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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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晏轻笑一声，将她扶起来，顺便抽走了栖霜：“先疗伤吧，这交给我就行。”
以她现在的状态上场绝对拖后腿，秋雪楹不是逞能之辈，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自是点头，退到一边打坐调息。
五感放空，广纳四方元气。
厮打声隔绝在外，沉静地化元气为己用，一点点修复根骨脉络。
待灵脉通顺，她睁开眼起身，环顾一圈，走到不远处拔起一把插在妖兽尸体上的剑。
她掂了掂，很普通的剑，趁手就行。
半空中爆开耀眼的剑光，秋雪楹望去，几十头奇形怪状的妖兽将朝晏围得水泄不通。
被围攻的主角却丝毫不怕，镇定从容地甩出一招，破开包围，踏着它们的脑袋飞往别处。
不甘心的妖兽们紧追不舍。
同样的招数他又用了两遍，身后便跟了几百头妖兽。他拐弯，妖兽们拐弯，他下降，它们也跟着下降，就是死活追不到。
朝晏也没杀它们，更像是在遛圈。
秋雪楹起初很迷惑，看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在引诱它们聚到一处呢。
虽不知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她竟也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片刻后，她带着一条长长的妖兽尾巴跃到朝晏身边。
他偏头，见到此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
他低笑，“这么信任我？”
莫名地，秋雪楹感觉自己耳根发烫。
下一秒，脚底骤亮，蓝色阵法纹路迅速延伸至百米外，杀气腾涌。
紧追两人的兽潮蓦地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股又一股罡气由阵法漫出，迅速汇聚成一团剑意凛凛的龙卷风席卷它们，顷刻绞杀干净。
凄嚎刚出口，兽身已成半截。
魔液的腥臭味瞬间充斥鼻息，眼前的尸山血海过于暴戾血腥，饶是手刃无数妖魔的秋雪楹，也不由得瑟缩了下。
她偷偷瞄了眼身侧之人，他面上平淡无波，一双冷情的眼睥睨着下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秋雪楹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强大自信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耀眼得让人自惭形秽，她暗暗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意动。
他像是留意到她的异常，瞥了眼，淡声询问：“怎么，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害怕了？”
秋雪楹被问得一懵，总感觉他话中带了点别的情绪，但她品不出来。
不知怎么的，她几乎没过脑就将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厉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
后面那句她说得很小声，应是明白这话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师妹天资聪颖，不出两年一定能赶上我的。”
到时候我都回家了，不用赶了。秋雪楹腹诽着。
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觉得我厉害’是有多厉害？”
朝晏双手环胸，含笑望着她，视线移也不移，势必要她说个所以然一般。
“咳，”秋雪楹紧张到被口水呛到了，发虚乱瞟，正愁该怎么搪塞过去，忽然瞅见地上的阵法符文，立刻指着它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画的阵？”
这阵杀伤力范围强悍，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可不信他拿上剑就边跑边画了。
“师妹骁勇迎战，我做师兄的当然不能安心躺着，怎么也要出一份力，替你分分忧嘛。”
难怪刚才一直没见着人，原来偷偷跑去画阵了。
亏她白担心一场！
秋雪楹瞪他，他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欠揍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远处，连番的兽鸣掀涌而至。
两人同时望去。
昏黄天幕边，一大群羽兽振翅翱翔，遮掩绮丽的霞海，声势浩荡，宛如乌云压境。
外城那边则是看不到头的兽潮，比之前的更要来势汹汹。
不同的是，这批魔兽都有共同的魔气，同属一个魔派——九冥宗。
他们的首选目标不是凡人不是修士，而是冲破内城的第一批妖兽。
朝晏收了笑，道：“真正的主角来了。”
秋雪楹看看他，再看看九冥的魔兽们，一头雾水。
第一批冲进来的妖兽皆出自无妄城。
无妄城乃妖界主城，由妖王掌管，距离仙门地界十万八千里。
所以这是妖界和魔界内斗了？九冥从妖界追到仙门来了？
“把它们引到阵法里。”朝晏丢下一句话，跃上高空不见踪影。
秋雪楹紧随其后。
两人合力歼灭第一波九冥魔兽时，各宗长老也赶到了。
