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天 与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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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赤井秀一见到绫野春时，正值最热烈的夏日。
01
认识她当然不是意外。
这是一座几乎位于岛国最边缘的小镇，无论如何作为精英FBI探员的赤井秀一都不应该独身一人来到这里，更别提只是为了见一个只是开了家街边小小花店的女人。
但绫野春不是普通的女人，不，或许应该这么说——不普通的是绫野春认识的男人。
02
组织覆灭后的第一年，无论是FBI还是岛国公安都忙于深入探查这被掀起的冰山一角，赤井秀一的搭档被紧急叫回国内处理事务，只有他因为天然的日裔混血身份加上自身的强烈要求，留在岛国以寻求和公安的友好合作。
和降谷零关系很差的赤井秀一：……
还好有江户川柯南，啊不，工藤新一从中调节，否则赤井和那位同样为混血的公安警察恐怕连和平地坐在一张桌子旁都做不到。
不过降谷零在工作方面并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在了解原委后很快便给出了合作方案，赤井秀一得以以FBI搜查官的名义留在岛国。
然后他就发现了绫野春。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这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03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
南国的海边小镇，热烈的阳光与温柔的街景，还有一个站在街边露出半张脸的漂亮女人——这看起来就像哪位艺人的写真，如果不是发现这张照片的地点是琴酒的安全屋的话，没人会多注意一秒。
但赤井秀一从不忽视任何线索。他花了几天时间，从横滨排查到九州，最后才锁定了这座小镇，和绫野春。
绫野春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温柔知性又强大，是很多女性理想中的模样。赤井秀一到这里不到三天，就发觉绫野春的人缘之好超乎想象。她似乎生来就有这种本领，可以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且不招惹男人的偏激，女人的妒忌。
这样的女性为何会成为琴酒的情人呢？赤井秀一无法理解。
但他还是来到了这座小镇，亲自走到了绫野春面前。
04
其实绫野春并不喜欢花，她只是算不上讨厌。但父母像是随意为她取了“春”的名字一样，也随意决定了她的爱好。
“明天去向老师申请做园艺委员吧，春不是挺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嘛！”
那明明只是帮忙把父亲带回来的花插在花瓶里而已，这也能算得上喜欢吗？绫野春不明白，但选择了听话。
于是她从小学的园艺委员变成了园艺社的社员、社长，最后又从植物类专业毕业，回到家乡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她还是不喜欢花，但是也不讨厌，毕竟能为她带来金钱的东西，她不会讨厌。
而在她一潭死水的人生当中，也不是没有过亮眼的角色。
就像“阵”，就像现在正站在她面前的这位“赤井君”。
05
组织里有很多人都认为琴酒和贝尔摩德有一腿，确实，以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说过去没有过关系是不太可能的事，但赤井秀一又明确见过很多次琴酒拒绝贝尔摩德的贴近，这让他在当时就产生过困惑。只是那时他如履薄冰，身边又有明美，一切事情都要为取得代号让路，久而久之，他也像他人一样，认为那是某种情趣。
直到见到绫野春，赤井秀一才明白琴酒和贝尔摩德或许是一种“过去式”，又或者从未开始。
和风情万种的贝尔摩德比起来，绫野春在容貌上当然逊色得多，甚至也不如明美的清纯动人，但奇怪的是，她只是站在路边，又或者坐在店前的长椅上低头摆弄花草，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视线。
她偶尔会抬头，冲认识的人笑一笑，就好像春风轻轻拂过，所有人都会试图上前同她搭话，而她也往往都会回应。
原来琴酒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气质美人？
赤井秀一敲响了花店的玻璃门，深色头发的女性从巨型花卉后探出头来，冲他微笑。
“请稍等一下哦！”
06
绫野春的头发并不是纯正的黑色，她也没有像其他女性那样去染发，只在灯光下显出一点隐约的红。
非常抓眼。
赤井秀一的前前女友和母亲都拥有一头亮丽金发，他又自幼生活在西方，正常来说，任何发色对他而言都算不上稀奇——
但是，他却忽地有些移不开眼。
大约是他的目光灼灼太过明显，绫野春有些奇怪地看过来。
“先生？”
“店长桑是混血儿吗？”他忽然问。
