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65、第65章：蛋糕 他有点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半开的门边向他招手，简直就像异世界的启动仪式一样魔幻。

　　李真曾幻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曲奇要跟他说什么，但此刻，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间。

　　他拿起餐食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还寒酸。

　　不到20平，除去床、衣柜、洗手间，就剩一张身兼多职的长桌堵在门后，导致门只能打开一半。那些李真送来的饭盒、补品，跟厨具、日用一起堆在桌角，看起来格外冗余。

　　李真从没想过曲奇会住这样的房间。

　　……存款呢？工资呢？不是已经工作了吗？

　　房间一览无余，都不用转动眼球，连犄角旮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李真有种心肌梗塞想嚎叫的憋屈感。

　　反倒是曲奇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两块地砖外清清爽爽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真。你看起来还不错。”

　　不错个蛋！！！
　　李真握紧拳头，眼圈霎时红起来。

　　这翻个身就能掉下来的床真的能睡得安稳吗？是不是就因为屋里施展不开所以才每天出去捡垃圾？

　　…不就是闹个矛盾，犯得着这么为难自己吗？怎么能随随便便过得这么稀烂！

　　他看着曲奇扯动嘴角笑了下，转身低头时清瘦的颈骨凸起得十分明显。

　　他忍不住扑了上去。

　　管它是什么关系，管他会不会挣扎。这一刻，他就要抱着曲奇，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放手！

　　熟悉的香气迅速席卷鼻腔，怀中人瘦得好像一揉就会碎。李真把头埋在后脑勺，控制着眼泪不落下来。

　　“小真，别这样。”
　　曲奇有些慌乱，拍打着李真的胳膊，希望他冷静。

　　但李真濒临崩溃，如果不抱着人，所有的黑色情绪都将在这个小房间里炸开。只有曲奇能像能量环一样给与约束，让他保留最后一丝理智与清醒。

　　“我错了阿奇…都怪我…我不该骗你，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湿漉漉的虔诚语气，不断飘进曲奇耳朵里。他被束缚住，想帮人擦把眼泪都抽不出手，呆立半天，最后还是沉默着，陪李真一起缓和情绪。

　　从年前到四月，两人冷战的时间已经超出恋爱时间。没有联系过，但谁都过得不好。

　　曲奇能抗，他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但李真娇弱易碎，这么拖延下去，整个人可能都废掉。所以不管怎样，都得揪出来面对面说个清楚。

　　哭包泪多，曲奇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想到这次完全泪失禁，一直站到脚都麻了，耳边的啜泣还时不时地来一声。

　　“哭完了？”
　　他抬肩示意。

　　“还没。”
　　拉长秧的鼻音从头后传来，伴随着两声明显的呜咽，曲奇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明显又收紧一轮。

　　“那怎么办，蛋糕要化了。”
　　曲奇假装忽视恶略环境，坚持不懈地走剧情。

　　“蛋糕？”
　　呼吸声出现在右耳边。

　　蛋糕就在桌子底下，一步远的距离。但李真抱住他死活不撒手，他只能用背人的姿势拖着李真蹲下又站起，然后在肩臂被掣肘的情况下慢慢拆掉外包装。

　　“过几天你生日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

　　啪的一声，蜡烛被点燃，微弱的黄光在两人脸上摇晃。

　　6寸蛋糕不大不小，绿色花朵造型看起来美味可口。曲奇把边上写着某连锁品牌的纸签拿掉，提醒李真许愿。

　　谁知后颈上一热，李真又趴在那儿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你都没在楼下那家买……你对我真好。”

　　这哭声来得莫名其妙。曲奇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楼下那个小家庭作坊，更不觉得自己买个蛋糕就值得这么感动。

　　但这么大个人一直趴他头上哭也不是个事，更何况湿热的气息频繁喷在后颈也让他躁动不安。他挣脱不开，只能柔声安慰，“好啦好啦，别哭了，快许愿。”

