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暖阁有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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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爆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虞归晚笑出了泪花，齐策也被逗得笑出了声，对出诗的是素秋，见此情景，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在场第三个最有文化的人——魏逢春。
魏逢春叹了口气道：“是玉盘珍馐值万钱。”
“珍馐就是美食的意思，”虞归晚接话，“对得不错，是吧陛下。”
齐策托腮看着虞归晚：“你这是耍赖。”
“陛下也没说要背得都对呀，意思都一样，怎么能算错？”
齐策：......
本来就是游戏，较起真来便没了意思，一百个铜板哄宠妃开心的事齐策也不觉得亏，便由着虞归晚插科打诨地糊弄，而且听着这些人背诗确实挺有意思的，这不比上朝听那群老头吵架有意思。
在齐策的有意放水下，千秋殿此番对诗变得格外轻松，什么“辗转反侧，左右采之”，“蒹葭白露，寒露霜降”，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的诗句不绝于耳。
千秋殿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齐策仿佛摇钱树般，一下午赏出了近百两银子，直到入夜众人才依依不舍散去。
虞归晚一直病着，齐策感觉好久都没见过虞归晚笑得这么开心，开心这么久了，他有些恍惚地捧着她的脸，抵着额头道：“朕的月儿终于大好了。”
虞归晚羞红了脸小声道：“是陛下福泽庇佑。”
“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朕？”齐策细细抚摸着她的侧脸，咬着她的耳朵问道：“月儿，朕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陛下？臣妾—”虞归晚下意识地开口。
齐策却自顾自道：“许有诚，去把库房里的那尊羊脂白玉送子观音拿来，放在淑妃宫里。”
“陛下，姜神医说臣妾怕是会子嗣艰难。”虞归晚道。
“嘘—”男人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眼眸，她茫然如小鹿般的眼睛忽闪着，挠得他心中痒痒的，空气被搅得一团乱麻，带着诱人的馨香，她殷红水润的唇如荔枝般诱人，他低头顺势衔了上去。
“事在人为—”
“唔—”
带着药香的津液在唇齿间绽开，他手猛地用力，将她整个地揽入怀中。
她有些惊慌，小鹿似地乱撞，他如猎人般，一遍遍将她擒拿。
快感如狂风骤雨般劈头而来，他翻身向下，纵容自己疯狂地掠夺着独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女子娇柔的喘息声如同天籁，奏响勾魂摄魄的乐曲，他实在太累太倦，一次次迷失在这场登临天境的幻梦。
雪无声地下了一夜，炭火噼噼啪啪燃尽一夜春宵。
翌日一早，虞归晚醒来，便见一尊足有两尺高的羊脂玉观音赫然摆在供案上，玉质温润，中无杂色，一看便知其珍贵，明夏捧着香递给虞归晚道：“请娘娘上香。”
冬日里难得放晴，暖阳洒在白雪上，映照的暖阁格外亮堂，欢快的笑声如风铃般此起彼伏。
用过午膳，虞归晚陪着齐策下棋，素秋在暖炉上煨了着川北雪梨，小火慢炖着，发出咕嘟嘟的声响，清甜的梨香弥漫，如置身梨花盛开的春日。
“你让内廷司不必铺张？”齐策掀眸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寿辰之事，点点头：“江氏之乱刚解，百姓困苦，陛下新帝登基，皇后娘娘胎动不安，臣妾去行宫养病本就所耗巨大，若再大张旗鼓地过寿，未免太过恃宠而骄了。”
更何况几日前陛下出宫遇刺，虽然自己救驾有功，但给自己唱戏的戏班和太医姜正同时失踪，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与刺客有关，进而怀疑自己与刺客有关。
齐策虽然不说，但她知道以他多疑的性格定会怀疑自己，更何况齐策似乎知道刺客是谁，否则君王遇刺，不是试图揪出幕后真凶，明正典刑以章国法，也不是株连九族，以绝后患，而是当场杀无赦，太奇怪了，除非他知道刺客是谁的人。
会是殿下的旧人吗？虞归晚又想起了楚楚肩膀上的刺青，可是公主府并没有刺青辨别门人的要求，而且她不觉得公主府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门人，除非是她的人。
