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先生是女儿身 没了王颂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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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王颂宁生事，宫里似乎彻底平静了下来，只有虞归晚心中升起一丝隐忧，二月已经过半，可是明夏还未回宫，甚至没有一点消息传进来，这太不正常了！
素秋也同样忧心忡忡，好几次侍奉虞归晚时都欲言又止。
天日渐回暖了，有不知名的小花从墙角探出头来，感受春日，阳光暖烘烘的，透过明窗，照的书房窗明几净。
虞归晚正在点香，素秋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娘娘，明夏已经出宫一个月了。”
“一个月确实太久了。”虞归晚将最后的香铺满，小心翼翼地抬起模具，看向殿外，就见陈松小跑着回来了。
“娘娘，”陈松在门口喘匀了气，才进来朝虞归晚行礼道，“奴才去内书堂问了魏先生，大兴近来无甚特别之事，雪灾也不严重，如今正在春耕，估计，明夏姐姐过几天就回宫了。”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娘娘。”素秋高兴地惊呼出声。
虞归晚拍拍她的头笑道：“这下放心了吧，瞧瞧你这几日愁的，人都干巴了。”
素秋忙摸摸脸，惊恐道：“这么明显吗？”
陈松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素秋哼的一声别过脸去，朝虞归晚谄媚笑道：“娘娘最好了，奴婢替明夏姐姐谢娘娘关心。”
虞归晚颔首：“现在放心了吧。”
素秋笑得合不拢嘴。
“那回去休息吧，左右今儿也没什么事。”
待到素秋退下，虞归晚才敛了神色，看向陈松：“他还说了什么？”
“娘娘怎么知道？”
“他向来只报忧不报喜。”
“娘娘英明。”陈松瞬间换上了副严肃的表情，凑近虞归晚道：“先生说大兴那块地是冯家的。”
“原来如此。”虞归晚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变得无比森冷。
那日翻看黄册，她记得明夏家确实是佃户，而非良民，也正因如此，她没法做女官，若不是当初卖身到了安王府，甚至没法入宫，也是她足够聪明，足够果断，在自己落魄时，剑走偏锋，成了自己的大宫女。
她周全妥帖，很得自己喜欢，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刚刚好，分给了自己，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奇货可居。
如果，她一开始选择留下，就是别有所图，那她图的是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年节那日自己与林昭的对峙在眼前浮现，素秋究竟是心思单纯，还是大智若愚？或者说，她们二人本身就足够陷害自己，会是什么呢？
但最重要的是，如果明夏素秋，真是冯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伺机而动，可远比出宫再陷害自己更有价值，自己刚入宫时如此羸弱，她们并没有下手，为什么？
虞归晚心中生出无限怀疑。
是夜，依旧是素秋当值，她心里还想着明夏不日就要回宫，高兴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虞归晚也被她吵得睡不着，于是趁机问道：“你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算是吧，之前我们一块在城西的庄子里做丫鬟，后来，那块分给了安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我们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宫里人，真是命运弄人。”
“娘娘，您都不知道，城西的庄子有多荒，后来连管事的都跑了，只有我们几个丫鬟种些蔬果粮食，一年到头，饭都吃不饱。”
“索性后来庄子卖给了王爷，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我们才吃上了饱饭。”
素秋说的庄子，先前其实是一个贪官的庄子，只因地处偏远，而且收成不好，便废弃了，后来他被抄了家，所有家产收归国库，适逢安王开府，江太后做主分给了安王的，在冯知念的打理下才日渐好了起来，想不到此前她们几个竟一直在那生活。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跑。”
“因为签了卖身契，不敢。”素秋说着嘿嘿嘿笑出了声，“我们那个时候好笨呀。”
“你们只是太小了。”
