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得妻如此，朕夫复何求 冯知念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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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知念有了女儿，一心全在孩子上面，虽然已经痊愈，却鲜少在齐策面前走动，自从上次自己难产，母亲又被齐策秘密软禁后，她与齐策之间便多了几分龃龉，看到齐策不请自来，她疑惑道：“陛下怎么来了？”
“我来你似乎很吃惊？”
“臣妾身体还未痊愈—”
齐策感受到妻子的疏离，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早就习惯了她温柔体贴的模样，如今这般冷淡的模样令他深感不适，他有些后悔这些时日的冷待，没话找话地在女儿面前坐下道：“我来看看我们的女儿。”
冯知念不再言语，陪着齐策哄女儿玩，公主玉雪可爱，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冯知念，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齐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再过两天就到浴佛节了，”齐策掀眸看向冯知念，“乐舒，这宫里始终需要你。”自从上次之事后，宫中消停许久，虞归晚病了，皇后也甚少出门，他着实没想到这六宫之权竟成了烫手山芋，无人问津了，可是后宫终究不能一日无主。
冯知念一愣，迟疑地抬头看向齐策，小声嗫嚅道：“只是我娘—”
“她在皇庄养病，你若是相见她，朕可以宣她入宫。”
“我娘没事？”冯知念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公主看到母亲流泪，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齐策哑然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拍着女儿，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俩人，慌乱间，他突然惊觉齐人之福不过如是。
翌日晨起，冯知念服侍齐策更衣道：“臣妾想着，宫中接连丧子，实非吉兆，臣妾想亲自去广恩寺为陛下祈福。”
“历来浴佛节宫中都会在麟趾宫举行祈福大典，请的也是广恩寺的大师祝祷，何须出宫？
“臣妾是想与淑妃妹妹同去。”冯知念说着，小心翼翼觑着齐策，眼见齐策神情未变，她继续道：“宫中接连浩劫，妹妹也是缠绵病榻，而且民间对妹妹多有非议，陛下也是身心俱疲，臣妾想着，若是妹妹能安然无恙出入广恩寺，祸国之名便可不攻自破，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齐策并不想虞归晚出宫，但听到妻子如此替自己着想，心中很是熨帖，问道：“你为何这么替她着想？”
“陛下心中分明舍不得妹妹，”冯知念莞尔一笑，“臣妾与陛下一体同心，自然应该替陛下分忧。”
齐策不置可否，冯知念继续道：“况且，陛下可知您冷落妹妹这段时间，宫人对她多有轻慢，妹妹在这宫中怕是比之夕日民间也多有不如了。”
“哦？”齐策挑眉：“她这样的脾气，还能被慢待了？”
“妹妹毕竟病着，况且妹妹此前内省改革一时，宫中也确实有些怨声。”
齐策深深地看了冯知念一眼：“你也觉得是朕太纵着她了？“
“臣妾倒觉得妹妹行事雷厉风行，是个实心用事的。”
“雷厉风行？”齐策拍拍冯知念的肩膀，“她是太急躁了。”
“急躁？”冯知念重复道。
“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不知道？”齐策捧着妻子的脸在她额头轻轻一啄，看着她羞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模样笑道：“往后这六宫之权，还是由你掌管。”
冯知念养病这些时日，虞归晚属实太过冒进了，你确实有治世之才，可是你不能公器私用！
冯知念被齐策的举动羞得说不出话来，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低着头，眼眶有些酸涩，许久，她抬头看向齐策，眼见齐策面容含笑，眸光却越来越冷，她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他怕是又想到了虞归晚，她笑道：“陛下何苦与一个小女子置气？”
“小女子？”齐策冷哼一声，“你又替她求情？”
冯知念闻言，忙要请罪。
齐策伸手按下她，调笑道：“都说女子善妒，怎得朕的皇后如此贤惠大方？”
“得妻如此，朕夫复何求。”
目送齐策离开，冯知念感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猜到了他的心情如此大起大落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他对虞归晚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谊，她能做的只是做好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自己心为何如此难受。
“陛下。”虞归晚的手在齐策面前晃了晃道：“陛下不会在臣妾这想皇后娘娘了吧。”
“皇后大度，还替你求情，你倒是小肚鸡肠起来了。”齐策戳着虞归晚的额头道：“小女子呀——”
虞归晚耸耸肩：“臣妾不如皇后娘娘的多了，既如此，陛下请回吧。”
“愈发没规没矩了，连朕都敢撵！”
齐策没好气地开口：“真是跟你那假爹一个样！”
虞归晚知道齐策是因为自己而为难了，若是旁人，他大可以寻个由头，以党争之名，让他不敢多言，可偏偏是虞问政——虞归晚名义上的亲爹，他连番上疏弹劾自己的儿女，简直是大义灭亲、为国为民的典范，齐策反而不好惩治了。
