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与你相见》一只小明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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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教授和邹戎说，“你也不能一直拍小宁啊，拍那么多我们也用不完的，你拍拍其他人工作的场景啊，还有一些被搜集的实物细节什么的。”
　　邹戎点点头，想和宁乐知打声招呼，还没说什么，就见宁乐知侧过身向他挥了挥手，说：“去吧。”
　　邹戎上前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说：“那我去转转。”
　　赵亦见邹戎终于走了，他近前去问宁乐知，“小宁博士，邹戎真是你前男友啊？”
　　宁乐知把水样滴在拭子上等待反应，闻言随意应了一声：“是啊。”
　　她早就知道邹戎为了方便照顾她，自称是她的前男友的事情。孙教授在她被救回来第二天就跟她爆了料，还询问她这个情况是否属实，那她能咋答，必须属实啊，至少他们在某段短暂的时期里，确实是可以互相脱衣服的关系。
　　“那你俩为啥分的手啊？”现在相处这么融洽，不像是发生过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啊。
　　“为啥分手……”拭子的反应出来了，宁乐知做着记录，漫不经心的嘟囔，“忘了。”
　　当然是因为邹戎并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个像冒险一样浪漫的大西北之旅已经远得像发生在梦里似的了。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她和邹戎的距离不止从西北到京城，不止从高原到平原，还有，邹戎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她和邹戎的故事，早在两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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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工作结束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里人都没几个——庄赢团队的人一般跟他们泾渭分明，所以是指孙教授团队的人没几个。
　　宁乐知走到正在生火的陆小北身边问他：“小北，大伙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听说是翡翠矿床那边有进展了，他们都赶过去看呢。”陆小北一直忙活生火做饭的事情，状似随意地回答道。
　　“哦？那我也过去看看。”
　　“小宁。”邹戎拉住就要走的宁乐知，有些无奈地说：“天都黑了，咱们明天再去看吧。再说了，你现在去，说不定刚好他们就回来了呢。”
　　宁乐知觉得邹戎说地也有道理，于是打消了念头，上前去帮陆小北架起锅子来煮饭。
　　陆小北、邹戎、宁乐知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邹戎夹到滑肉就会放到宁乐知碗里，宁乐知也投桃报李，把自己不爱吃的都赶去邹戎碗里，邹戎也不甚在意，照单全收。
　　平时陆小北很喜欢看他们这种互动，就像看下饭剧似的。但是今天陆小北好像有什么心事，时不时就看一下手腕上的表。
　　宁乐知凑到邹戎耳边问：“他咋了？”
　　邹戎被这湿热的气流喷得耳朵酥麻，夹了块肉给她，说：“我可不知道。”
　　突然——
　　陆小北站了起来。
　　“啪啪啪——”
　　营地周围开启一片彩灯。
　　宁乐知一脸懵逼仰头看陆小北。
　　“戎哥，”她转头正欲问邹戎什么，邹戎就把她手上的碗拿走了，拉着她站了起来。
　　“小宁，来。”邹戎牵着她一起走到空地中央。
　　宁乐知还没搞清状况，邹戎又拍了拍手掌，这就像一个信号。
　　陆小北带头轻声唱起歌来：“送你一朵小红花……”
　　然后四周的帐篷后面都有人声响起，声音由低到高，渐渐一起合唱：
　　……
　　送你一朵小红花
　　遮住你今天新添的伤疤
　　奖励你能感受到
　　每个命运的挣扎
　　奖励你有勇气
　　主动走出困境啊
　　多么苦难的日子里
　　你都已战胜了它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
　　……
　　宁乐知看着赵亦推着个小推车唱着歌走来，小推车上有个巨大的雪堆成的“蛋糕”，上面写着：祝小宁博士生日快乐！应该是去海拔更高的地方收集的雪做出来的。