底下的弟子们齐声欢呼，目不转睛盯着自家长老以千奇百怪的招式降魔。
长老们不负众望，没多久便剿灭城内的妖魔，收押了一批主动投降的无妄妖族。
朝晏和慕雨被叫走一同审问关押的妖族。
……
客来仙居，二楼厢房。
慕雨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个朝晏，恭候已久的秋雪楹赶忙倒茶迎上。
但只迎了师姐。
朝晏清咳一声，强调自己的存在。秋雪楹瞥他一眼，“想喝自己倒。”
“唉。”
他边摇头边给自己倒茶，看向她的目光幽怨而受伤。
秋雪楹选择无视，眼巴巴盯着师姐。
慕雨抿了口茶，苦得眉头紧蹙。
秋雪楹秒懂，重新倒了杯酒献上。醇酒入喉，慕雨舒服得低吟一声，投予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秋雪楹眨眨眼，催促之意十分明显。
慕雨没卖关子，前摆一掀豪迈坐下，第一句就是个惊天大雷：
“妖王陨灭了。”
秋雪楹微微睁大眼，一直靠在窗边的越清尘也看了过来，眼中同样流露错愕。
“九冥借妖王寿宴生事，威逼利诱妖族与魔族合盟攻打魔界各部族，妖王不允，九冥便使阴招开杀戒，强势吞并妖族。无妄城的妖兽被打散成几批，一批往南疆逃，一批与魔族合流，还有一批逃来南洲给我们送消息，顺便求个安身地。”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重，众人各怀心思，忧心忡忡。
慕雨斟了杯酒一饮而尽，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妖界魔界分支错综复杂，吞并部族的事不在少数，只不过这次事态较为严重罢了。但我们仙门建有仙盟，只要各方团结起来，魔族定不敢轻举妄动，祸水暂时流不到我们这。”
“回去我就将此事禀报师父，不日仙盟便要召集各宗商议，且看长老们怎么说，你们不必太过忧心，正常修炼即可。”
众人点头，收拾收拾离开客栈，准备回宗。
秋雪楹的剑断了，御残剑飞行的姿态实在滑稽，便打算和师姐同行，慕雨跑去吟风楼买酒，她就在客栈门口等着。
小二站在门口笑脸相送，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开，偶尔有一两个相识的和她招呼一声。
百无聊赖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马，身侧突然多出一个人。
她抬头瞧了眼，又挪回视线：“师兄有何贵干？”
“剑给我，我帮你修。”他道。
秋雪楹意外：“真的？”
朝晏点头：“真的。”
朝她伸手，“给你用最好锻造材料，以后就没那么容易断了。”
秋雪楹将剑交给他，有些窘迫地抓抓衣襟：“不用不用，普通的就行，我没那么多钱。”
他清笑一声：“钱就不用了，下次师妹露手艺时别放什么奇怪东西下锅就行。”
秋雪楹的脸快要红成熟虾了。
“我不跟你们一道回莲月山了。”他突然说。
秋雪楹心猛地咯噔一下，沉沉下坠。
他微微仰头，凝望将夜未夜的天际，怅然道：“算来在莲月山听学也快一月了，日子过得真快啊，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走就走，”秋雪楹声音渐渐小下去，“跟我说做什么。”
再怎么强装冷硬，也难掩其中失落。
朝晏低头，将她这假装不在意的模样收入眼底，弯弯唇：“今日回去我便同藏书阁长老知会一声，到时你带着令牌来就行，想看什么自己挑。哦对了，十一层收纳许多爆破性阵法，可能有你需要的。”
“哦。”她闷声应下。
明明是值得期待值得高兴的时，现在却有些没心情。
“我走了啊，”朝晏说着，“剑我会尽快修好还你。”
话落，转身离去。
秋雪楹强忍着没有回应，待到脚步声渐远，她才抬头，目送那一抹瘦削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
她定定看了许久，直到一只手伸到她眼前，上下挥动好几下，她才回神。
慕雨道：“发什么呆，叫你好几次了，该回去啦。”
“没事，走吧。”
两人同御一把剑离开南洲地界。
载着飞舟回到莲月山，在望月台下舟。
此时望月台闹哄哄全是人，弟子们围成一个圈，使劲朝里面挤，试图看清里面的人。
慕雨拥着秋雪楹靠近人群，伸长脖子看热闹。
秋雪楹就没她有身高优势，只能听个热闹。
“小师妹真牛，不过一上午，就将基础剑法学个透彻了！”
“想当初我还是学了一个月才入门呢，师妹果然是天才。”
“师妹你快学七星阵，学会了教我，我卡在第九式好久了”
“真不要脸，你个做师姐的还要师妹教！哎，师妹，到时候也别忘了教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
不过只言片语，秋雪楹便明白里面的人是谁，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她的小师妹。
小师妹挠挠头，谦虚道：“我刚入门，和师兄师姐们比还差得远呢，若遇到不会的，还希望师兄师姐们不吝赐教。”
众人再度恭维夸赞。
不知是谁眼尖瞧见了慕雨两人，喊了声：“二师姐和三师姐回来了。”
人群安静了不少，微微挪开了道，转向她们问好。
如此一来，秋雪楹也看清了台中心的人。那是一个瘦弱女生，她的皮肤泛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甘黄，脸蛋圆幼，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姑娘。
小姑娘也在看她，只是那目光，她说不上来的怪。
很热切，又不止热切，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窃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