“诶？看得出来吗？”绫野春更惊讶了，之前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个的。
赤井秀一笑了，他过去只做赤井秀一时并不常笑，但做过冲矢昴后，笑容在他的脸上已经是很普通的事情了。
“就当是混血儿之间的心灵感应吧。”他最后说道。
07
赤井先生着实是个妙人。
已经第二次和赤井先生坐在海边咖啡店的绫野春想道。
她其实并非看不出眼前男人的别有用心，正相反，她太擅长观察男人了，几乎是赤井秀一一走到她面前，同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便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为她而来。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赤井秀一相貌英俊，身材高大，为人也很风趣，和这样的人相处，何乐而不为？
只有一点让她感觉稍微有些冒犯。
——他好像对她的感情生活很有兴趣。
特别是，有关阵的那一些。
08
绫野春不喜欢，也不擅长同人讨论感情方面的事。
她连过去交的男友的脸都想不起来几个，只脸谱一样记得这个是足球部部长，那个好像是学生会的成员。
但偏偏，赤井秀一感兴趣的是阵，那这就完全不同了。
绫野春偏过头看他。
“所以赤井先生是以什么名义来问我这些的呢？”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09
赤井秀一在对绫野春提起这个人名之前，便已有些微妙的预感。
恐怕琴酒在绫野春这里既特殊，又没那么特殊。
他没办法对普通民众直言琴酒的身份，便只好半真半假地同女人调情。
——就像他过去非常擅长的那样。
“我只是想听春小姐讲讲那位前任是怎样的人，毕竟春小姐不是说过吗？我的眼睛很像他。”
他和琴酒确实很相似，如果时间回到四五年前，他甚至也有一头顺滑漂亮的长发，除了颜色和琴酒恰好相反以外，没什么区别。
在组织里时，绝大多数人都会碍于琴酒的威严，什么都不说，但在刚和贝尔摩德见面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女人就凑过来提醒过他一次。
——如果实力不够强的话，还是把这一头长发剪掉的好，要知道说不定会有人嫌他的长发碍眼呢。
大明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漂亮又冰冷，只是在琴酒推门而入后，便迅速拉开了同他的距离，还冲他眨了眨眼。
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怎么会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剪掉？更何况，实力不足是用来形容他的吗？
当时，在大学毕业后短短几年便成为FBI高级搜查官的赤井秀一这么想着。
——只是人生总有意外，而比起性命来，头发显然算不得什么。
赤井秀一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毛线帽子、和下面的短发。
10
他不热吗？
从见赤井君的第一面绫野春就想问了。
这里可是海边、夏季，怎么会有人戴着毛线帽子到处乱转的啊？真是不怕中暑。
但这显然不关她事，于是绫野春看了赤井一眼，又一眼。最后回答道：“死人。”
11
这似乎是不会出错的答案。
但赤井秀一莫名感觉她说的是实话，物理意义上的实话。
唯一矛盾的地方是，即便是现在，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尸体都还未被发现，没有人敢确定地说他们已经死了——通红的通缉令还高高挂在各国的悬赏榜上。
赤井秀一不能明说，只是调侃道：“看来春是很恨那个男人了。”恨到希望他死。
绫野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否认道：“不，我还爱他。”
赤井秀一怔住。
12
爱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
绫野春从未这么觉得。
她既不认为爱一个烂人可耻，也不以爱众人之爱自豪。爱就是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用理性约束，也最无法受人控制的东西。
因此她虽不喜欢提及过去的感情，也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她爱阵，从见到阵的第一眼她就明白她一定会爱他，所以她才会在那晚摇下车窗，同一个在深夜里一身黑色的男人调情。
阵的长发随月光倾泻而下，他冷绿的虹膜望过来，似乎在嘲笑她的大胆，但嘴上却又接受了她的邀请。
后来和阵在一起时回想起那天，阵看着她，然后简短地说是因为有空。
因为有空所以答应看的顺眼的女人的邀请吗？绫野春虽然还有些困惑，但这个答案对阵这样的男人来说又很合理，她便没再提起。
再后来，她大学毕业回到老家的小镇，和阵从几天见一次，逐渐变成半个月、一个月，最后一年都难得见几次面。理智告诉绫野春，是分开的时候了，但她对阵的爱似乎又没有减少，便一直拖了下来。
直到，阵再不来见她。
她就明白了。
