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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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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绍没有拒绝苏念禾的吻。在片刻的怔愣后,他的手有些迟疑地揽上了她的腰。
他的回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涩,唇齿磕碰间透出笨拙的急切。
只这一下触碰,苏念禾便了然,这个外表冷淡的少年,对情事几乎一无所知。
喻绍毫无章法,只凭着本能的冲动撕咬她的唇舌,力道不知轻重。苏念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齿尖都在发颤。
可喻绍并未察觉,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探索里,手指扯开她连衣裙的肩带,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随即又低头在上面留下湿热的啃咬痕迹。
苏念禾蹙紧眉头。
她能感觉到喻绍身体明显的变化,揉捏与亲吻带着不加掩饰的力道。
她难受得厉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明白男人的心思。嘴上或许说着不在意,可若她表现出半分熟稔,喻绍大概会立刻拉下脸。
于是她闭上眼。
沙发在纠缠中变得凌乱,最终两人滚落到铺着厚实羊绒毯的地面。
毯子柔软地承接住他们,绒毛搔刮着皮肤,带来微妙的痒意。
喻绍像是初次尝到血腥味的幼兽,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贪婪地索取更多,恨不得将她彻底拆解入腹。
荒唐的一夜终于过去。
苏念禾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般,酸疼得厉害。
尤其是腰肢,稍一挪动便牵扯出清晰的痛感。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布满痕迹的身体,深深浅浅的红痕遍布肩颈、胸口,甚至有几处破了皮,渗出淡淡的血印。
她低头看着,竟轻轻笑了笑。
喻绍虽然莽撞生涩,至少还存着一丝体贴,事后记得替她清理,又抱她回床上安睡。
比起秦屿川那种不容置喙的掌控,这份笨拙的善意竟让她觉得……不算太糟。
她揉着酸痛的腰肢,慢慢挪下床。
昨晚那件白色连衣裙早已不知被丢在哪个角落,她赤脚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整齐悬挂着喻绍的衣物,从休闲卫衣到熨烫笔挺的衬衫西装,唯独没有一件属于女性的衣裳。
喻绍比她年纪小,身量却高出许多,骨架也宽。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定然空荡得像偷穿大人衣物的孩子。
她索性扯下床上的薄毯裹住自己,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将她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她靠窗坐下,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心头涌上一阵大梦初醒般的恍惚。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她恨秦屿川。
恨他曾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警告:“苏念禾,你敢让别人碰你试试。我会活剥了那个男人,再一寸寸敲断你的腿。”
她昨夜的行径,确实存了报复的心思。而喻绍偏偏……又那么像黎旻。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说长大要娶她的黎旻,那个她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的黎旻。
痛苦与思念在深夜撕扯着她的理智,让她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事。
都说女人总会后悔曾与某个男人上床。
秦屿川,是她无力抗拒。
而喻绍,却是她自己主动招惹的。
反正,这两个男人,都让她后悔。
正出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喻绍走了进来。他已换上干净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
见苏念禾裹着毯子坐在地上,他脚步顿了顿。
苏念禾抬头看他,晨光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她忽然有些难为情,毕竟是她先招惹了人家,又是在对方收留她的情形下。
“抱歉,”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等下就离开。”
喻绍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毯子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纤细脚踝,以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抱歉什么?”
抱歉把你这个干干净净的少年,拽进了我这摊浑水里。
苏念禾当然不敢这么说。她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柔软的笑:“我很喜欢你,所以昨晚……一时没忍住。”
喻绍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黑眸里掠过一丝审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是吗?我以为你只是看中我有钱。”
苏念禾心头猛地一跳。
他说中了。
她孤身流落异国,身无分文,没有合法身份,找不到工作,也无处可去。
她确实需要喻绍,需要他的庇护,甚至需要他提供的物质安稳。
可若仅仅依靠美貌与身体留在这里,那与被秦屿川圈养的金丝雀,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穿意图,仿佛她真成了那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女人。
一股混杂着羞耻与愤怒的情绪涌上来,即便她早已不算什么良善之人,被刚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这样评价,仍感到一阵尖锐的难堪。
她裹紧毯子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就要往外走。
“苏念禾。”喻绍忽然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秦家养女,秦屿川最‘宝贝’的妹妹。”喻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秦家继承人开了天价悬赏寻人,找到尸体,一千万。找到活人,两千万。你这就受不了,要回去了嘛?”
苏念禾猛地转过身。
他话里的嘲讽像细针,扎进她最敏感的神经。
如果她贪图富贵,大可以安安分分待在秦屿川身边,享受锦衣玉食、万千宠爱。
可她宁愿跳进暴风雨夜的漆黑大海,也不愿继续那种被囚禁的人生。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轻易地用最刻薄的话审判她。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红。
她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扯掉身上的毯子,胡乱抓起一件喻绍的黑色运动外套套上。
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整个裹住,下摆垂到大腿,空荡得可笑。
她又拽了条运动裤,踩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喂?”喻绍上前一步想拦。
话未说完,苏念禾已回过头,泛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怎么?我跟你睡了一晚上,连件衣服都不配带走?”
喻绍被她吼得怔住。
在他面前,苏念禾一直是温柔、娴静、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美丽模样,何曾有过这般锋利带刺的神情。
他一时愣在原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竟忘了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玄关处已传来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阳光静静铺满地毯。
喻绍站在原地,眼底浮起清晰的困惑。
她明明那么害怕被秦屿川找到,明明无处可去。听到悬赏的消息,不该更惶恐、更想紧紧抓住他这根浮木吗?
为什么反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