　　蛋糕被推到了空地中央，也就是宁乐知面前。
　　这时候，孙教授手上捧着束格桑花从侧面的帐篷后面绕出来，走到空地中央，像给她授予勋章一般将花束递给她，末了还程式化地与她握手，边握边露出鼓励的笑容，他说：“恭喜啊，小宁博士，再接再厉！”
　　宁乐知有点哭笑不得——孙教授用的这套词，该不会是平时经常给人颁奖习惯了吧。
　　“谢谢老师。”
　　孙教授拍了拍她的胳膊，笑呵呵低声跟她说：“小邹这孩子真的不错，他记着你的生日呢，这几天都悄悄找大家商量怎么给你过。”
　　那首小红花还在唱，宁乐知转头看邹戎，只见他温柔地看着自己，附和着歌声打拍子，拍子是对的，但他可能不会唱歌，没有开口。
　　今天是8月26日，她28周岁的生日。这个月份在她认知里是不需要穿太厚的，而海拔五千米的山地前几天还下过雪，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有一个人却记得，还让一群人一起给她准备惊喜。
　　……
　　送你一朵小红花
　　送你一朵小红花
　　……
　　在这句歌词反复被唱的时候，她长长地鞠了一躬，一颗珍珠般大颗的眼泪垂直低落地面，她声音里有隐藏不了的哽咽，她说：“谢谢你们。谢谢。”
　　很多人过来跟她说生日快乐，跟她说她一直很棒，跟她说欢迎她来到孙教授的团队，还有人送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她一一谢着接过。
　　邹戎看着宁乐知被人、被祝福包围着，她的眼尾有一点点红，眼睛里还有细碎的水光，邹戎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心都软得快化了。
　　……
　　庄赢凝视着不远处那个营地的热闹，抿紧了唇，伸手摸了下口袋里那个鲸鱼外形的胸针。
　　22
　　“想开车吗？”邹戎问她。
　　宁乐知神色复杂地摇摇头。
　　今早孙教授突然说他和邹戎还有一份礼物要送她，就是一份为期5天的假期，让邹戎带她出去走走。
　　她没说不跟邹戎走、工作没有她不行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参加这次科考前状态就不太好了。虽然申请来到孙教授的团队之后，她已经好多了，但孙教授给她安排的那些工作并不繁重，更不是非她不可的，陆小北承担的任务都比她重要。她知道孙教授体谅她，她还知道很多人很关心她、想要帮助她，给五天假期可能真的就是希望她散散心，把心中的最后一点淤堵也清干净。
　　这个生日礼物她只需坦然接受就行。
　　“行，那我来开。”邹戎为她打开副驾车门，轻推着她坐上去，“咔嚓”一声，是他帮她系上安全带的声音。
　　越野车在西北荒茫的道路上奔驰，好像回到了两年前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个九月。
　　“小宁，有个问题，我想了挺久的。”邹戎目不斜视，问：“我跟庄赢完全不像吧？两年前你怎么会……撩我？”
　　宁乐知瞪大眼睛看他，有点奇异于他的想法，她说：“你不会是觉得我对庄赢是爱情吧？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怀疑的？崇拜和心动是两种感觉，在我这，二者届定得很清楚。”
　　邹戎抿了抿嘴没说话，宁乐知也没纠结，转了个话题问他：“我们去哪儿？”
　　邹戎说：“去鄯州。我们先开车去昆仑机场，直接把车放那附近，然后坐中午12点50的飞机，一个小时多点就能到。”
　　“鄯州……去你家？”她想起来邹戎就是鄯州人。
　　邹戎用余光看着宁乐知，低声问：“行吗？”
　　宁乐知支着下巴看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漫不经心地问：“你现在单身吗？”
　　在昆仑她可以肆无忌惮跟邹戎亲近，但是出了昆仑，有些问题她还是得提前打听清楚。
　　邹戎正色道：“我这四年只和你一个人好过。”
　　“哦。”宁乐知无所谓地说：“那你家有两个以上的房间就行。”
　　“你想挨个房换着睡都行。”邹戎心下松了口气，又问：“你呢，这两年都单身吗？”
　　宁乐知觉得她和邹戎也不算在一起过，算起来她应该是牡丹。不过……这么说挺伤男人自尊的吧？
　　“嗯，工作很忙。”她说。
　　“我想也是。”
　　邹戎心情愉悦地点了下车载音箱的播放键。
　　【送你一朵小红花……】
　　车上开始播放起这首歌，邹戎也学了几天的，这会儿就跟着唱：“奖励你有勇气主动来和我说话……”
　　宁乐知终于知道了邹戎昨天没有开口的原因，她侧头借着车窗不太清晰的影子看那个心情颇好、唱歌跑调的男人，脑海里出现一个场景——邹戎跟她的同事一起练习唱歌，唱着唱着把所有人都带偏了，然后她的同事让他不要唱了。一个想象中的画面，让她的眼底泛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