明白那个她爱又不爱的男人恐怕已死在这之前，死在他们不能见面的昨天。
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爱上不该爱的人的普通女人罢了——不是吗，赤井君？
她微笑着。
13
他有点被绫野春吓到了。
赤井秀一当然明白，能和琴酒纠缠这么久的女人不会对琴酒的身份毫无预感，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爱他，赤井还是有些无法想象。
琴酒有爱吗？或许有吧，但那绝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不过今天看来是问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了，要先离开吗……他犹豫着。
但是，他看着绫野春的微笑，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所以，要去我家坐坐吗？”
依旧是一个谜的女人单手解开安全带，笑着看过来。
“嗯？”他有些疑惑。
“赤井君是阿美莉卡人吧？今天应该已经是第三次date了不是吗——”
绫野春怎么知道他是阿美莉卡人？
日英混血、多年前为加入FBI入籍阿美莉卡的赤井秀一忽然意识到——绫野春见过他，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她就认识他。
原本并不想遵守三次date定律的赤井秀一笑了，从善如流地转动车钥匙，回答她：“春小姐的邀请——我当然乐意之至。”
14
绫野春至今仍住在幼时的家中，即便父母早已去世，她也没想过离开这里，只在大学毕业后换过一次装修。
赤井秀一跟着绫野春在玄关换了鞋，被安排到客厅的沙发上。
女人为他端来红茶茶包和方糖，茶杯是完全的英式。
赤井秀一越来越无法不怀疑绫野春，作为专业人士，除了是混血这种一眼能看穿的事情之外，他此前绝没有在绫野面前透露过一分一毫。
“这样打扰真的没关系吗？”他明知这座房子里只住着绫野春一个人，却还是刻意询问。
“如果不是独居的话就不会邀请你进来吧？”绫野春换了身衣服，在自己家里她可不会穿约会用的美丽刑具，原本束起的长发也散了下来。
绫野春离赤井并不算近，但这里是她的家，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因此空气里也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赤井秀一无法形容的，更加暧昧不清的东西。
但他又很确信绫野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所以果然还是因为琴酒吗？
赤井秀一搅动着红茶里还未完全融化的方糖，下意识打量着这间客厅，忽地，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了。
“啊，那个啊。”绫野春把东西拿到他面前，“感兴趣吗？只是之前拍的相片而已。”
是的，当然只是照片而已。
赤井秀一看着手中和琴酒那里一模一样的相片，对绫野和琴酒的关系又有了些实感。
所以琴酒也和他一样，曾经坐在这里吗？
他搅动红茶的动作一滞。
像是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绫野春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难不成是在想坏事吗，赤井君？”
“如果是的话，春小姐会高兴吗？”赤井秀一抬头，瞬间又拉近了和女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呼吸缠绕，却又眼神清明，互相之间都明知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或许吧。”
绫野春垂下眼。
15
赤井秀一和阵真的很像。
像到绫野春有时会精神恍惚。
但他们的内核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因此她在发觉自己真的被赤井秀一吸引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犹豫，就把赤井秀一赶出了她的家。
在此之前，她明明不排斥和赤井发生什么的。
又高又帅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只是聊一聊睡一睡而已，完全没关系吧——刚认出赤井秀一是阵提过几次的老鼠君的绫野春那时想着。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有些事情，沾上真心就不那么纯粹了。
她靠在床边，从床头柜上端起茶杯，喝下最后一口。
好了，睡觉睡觉。
16
赤井秀一当然也意识到了绫野春那一瞬间的动摇。
因此他什么都没说，体贴地顺着绫野的意思，离开她的家。
他没有离开很远，只是开着车在附近找了停车场停下，而后打开车窗，从车里探出一只手来，点烟。
