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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庆阳郡主,本宫有礼了 虞归晚脱下 ...

  •   虞归晚脱下披风,云锦早已被树枝勾得残破不堪,雒少飞拱手一礼,披着披风消失在眼前。

      “她在那儿!”火把中发出一声惊呼,呼啦啦追了出去,只是仍有一部分人,锲而不舍地沿途搜寻。

      虞归晚借着光亮,脱下了身上的吉服,里面是件漆黑的夜行衣,她将吉服拢了拢,包了块石头,朝悬崖下扔了下去,自己则半蹲着反方向挪步离开。

      夜冷极了,露珠凝结在枝头,宛如春雨般,打湿了虞归晚的全身,她被冻得打了个寒战,转头见身后火把越来越远,还未来得及品味逃出生天的欣喜,她意识到的身体再不能如初。

      双腿仿佛灌了铅般又酸又疼挪不开步,她咬着牙,凭借着求生欲艰难挪步。

      酸疼无孔不入地遍布四肢百骸,她拼命地屏着呼吸,把自己隐藏在夜色里,今夜我还有要事。

      然而,事与愿违。

      突然一把长剑劈空砍了过来,剑风斩断了她一缕头发,她虽已筋疲力尽,身体的本能却催得她踉跄躲闪,摔倒在地,黑衣人单手握剑,眸色阴沉,朝她步步而来。

      还有人?虞归晚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空般,心提到了嗓子眼,究竟是谁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她死死盯着来人,感觉来人莫名有些眼熟。

      那人同样也在打量着虞归晚,只见黑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露出了银白的头发,看上去极为狼狈极了。

      那人仿佛被她的模样刺痛了眼睛,又是一剑刺了过来,虞归晚躲闪不及,只能举刀堪堪接住,手却被振得又麻又疼,几乎没了知觉,那人冷笑一声,手腕一转,轻轻一挑,便将她的刀挑落。

      咣当一声,仿佛砸在了虞归晚心头,她盯着地上早已卷刃的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了吗?我好不甘心呀!

      虞归晚脑中飞速地思索着,当初去安置流民的除了虞秉中,就是各地县衙,而他们中难免没有钱文楷的人,太仓起火,钱文楷已经因渎职入狱了,可是他毕竟是户部堂官,门生故吏不说遍天下,在这些人眼里,恩师入狱,怕是与我虞家兄妹脱不了干系,只要有人从中挑唆,穿针引线,难保不会有蠢地想要替天行道,毕竟户部堂官,虚悬多日,虞归晚的人头是最好的投名状!

      思及此,她硬着头皮道:“等等!本宫知道是严廷敬派你来的对吧?”

      严雪庵字廷敬,是钱文楷的门生,曾与虞秉中一同负责赈灾事宜,是个眼高手低,油腔滑调之人。

      当初江域权倾朝野时,他娶了江家的旁支之女,靠着姻亲一路官至大兴县令。

      后来江家谋逆,他是第一个出来痛斥江家不忠不孝无人臣之礼的,其后他休妻,彻底与江家划清界限,也正因为投名状纳得及时,成了齐策眼中识时务之人,一路官至户部侍郎,如今离户部尚书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又要纳新的投名状了吗?

      黑衣人闻言迟疑了一瞬,虞归晚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松了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掺了墨汁的汗水道:“劳驾阁下回去告诉严侍郎一句,他想要的本宫也能给。”

      “你能给什么?“黑衣人发出粗粝的声音。

      女子?

      虞归晚分明从那刻意伪装的声音里听出了黑衣人的本音,她可以肯定,眼前之人就是女子!

      她不是严雪庵的人,女人在严雪庵眼里就上向上爬的工具,这样的事,他绝不会用一个女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是在故意遮掩自己的身份,难道除了严雪庵还有第二拨人想要杀我吗?

      难道是时凡?不对,虞归晚瞬间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时凡讨厌我是真,这个时候却绝不可能杀我,她此番回京就是想要见我。

      我这命还真够硬的!

      她心中冷笑一声,强装镇定撑着地站稳了身子,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那人,放缓了语速道:“杀了我,你可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而留下我,他的把柄就在你手中了。”

      “你说,本宫能给你什么?”

      好一张巧嘴,黑衣人冷笑一声,就见虞归晚抬手将一把土洒了过来,趁那人迟疑间,她直接躺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这里她太熟悉了,顺着山坡向下,是一条急流,这条急流能救我一次,必能救我第二次。

      我不能死,我的仇还没有报,景迟已经这样了,我怎么有脸去见我的青棠。

      身处死地,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潜力,她腿已经抬不起来了,却咬着牙翻滚,一连滚出数丈远,草刃,树枝割得她生疼,她却仿佛没有知觉般,心中只有强烈的求生欲。

      黑衣人仿佛被她的不怕死的劲头吓到了,愣在了原地。

      突然,一块巨石出现在虞归晚面前,眼见躲闪不过,她只得抱着头,将自己整个地蜷缩起来,以求上天保佑,救自己一命。

      夜安静极了,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显得周遭格外安静。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未来临,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体温。

      她迟疑地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映入眼帘,她感觉浑身血液似要沸腾般,汗水不住地往下流。

      “北珩?”