　　“我不，我不要提前。”
　　李真晃着胳膊撒娇，带动着他都差点站不稳。

　　蜡烛已经燃烧一半，曲奇盯着发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展后面的流程。他沉默地看着烛光，叹了口气。

　　耳后的抽噎立刻停了。随着沉默拉长，他感觉李真慢慢抬起头，开始变得不自在。

　　好像没他接着，这撒娇就碎在地上，没了意义。

　　等到烛光快要燃尽，他感觉自己再被轻柔地抱紧，两只手在他胸前合十，耳边传来李真小小的说话声。

　　“我希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声音也小小的，但李真听进去了。许完愿，快速亲了下他的右耳，然后回到桌前，吹灭了蜡烛。

　　6寸蛋糕，两个人吃完很费劲。曲奇端着小半块坐在床边，看着李真不停狼吞虎咽。

　　李真不嗜甜，也一向节制。本以为吃完这半块就会停手，谁知他径直又切下一块往嘴里塞，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看得曲奇不禁害怕起来。

　　“小真，别吃了，我们聊会儿天。”
　　他去拉李真的手。

　　不知是紧张还是生病，李真的手很冰，还有点抖，但往嘴里塞的动作却完全没停。

　　饕餮一样不顾食量的吃法太过恐怖，曲奇不禁加大力度，谁知手劲太猛，李真没动，蛋糕却从盘子里滑落，吧唧一声摔了个粉碎。

　　四只眼睛一起盯着地上的蛋糕泥。

　　曲奇看了片刻，偷偷用余光打量李真。

　　虽然两颊塞得鼓鼓囊囊，但沉默时的李真莫名有种压迫气息，是那种曲奇无法掌控也无法揣测的力量。

　　有些幻视李弦。
　　他有点恐惧。

　　“小真。”
　　他低低叫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真才像沉睡的石雕似的动了动，边把嘴里的咽下去，边伸长胳膊用纸巾把地上的残渣收起来，“可惜了。”

　　“没事的，以后想吃还可以买。”
　　曲奇顺着话安慰。

　　李真抬眼看着他，黑漆漆的瞳仁死一般寂静，“你还会给我买吗？”

　　曲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暴即来的危险气息。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话术，只要开个头，就能娓娓道来，把两人切割干净。但曲奇看着面如死灰的人，突然感觉都是白搭。

　　那么聪明的李真，怎么会不懂他一定要现在过生日的缘由。那么温柔又满怀愧疚的人，又怎么会反驳他说出的和平分手、一笔勾销。

　　但实际上，所有的伤害都只是潜伏到水下，以后再想抚慰，连个名正言顺的由头都没有。

　　他实在不忍，扣着桌垫转移话题，“过几天要回家吗？叔叔们应该会好好帮你庆祝吧。”

　　李真：“不知道。”

　　曲奇：“哈哈这可是24岁生日，非常重要。”

　　李真：“本命年，怪不得走霉运。”

　　曲奇：“……”

　　对话有来有回，但两人之间的墙却越长越高。

　　曲奇不知道再说什么，正在苦思冥想，李真却又拿起了勺子，慢慢切开剩下的蛋糕，一点点往嘴里送。

　　“小真，别——”

　　“最后一次了，没事。”
　　李真打断他，却没看他，声音毫无起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奇，你就是心太软。是我对不起你。这感情本来就是我偷的，有这么一段日子，我该知足了。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没想到被李真突然抢白，曲奇有点愣住。他下意识觉得李真心情低落，想说两句圆场的话，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一阵叮里咣啷声突然响起，由小到大，逐渐不可忽视。

　　他把目光投向噪音源头。

　　只见李真手里的叉子，因为手臂突如其来地抖如筛糠，开始与盘底撞击。这撞击似乎不受控，李真眉头紧锁，甚至用另一只手压制，都只愈演愈烈。

　　这是怎么回事？

　　曲奇刚想开口，李真却突然起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