“陛下不会是想让臣妾背着大逆不道的罪名让我爹致仕吧。”虞归晚惊呼一声。
“反正你是妖女。”齐策无所谓地耸耸肩。
虞归晚嘴角抽动，讪讪道：“陛下给臣妾一条生路吧。”
虞问政好好的，自己就是背个祸国的骂名，百官为了讨好冯守源也罢，为名为利也罢，到底不敢真的逼齐策赐死宠妃，但要是虞问政被我逼得致仕了，百官就是真的唇亡齿寒了，届时势必群起上奏，自己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齐策笑着揽过与归晚：“可是朕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当然知道百官们的利益同盟，虽然平时互相攻讦，但权力也好利益也罢，还是在他们之间流转，一旦引入外人，打破了百官之间的默契，他们便会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将之剥皮拆骨，以儆效尤。
只是他实在被虞问政这些酸腐文人气得不轻，一个个张嘴闭嘴圣人言，却连“子不语，怪力乱神①”都忘了，特别是这虞问政，为官数十年，却看不清朝政，他以为自己领头弹劾虞归晚就是忠贞之臣了吗，沽名钓誉！
“那就给他挑个好时机致仕。”虞归晚看向齐策，“臣妾谢陛下信任。”
“信任什么？信任你不是妖女吗？这不是有眼就行吗？”齐策没好气地呛了虞归晚一句，“虞秉中就是个废物！”
“君臣父子，三纲五常，山一样，虞行则毕竟是个书生。”虞归晚倒不是替虞秉中说话，只是千年礼教在上，虞秉中也是无可奈何，况且自打自己入宫以来，一旦虞问政有家书送来，虞秉中夫妇便有另一道请安的家书奉上请罪，她是相信虞秉中有苦衷的。
“既然陛下许臣妾出宫礼佛，以证清白，臣妾自当涌泉相报。”虞归晚狡黠一笑，看着齐策，“待臣妾洗去祸国之名后，必会让他引咎辞职。”
齐策今日换了个象牙扳指，其上金银勾勒出万寿无疆的纹样，甚是华丽，他沉思良久，最终点头道：“着礼部预备着，四月初八，佛祖诞辰，皇后要携阖宫嫔妃前往广恩寺礼佛，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时至四月初八浴佛节，皇后带领阖宫嫔妃出宫祈福的车驾一早便出了宫，浩浩荡荡向广恩寺而去。
因着此行另有目的，礼部并未如往常般屏退百姓，只是着差役沿街护送，保证百姓既能看见，又不至于伤了贵人。
天已经立夏了，一早一晚天还是寒津津的，虞归晚怕冷，在吉服外罩了件琥珀底绣柿柿如意云锦披风，准备到了广恩寺再脱下，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手脚冰凉。
另一边冯知念早已恢复了以往的雍容，她一身明黄凤袍端坐在在车驾上，姿态娴雅，举止大方。
祈福的车驾自东华门而出，一路向西，穿过广盈路，就是西城门，百姓早已翘首以盼，想要一睹祸国妖妃的真容。
虞归晚透过帷帐，在一片沸反盈天中，看到了一座寂寥的酒楼，车驾已然走过，她却仿佛被勾了魂般愣怔地看着匾额。
明夏顺着虞归晚的目光看去，鸿宾楼的字眼映入眼帘：“这酒楼可是有什么不妥？”
虞归晚摇摇头：“我记得这之前不是这个名字。”
“之前好像叫什么半日闲，生意还不错，”明夏接话道：“但是听说他们的老板身故后，这个茶楼像是受到了诅咒般，一日不如一日了，掌柜连改了好多名字，都无济于事，现在怕是要出售了。”
“出售？”虞归晚这才注意到挂在鸿宾楼门闩上的“出售”字眼，心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般，疼痛感一浪胜过一浪。
突然一颗鸡蛋朝虞归晚的车驾砸来，碎在了窗框上，腥臭味不由分说地冲灌而来，明夏连忙帮虞归晚捂住口鼻，把她护在身后。
左右侍卫也眼疾手快地上前，按住了闹事的孩童，只见他嘴里喊着：“妖女祸国！妖女祸国！”
侍卫要将他拿下，立刻有群情激愤的百姓地围了过来，他们各个眼神如刀，一副要拼命的模样，百姓蒙昧，易受人挑拨，虽然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虞归晚心中仍是难免悲凉。
“娘娘。”明夏担忧地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刚要吩咐一旁的侍卫算了，就见皇后身边的陈林上前对说了句什么，侍卫便收了手。
小孩麻溜地从他手她钻了出来，朝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车驾一路向北，在山脚停下，为表诚心，众嫔妃下轿步行。
百姓的漫骂声依旧，虞归晚已然习以为常，她置若罔闻，跟在皇后身后拾阶而上。
二人之后是郑相宜与张清慈，出宫时只匆匆一见，直到这时，二人这才惊觉虞归晚“白发换青丝”，一时有些讶异，只是眼见依仗森森，二人也不敢多言。
郑相宜自从小产后，她怕伤了身体，一连卧床修养两月，还是不愿出门，只是此次祈福乃陛下谕旨，她不敢违逆，只得学着虞归晚在吉服外加了披风，眼见虞归晚脱了披风，她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脱下。
广恩寺沐浴在阳光中，一片宁静祥和，金殿早已清空，看热闹的乡众分两列堆满了庭院，冯知念信佛，一路而来，三跪九叩，甚是严谨，来到大雄宝殿日近正午。
看客们翘首以盼的妖女在佛祖面前魂飞魄散的戏码并未发生，相反一路走来，倒是让虞归晚冻得僵硬的四肢灵活了起来。
一行人踏入大雄宝殿，恰逢阳光穿过云层，在金像上打下熠熠的光。
虞归晚环视四周，金刚怒目，菩萨低眉，正中佛祖金像威严肃穆，她跟在在冯知念身后跪下，突然一道金光自佛祖掌心而来，化作七彩霞光，将虞归晚沐浴期间。
她正在虔诚叩拜，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茫然地睁开眼睛，她本就生得极美，身披七彩霞衣，真真宛如天女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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