“其实娘娘您不知道，我们在那挺开心的，也没人收租子，也没人催我们嫁人生子，我那个时候都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素秋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了当初在庄子上的生活，一群姑娘将荒地拾掇出来，学着农户春耕秋收，每年虽然收成不多，但因为没人收租，也勉强活了下来，农闲时候，还一起做女红，那个时候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很快乐，那段时间仿佛是她们从从天神手里偷出来的一样，每个人都很珍惜。
明夏就是所有姑娘的主心骨，她们约法三章，把这当作自己的世外桃源，从不对外声张，后来她们在这过了五六年，直到被赐给了安王。
索性安王妃是个好人，轻点完所有账目后，她便心知肚明，却并未苛责她们，反而把她们留了下来，继续打理庄子，还给她们发月钱。
如果没有后来的江氏谋逆，她们所有人应该很幸福。
“不过好在我们遇见了娘娘。”素秋说着在虞归晚肩膀蹭了蹭，“娘娘也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那其他人呢？”
“她们不想入宫，王妃也没强求，就留着她们继续在庄子里了。”
“那你们为什么入宫？”
“因为我们还小呀。”素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归晚，“娘娘觉得我跟明夏姐姐如何？”
“她做事很周全妥帖，你很机灵。”
素秋很满意虞归晚的评价：“当时明夏姐姐说，我们既非良民，又无家世，本没资格入宫的，但既然老天爷给了机会，与其留在庄子里结婚生子，仰人鼻息，不如进宫闯一闯。”
素秋的话让虞归晚很是震惊，她这才相信，二人就是看到了自己奇货可居，她们也确实有识人之明，命运馈赠的每一次机会，她们都牢牢抓住了。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结婚生子就是仰人鼻息呢？”
“难道不是吗？”素秋嘴比脑子快，刚开口便意识到不妥，想要解释，虞归晚却打断她道：“这才是你不想出宫的原因？”
素秋点头，看着虞归晚的眼睛，她的眼睛好温柔，仿佛神女拂过心头，这次她没有拒绝虞归晚，而是深吸一口气道：“我娘死的那晚，是个雪天，我爹在外面喝花酒，我当时只有七八岁，跪在冰天雪地里求大夫替我娘诊治，我愿意卖身给他为奴为婢，先生是个好心地替我娘开了药，守着我们直到天亮，可是她还是没能熬过去。”
“我爹回来时看见家里有个陌生男人，就一口咬定我娘私通，他甚至不肯去看我娘一眼，就要去打先生，又嚷嚷着是先生害死了我娘，让他赔钱，先生是得极好的人，给他五两银子买了我，我以为我逃出了魔窟，却不曾想从此连累了先生。”
“从那以后，他三天两头就到先生的医馆闹，说我是先生和娘的私生女，要拉着先生去报官，让先生赔钱。”
“先生被逼无奈，亮明身份，她其实是女儿身。”
“眼见护不住我，她便把我送去了庄子为婢，我以为是庄子护住了我不被那人纠缠，却不知道是先生为了保护我——她杀死了那个男人。”
素秋低着头：“娘娘，您真的觉得嫁人生子是好事吗？”
虞归晚听见心砰的一声仿佛一脚踩空般，浑身一激灵，她总以为自己比这个女孩子年长些，见得多些，能权衡利弊，替她们寻一条好出路，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还想着让他们嫁人。
她身手搂着素秋，拍着她的背问道：“先生贵姓？”
“那时我太小了，只记得大家都叫她神医。”
“神医？”虞归晚小声重复了一遍。
“不是姜正，神医其实是个女子。”素秋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说出来的话却很是俏皮，虞归晚不觉嗤笑出声，素秋也枕在虞归晚旁边咯咯笑了出来。
翌日一早，虞归晚便派了陈松再去打听明夏的下落，她总感觉，明夏这次出宫，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刚过了晌午，陈松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虞归晚感觉眉心猛地一跳，接过信，上面是明夏的字迹，言简意赅地写着她出宫遇见了自小一起长大的宋衙役，二人早有情愫，如今自己年纪也大了，想求自己成全，放她出宫，许她嫁人生子。
虞归晚沉默地翻看着信，是明夏的字迹无疑，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要先斩后奏呢？她就算亲自来求自己，自己也会放她出宫呀，而且先前自己还问过她们想不想出宫，那时明夏说自己想想，这就是她想的结果吗？
陈松看出了虞归晚的愁容，小心翼翼道：“宫女年纪大了，借口回家探亲，就嫁人生子，再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宫里向来不缺宫女，所以也少有人管，前几日贤妃宫里也有宫女说是回家探亲，便再没回来了。”
“也是送回来一封信？”
“连信都没有，是贤妃发现身边的奉茶宫女少了，命人去查才知道，她都嫁人了，贤妃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许她出宫了。”
“奉茶宫女？”虞归晚沉吟道。
陈松提议：“要不托虞府帮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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