都没有实行自己刚刚说的“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们私密空间”的意思。……又或者是以为隐蔽，其实已经完全暴露，偏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拙劣盯梢。
这一声挑衅很好地刺激到了春千夜的心态，本就不心平气和的人表情开始烦躁，连连失误。
“啊，这是给牛吃的，不是杂草。”我出声提醒，但还是晚了一步。
“……。”精心开垦的土地被拔了个精光，春千夜举着游戏手柄默了一会，气息消沉：“抱歉……我平时没怎么玩游戏……”
“嘛……毕竟阿春闲暇时间玩的是棋类游戏嘛。没关系哦，很少见地见识到了你笨拙的样子呢，……呵呵，很可爱，值了。”我伸出手想要把手柄拿回来。
“不行！”顾不及害羞，春千夜举起手柄像举起了圣物：“奈奈是想要懒洋洋地窝着的吧？既然你把任务交给了我，我就要努力回应你的期望才行！”
“虽说如此，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看着表情严肃的人，我无奈地笑笑：“好吧，反正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屏幕上的小人又动了起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我瞥了一眼角落里存在感极高的银色脑袋，一边轻声说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今天……不，还是明天比较好吧。你把鹤蝶叫过来，就跟他说……我准备好了。啊，还有，叫他顺便帮我带一把剪刀。”
春千夜的表情显得更为吃力起来了。毕竟要一边注意自己不擅长的电子游戏，还要一边留出心神听我说话。
“准备……？”
“嗯。”我摸了摸脚上的限制器：“之前说过的，心理潜行。”
毕竟还要塞一点最后的温情时光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sha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