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最后一面 “姐姐五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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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早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他们年龄大了经历的事情多，而且秦敏芳的身体他们早就了解，他们早就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算。
其实昨晚秦妈给外公外婆打视频时他们就有预感，大女儿要离他们远去了。只是他们以为还有时间再见一见，可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突然。
外公外婆在秦敏君的搀扶下去见了大女儿的最后一面，两个老人的身体更加佝偻失去女儿绝不是一场伤心就可以解决的，此后的一生他们或许会常常触景生情，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有女儿的身影。叫他们如何忘的了。
外公外婆喜欢秦牧这个外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下一辈里唯一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因为秦牧是秦敏芳的孩子，他们爱屋及乌。
三个人坐在急诊室外等候秦牧醒来。
终于两三个小时的等待没有白费，秦牧在剧烈的疼痛中苏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秦妈的情况。医生担心他的伤势不敢说出实情，但秦牧执意要问个清楚。
秦牧在急诊室里得知了母亲救治无效身亡的消息，他强撑着身体想要去看一看秦妈，见不到秦妈他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秦牧忘了自己头上胸前手上腿上都有伤，他还没起来就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医生急忙把他按回去。“不能动！你的肋骨断裂身上多出骨折，小心伤口更加严重。”
秦牧被困在病床上他开始剧烈挣扎，他想要拔掉这些插在他身上的药管，他不信他不相信母亲就这样不在了。
拉扯中秦牧的头开始无征兆地痛了起来，但他的潜意识里还在挣扎，医生束手无措只能请来秦敏君劝说劝说。
秦牧看到了秦敏君通红的双眼，心里一沉但他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小姨，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妈妈没有事对不对？”
秦敏君说不出来话只是捂着嘴哭。
秦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言辞恳求：“小姨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妈妈没有事对不对？”
秦敏君瞒不下去，她带着哭腔一字一句说给秦牧：“姐姐五个小时前已经不在了。”
秦牧彻底没有了反抗，他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刚刚的挣扎让许多伤口开始渗血，护士忙着重新包扎。
秦敏君问过了秦牧现在的伤势是不能离开ICU的，所以她只能把秦妈的情况说给秦牧听。就在秦敏君说到秦妈脸上的皱纹时秦牧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秦牧重新凝聚起精神对着小姨说：“我要去看一看妈妈，我要出去！”
医生和护士都在劝说说他现在情况很不好，不能离开这里，秦牧又要起身被秦敏君拦下：“秦牧！你还要不要在意自己的身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你这样小姨很担心，外公外婆就在外面你这样出去是想要让他们着急吗？”
“他们年龄大了，姐姐的去世让他们深受打击，你难道还要让他们为姐姐唯一的儿子继续担心吗？”眼见秦牧冷静下来，秦敏君安抚道：“你好好养病，我会让你见到姐姐最后一面的。”
秦牧的头又开始疼了疼得没有意识，医生进行紧急处理秦敏君只能离开。外公外婆担心秦牧的伤势询问秦敏君，秦敏君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秦牧没事，只是需要再好好检查一下。爸妈我送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外公外婆不愿意离开，他们不想让秦敏芳唯一的儿子再出什么岔子。
秦牧睡了一觉，他梦见刚刚出车祸的场景，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受伤，他见到了秦妈的最后一面。秦妈的头上有了些许白发，憔悴无力的面容让秦牧担心，秦妈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叮嘱秦牧，以后要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替她照顾要外公外婆和小姨，她会保佑他的。
秦牧哭着答应了秦妈临终前的嘱托。
秦牧的脑海里充斥着许多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他的面前血淋淋的，渗透着鲜血的伤口一遍遍出现。然后又变成白色，白色的床单，苍白的脸。红白交织他感受到一阵无力和痛苦。
秦牧是哭醒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睡着以后也是会哭的。
他的身边医生和护士各忙各的，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所措。他的思绪被拉远，想起了秦妈带着他从广州到南城。在这里定居，帮他迁户口，转学，送他上下学。