他和绫野见面时很少抽烟，即便他知道绫野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个，但他不想在绫野面前表现出更像琴酒的一面了。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采用这个策略的……
这不是，又要把自己玩进去了吗？
赤井秀一掐灭最后一截香烟，将熄灭的烟头丢进垃圾桶。
好了，回去吧。
明天还要再去见绫野呢。
17
他们对那天的小插曲闭口不提，只是一如既往、心照不宣地调情。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18
赤井秀一离开那天，是这座小镇少有的阴天，潮湿的空气带着大海特有的咸腥气味，绫野春特意关了店，到车站送他。
“这就要走了吗？”
“嗯，没办法，同事那边出了些状况，需要我尽快回国解决。”其实不是，只是在绫野春这里他已经问不出更多情报了，而FBI似乎又在东欧发现了琴酒新的踪迹……赤井秀一无法不在意。
“那就祝赤井君一路顺风了。”绫野春停顿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问道：“以后还会回到这里吗？”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还是没有说谎。
“我不知道。”
19
电车开动前，绫野春递给赤井秀一一个御守，这是之前他们一起去神社时绫野买的，那天他们还抽了签，绫野是小凶，赤井是中吉。
“一点特产都不带就回去不太好吧，这个给你。”绫野春拉过赤井的手，把御守塞进去，而后半真半假地调笑道，“要想我哦，赤井君如果就这么把我忘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不会忘的。”赤井看着手心的御守。
“什么？”
他提高了一点声量，“我是说，我不会忘的。”
“那就好。”绫野春微笑道，“再见啦——秀一君。”
20
这还是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电车飞速前进，赤井秀一看着手心的御守发呆。
忽地，他想起什么般，捏了捏。
果然！里面被塞了东西！
赤井秀一解开御守，翻过来，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展开后上面写着一串字符。
是俄语。
赤井秀一忽然想起，绫野春在大学时期，曾经辅修过俄语，成绩甚至比主修课程还要优越。
所以，这才是最后的礼物对吧，春。
21
那串俄语翻译过后，是一个地址，正好位于他即将抵达的东欧某国。
于是赤井秀一在下飞机的第二天就驱车前往了那里。
那是一座教堂，过去曾被用于收养弃婴和孤儿，只是后来好心的神父去世，修女也渐渐离开，变成了空荡荡的废弃建筑物。
只是一个地址，赤井秀一能做许多推断，却无法确定任何事，因此他只是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推开大门——
“诶，竟然有人吗？”
是他听不懂的俄语，在见到他的脸之后又换成了蹩脚的英语。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啦，先生你来这里是要找什么吗？”
“这里经常有外人来吗？”他问。
对方想了想，摇摇头，“这里基本上只有本地人才会来，噢对了，之前倒是有个外地的男人来送过什么东西。”
“能带我去看看吗？”
“诶？”对方眨了眨眼。
22
琴酒已经物理意义上死去了。
赤井秀一第一次确认了这一点。
春……春果然知道这一切啊。
他叹息。
23
赤井秀一回到岛国已是几个月之后。
东欧的事情已经了结，不管是岛国还是阿美莉卡，关于组织的一切都已经接近尾声。
能被拉下马的人消失在舞台上，却还有更多更深的人隐藏在幕后。
他越清楚，便越觉得某些事情毫无意义，再加上他的父母在之前已经一同回国——赤井秀一早就没有继续留在FBI的理由了。
反而是岛国，既有他交了女友的弟弟，也有正在读高中的妹妹，想要留在这里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然后你就回到这边了是吗？”
赤井秀一看着绫野春的双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啊。”
24
秀一君算是很好的人吗？
绫野春想，应该算吧。
这和她过去的任何一段关系都不同，她能感觉到赤井秀一既想靠近，却又克制的心情，她无法理解，但尊重赤井秀一的选择。
毕竟，这只是一段感情生活而已，失去又没什么关系——
25
要怎么形容这矛盾的心情？
赤井秀一已经有过很深刻的两段感情，无论是朱蒂还是明美，他都真切地爱过，痛苦过，只是感情对那时候的他来说，远比不上他想要做的事情，他想要实现的未来。
因此他能把那些情绪隐藏，专注在其他事情上——但现在，他能把这些都对春表达出来吗？他不知道，这比想象中困难。
“赤井先生最近好像有很多烦恼，是有什么新的案件吗？”
“和案件没关系。说起来，你和兰小姐是怎么解释的，关于柯南的事。”坐在赤井侦探事务所的赤井秀一看着已经恢复少年体型的小侦探，忽然问道。
“啊，这个，哈、哈哈……”工藤新一的冷汗下来了。
26
所以，重要的果然还是先见面吧？
赤井秀一/绫野春心想。
已经快要到春天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