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继兄控制后》闻香识客

19、害怕

　　苏念禾自认脸皮不薄。她与秦屿川之间的亲密，陆烬也不是没见过。

　　她心里那点别扭，是冲着喻绍去的愧疚。

　　喻绍是个心思单纯干净的少年，如今却因为她，被硬生生拖进了这滩浑水。

　　更让她过意不去的是，自己似乎还亲手打碎了他对那位完美表哥的滤镜。

　　“那个……”她迟疑着开口，想打破此刻沉重的静默。

　　话未说完，却被喻绍轻声打断。

　　“对不起。”

　　苏念禾怔住，抬眼看他。

　　喻绍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身上的浅灰色针织外套脱了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拢紧了衣襟，恰好遮住她睡裙滑落后露出的光洁肩头，以及上面那些新鲜的、暧昧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指尖甚至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苏念禾仰起脸。从这个角度看去，少年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喉结微微滚动，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凑上去轻轻碰触。

　　她想起两人在船上共度的那些日夜，想起他晕船时苍白的脸和别扭的关心，想起他收到她照片时认真的回复，想起他抱着她说“只是抱抱”时通红的耳根……

　　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清晰的、名为“不舍”的情绪。

　　诚然，喻绍某些角度很像黎旻。

　　但她分得清，她是喜欢喻绍的，喜欢这个表面冷淡、内里却温柔笨拙的少年，喜欢他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别扭模样，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简单、甚至有些无聊却格外安心的感觉。

　　她其实很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可眼下这情形，她若再留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烬不会放过他。

　　她和喻绍，大概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像她和黎旻一样。

　　命运总在她以为能抓住一点温暖时，毫不留情地将其夺走。

　　“没关系，”苏念禾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就是以后……不能陪着你了。”她是真的感到遗憾。

　　“我想……”喻绍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

　　“我也想。”苏念禾接过话，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坦诚，“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喻绍的眼睛亮了一瞬：“真的？”

　　“真的。”

　　但下一秒，那点亮光便黯淡下去，被清晰的伤心取代。

　　喻绍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陆烬……给我看过一张照片。他说，我长得很像一个人。”

　　苏念禾呼吸一滞。

　　陆烬这个混蛋！

　　“那不是……”她试图解释，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喻绍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淡、却异常温柔的笑，“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我有这样一张脸，也挺幸运的。”

　　至少，让她愿意靠近。

　　苏念禾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深深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下，她们是真的不必、也不能再见了。

　　该死的陆烬！

　　“我喜欢你，跟别人没有关系。”她闷声说，带着最后一点倔强，“也许一开始是……但后来，就和别人没关系了。”

　　喻绍静静看了她片刻，最终只是很轻地说：“谢谢。”

　　他很想带她走。可理智清晰地告诉他，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一步步走向门口，离开了这个房间，也退出了她暂时停泊的世界。

　　苏念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空落落的。

　　良久，她才转身上楼，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满身疲惫。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竟意外找到了陆烬放置衣物和那个娃娃的房间。

　　房门没锁，里面整齐陈列着无数衣裙鞋包，而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小禾”正穿着精致的睡裙，安静地躺着。

　　苏念禾对着那个诡异的硅胶娃娃，竟也生不出更多恐惧或恶心了，只剩麻木。

　　她走过去，对着娃娃低语了一句“抱歉，借你件衣服”，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和同色系大衣，迅速换上。

　　穿戴整齐后，她回到客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没过一会，陆烬终于回来了。

　　看到端坐在客厅里的苏念禾，他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讶，随即被一种近乎欣喜的情绪取代。

　　他嘱咐过别墅的保镖，绝不能让苏念禾离开，但她没走。这是不是意味着……她选择留下？

　　苏念禾没理会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开门见山：“你不要去找喻绍的麻烦。”

　　陆烬笑了笑，语气轻松：“他的父母曾托我照顾他，我怎么会找他麻烦？他是我表弟。”

　　苏念禾听着这话，眉头却蹙得更紧。她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陆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口，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如门神般挡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拦住了苏念禾的去路。

　　苏念禾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仍站在客厅中央的陆烬，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嗯？”

　　陆烬的表情有一瞬的崩坏，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愤怒、不甘、挽留，甚至还有一丝哀求。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对保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让她走。”

　　保镖应声让开。

　　苏念禾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门廊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一步步远去。

　　陆烬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的景色，心脏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生理性的绞痛，像被钝刀缓慢切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习惯于欺骗伪装。

　　可如今却害怕她诧异的目光，害怕她不再相信他。

　　在苏念禾的身影彻底消失的下一秒，他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