二十年的细心照顾才让秦牧长大成人，秦敏芳把所有的心血都用来浇灌秦牧。秦牧一直以为秦妈能长命百岁，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秦妈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秦牧心里无比自责，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为了他秦妈何至于这二十年都在操心，如果不是养育他太过辛苦劳累秦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得上重病。如果不是他执意要让妈妈去试特效药又怎么会被货车撞上，如果不是他开车不小心怎么会躲不开撞击。
秦牧虽然醒了但他的心死了。他沉浸在自责和愧疚中无法自拔。
秦敏君在外面好说歹说总算把父母劝回了家，这里有她就行。送走父母秦敏君打电话给助理告诉助理这些天她没时间一切都交由助理来处理。
人死后是要入土为安的，但秦敏君还是请求医生让秦敏芳多在太平间待几天，她不能让秦牧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秦敏君一边给秦牧交医药费，询问他的情况，一边联系南城最好的殡仪馆商量给姐姐火化的事。还有葬礼的安排都需要秦敏君操心。
秦敏君一连三天都没有来上班，这让乔悦很是吃惊。秦敏君一向是一个工作狂怎么会突然间休息这么久。
乔悦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这些天她没有见到秦牧一次都没有。看来秦牧应该是在医院照顾母亲吧。
乔悦心里的事仿佛在这几天有了眉目，或许要等她真正见到秦牧才能下定决心。
这三天里秦牧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一动也不动医生嘱咐什么他都点头答应，他只想快点从ICU出来见一见秦妈。秦牧的状态良好，从ICU里出来，秦敏君推着轮椅送他去见秦妈的最后一面。
秦牧见到秦妈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往下掉，秦敏君默默离开留给母子俩最后的相处。
秦牧靠着一只手将自己推向秦妈，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秦妈的身上，嘴里喊着‘妈妈’，这声音和他刚开始学说话一模一样。
除了妈妈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愧疚和自责是心里的感受，他说不出来只能自己怨恨自己。
半个小时以后秦敏君进来看见了趴在秦妈身上的秦牧，他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她知道秦牧伤心可是再怎么样秦妈是要入土为安的。
秦敏君使了点劲把秦牧扶起来，“你胸口上的伤口还没好全不能这样趴着，我送你回去吧。你好好养伤我该送姐姐去殡仪馆了。葬礼就定在明天，你好好养伤我才能跟医生说要接你出去的事。”
秦牧听到了他也点头答应了，可就是不愿意说话。
秦牧看了母亲的最后一面，然后就静静地待在病房，谁来也不说话。外公外婆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秦敏君一个人在殡仪馆里，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也没有她需要关心和照顾的人，她才能放声痛苦，这些天她很累。前所未有的累，父母的身体秦牧的伤势以及姐姐的后事都需要她操心，可她也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姐姐的妹妹啊。
她只是一个妹妹，一个再也感受不到姐姐关心呵护的妹妹。
姐姐的葬礼定在明天，秦敏君其实很早以前就买好了墓地，那个时候她靠着写作出名，不想结婚不想生子。就打算自己给自己买一个墓地，让自己死后能有地方安置。
墓地的环境很好，四面都是山，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秦敏君索性一口气买下四个，她和姐姐还有父母。秦敏君是不忌讳这些的，早这么多只是因为她那会有钱。
现在这四个墓地迎来了它第一个住进去的人，秦敏君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买错了东西才惹得姐姐早早患病出车祸离世。
秦敏芳的离世所有人都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秦牧如此秦敏君如此。外公外婆同样如此，他们打心底里觉得是他们当年没有阻止秦敏芳和那个男人结婚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秦敏芳不嫁给那个负心汉也就不会年纪轻轻带着一个孩子离婚成为单亲妈妈，也就不会辛苦十几年。
苛责自己是为了让其他人好过，但秦牧，秦敏君，外公外婆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
秦敏君抱着姐姐的骨灰回到家，时隔三天她打开手机把这个悲痛的消息告诉给亲朋好友们。
乔悦收到秦敏君发来的消息时她正好下班，她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秦妈几天前明明还邀请她去家里玩，看秦妈的样子并没有那么严重怎么会短短几天就不在了呢。
秦牧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一点乔悦很清楚，她懂一个人失去母亲的感受。乔悦下了电梯不自觉地走到秦牧家门口，不知道秦牧现在在不在家，乔悦担心秦牧悲伤过度想要去看一看他。
乔悦敲响了秦牧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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