      名叫北珩的男人,半跪着挡在巨石前面,护住了虞归晚,闻言,他眸光一闪,似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道:“姑娘,你当真没死,王爷一直在找你。”

      说着他就要扶虞归晚起身。

      虞归晚却猛地摇摇头,伸手挡住了他,她艰难地站起身来,还未开口,就见那个黑衣人又提着剑朝自己而来。

      “那么你就是——”虞归晚冷笑一声迎着剑刃道:“庆阳郡主,本宫有礼了。”

      剑尖一滞,擦着她的脸,挑断了一缕灰白的头发在她颈侧停下。

      虞归晚松了口气,嘴角勾起,突然,她头猛地往旁一歪,那剑仿佛触电般仓皇回收。

      她眉头一挑,看着来人道:“郡主殿下何不以真容相见?”

      齐嘉许摘下面纱,警惕地看着虞归晚:“你怎么知道?”

      我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虞归晚绝望地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般,她虚弱抬起一只手,眼神示意齐嘉许过来扶自己。

      齐嘉许冷哼一声,剑抵着她的下巴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流民无父无母,你也不怕株连九族?”虞归晚挑眉:“你再不过来扶我,就得背着我走了,快点!”

      齐嘉许:……

      就在此事,虞归晚再也支撑不住,眼一黑,直愣愣朝着齐嘉许栽了过去。

      “唉你……”齐嘉许惊慌失措地扶起虞归晚,刚要去探鼻息,就见虞归晚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勾住她的脖子,顺势整个人倒在她怀里道:“郡主,有劳了,前面就是祈福寺了。”

      齐嘉许黑着脸看向身后的北珩,北珩上前一步讪讪道:“姑娘,我扶你吧。”

      “那怎么成,男女授受不亲。”虞归晚并不理会北珩,她仿佛赖上了齐嘉许般,怎么都不肯松手。

      齐嘉许捏着她的手腕,眸色一冷,就要用力,北珩忙道:“郡主,姑娘的手受过拶刑,使不得。”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动你吗?”齐嘉许脸色沉得可怕,她也是十四岁领兵的少年将军,若说带兵时间,甚至比齐观云还多三年,浑身上下都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足以令人敌人胆寒。

      而虞归晚却浑然不觉,她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疲惫又坚定。

      她是在点头吧?

      齐嘉许看向北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珩抿着嘴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

      被齐嘉许打乱了计划,虞归晚心情是在欠佳,存了心折腾她。

      就这样三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虞归晚挂在齐嘉许身上,齐嘉许抱着胸,北珩在二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二人摔了——走进了祈福寺。

      祈福寺是当年昭阳长公主和离后出家祈福的地方,昭阳长公主失踪后这里便就废弃了。

      一座金瓦红墙,重檐庑殿顶,逾制到称得上僭越的寺庙隐藏在树林深处,被枯草埋藏了过往。

      这是一座三进院落,说是寺庙,更像一座府邸,只有最后正殿里供奉着一座硕大的金佛,其余均是厢房。

      齐嘉许被虞归晚烦得不行,一脚踹开了眼前的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几人连连咳嗽了起来。

      “下来!到了!”

      她历喝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踹虞归晚。

      “郡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虞归晚松了手,在门前站定,故地重游,物是人非,每走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敲击般,发出阵阵闷疼。

      腿疼得几乎挪不开脚步,她扶着墙,艰难向前,穿过垂花门,入目一片寂寥。

      衰草枯杨几乎将整个庭院淹没,即使夏日里也毫无生气,趟过枯草的庭院,便是正殿,虞归晚颤抖着手在门外试了又试,却怎么也不敢用力。

      “你在怕什么?“齐嘉许不知所谓地瞥了眼虞归晚,推门走了进去。

      “不要!“虞归晚阻拦不及,门已经开了,殿内陈设依旧,只是布满了蛛网,久无人居的房屋,窗牖已经被虫蛀了,歪歪斜斜地挂着,风顺着缝隙出来,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一只野猫瞪着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突然它喵的一声,窜了出去。

      齐嘉许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走进了内殿。

      我在怕什么?虞归晚站在正殿的博古架前,借着天光,看着眼前这副空白的画稿失神。

      “你叫月伊人,以后我就叫你月儿吧。“

      “你的琴弹得也太好了吧,还好你的手没事,刑部那群饭桶简直是暴殄天物。“

      “皇兄终于允准我修缮公主府了,等到时候我们搬回京城,你就是我公主府长史,实实在在的女官。“

      “卑贱?你管他们怎么想干嘛?出让权力可换不来尊荣。“

      齐钰仿佛就座在那里,一身道袍,目光灼灼,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希冀:“月儿,连你也被蒙蔽了吗?现在你是女官,以后你是女相,而那以后,我们会摘下这个‘女‘字,正本清源,我不是公主位同亲王,公主本就为同亲王,你不是女相,女首辅,而是一朝宰辅,官位、权力从来不应该是哪个群体的专属,这天下,为能者居之!”

      她转身指着身后空白的画稿道:“以后会有人替咱俩歌功颂德,为我们修碑列传,我们也要受万事香火。“

      回忆仿佛细细密密的针在心口扎过,她的四肢已经麻木了,只是心中的闷疼愈发清晰。

      “殿下—”虞归晚迟疑地上前,腿磕在圈椅上,整个人跪倒在地,剧烈的疼痛感令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殿下不会死的,更不会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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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目前存稿15万字,腊月二十二日中午开启连载,首日更新三章一万字,以后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多谢诸位读者大大收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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