“爱妃真懂事。”齐策眼见自己已落下乘，丢下棋子，拍了拍手道：“朕下不过你，今日就先到这吧，你也累了，朕还有事，不陪你了。”
“陛下又想耍赖 ，”虞归晚连忙拽住男人的衣角，娇声道：“臣妾不依。”
男人眸光微动，看着眼前娇俏的美人，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啄，看着美人的小脸瞬间染上一片绯红，哈哈大笑了起来。
“陛下。”虞归晚又羞又气。
男人突然开口道：“对了月儿，姑姑已经抵京，你想去探望吗？”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虞归晚心中心又是一慌，她又想了自己的生辰礼，今儿一早她便看完了，除了送礼之人中有皇太嫂外，没什么特殊的呀？她强压下心中的不解，掀眸看向齐策，只见他站在门口的博古架旁，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阳光在他眼前投下一缕耀眼的光亮，他的目光隐匿期间看不真切。
是李太主出了什么事吗？亦或是定王？虞归晚感觉后脊一阵发凉，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细想，她强自镇定，回答道：“皇后娘娘春秋鼎盛，臣妾为妃妾，怎敢越俎代庖。”
齐策敏锐地捕捉到了虞归晚的神色变化，男人的温柔如水的眸光瞬间化为万道冰刃，只是瞬间，寒意便烟消云散，他看着她道：“你好好休息吧。”
直到夜里，虞归晚辗转难眠，她嚯得起身，把一旁早已睡熟的明夏吓了一跳，明夏忙起身，给虞归晚裹紧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几时了？宫门什么时候开？”虞归晚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有些焦急。
明夏面露不解：“才刚过了丑时。”
“你睡吧，我睡不着。”虞归晚回忆着齐策今日的表情，心中忐忑难安，从西北到京城，半个月的行程，李太主本就身负重伤，不知能否撑住，她无法想象，如李太主那样的的盖世英豪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披了件红狐披风，在书桌前坐下，魏逢春的字写得是愈发工整了，可是他本就应该写出这么漂亮的馆阁体。
心底某名地生出一阵悲凉，他们夫妻俩如今能仰仗的只有我了，西北是他的逆鳞，我不该沾染，可是......
心被牵扯得生疼，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托明臣，安危系妇人，千载做白骨，谁为社稷臣。”
这是当年李太主不愿和亲，逃出宫时留下的诗句，她高举义旗一路北上，招揽天下血性儿女迎击匈奴，那年她不过十四岁，三十年风霜雨雪马革裹尸，荡平北境，却也难抵岁月侵蚀，壮士迟暮，李太主尚且如此，长公主您呢？
“娘娘，您怎么了？”明夏实在担心虞归晚，灌了个汤婆子跟了进来，却见虞归晚已然泪流满面。
虞归晚招呼明夏在自己身边坐下，给她讲述起来李太主当年的故事。
英娥往事如乱石穿空，惊涛拍案，荡气回肠，二人只聊到天亮依旧神采奕奕荣光焕发。
“娘娘，您说李太主会没事的吧？”明夏吸了吸鼻子，双眼早已哭得通红。
虞归晚道：“会的吧，她又无数忠魂庇佑会没事的吧？”
姜正跑了，不仅虞归晚心中没底，齐策同样心中没底，李太主年事已高，伤得又重，太医们都不敢用猛药，只得贴出告示，遍寻江湖名医，陛下侍亲之孝，待臣之恩，令天下人无不拜服。
这本是齐策的作秀，谁知一名不开眼的江湖游医毛遂自荐，自称感念李太主卫国戍边的铮铮铁骨，愿意以性命为赌，为李太主诊治。
宫中太医把此事当作了笑柄，毕竟十个江湖游医的命也比不过李太主的命，但是庆阳郡主却力排众议，同意了此人替母亲诊治，所有人当然乐见其成，庆阳郡主是李太主的亲女儿，定王的亲妹妹，她做的决定，即便李太主有个三长两短，定王也不敢发难，如此便够了。
潇潇自随虞归晚入宫后，便一直在太医院学习，这些消息便是潇潇带回来的。
潇潇话音刚落，魏逢春打帘进来时，她朝虞归晚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甘肃巡抚送您的寿礼陆续到了。”魏逢春侧身让出位置。
“甘肃巡抚？”虞归晚瞳孔猛地收紧，“谁让送来的？陛下看过了？”
魏逢春点点头：“娘娘不必惊慌，都是些寻常物件，最贵重的是这蓝宝石南红手串，不过看上去是京城的工艺。”
眼见虞归晚松了口气，他继续道：“娘娘似乎很失望？”
虞归晚睇了他一眼：“你不必三番四次地试探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带着我寻死。”
虞归晚笑道：“如今内有匪患，外有强敌，李太主若出了什么事，天下打乱，我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马嵬坡就是个例子。”
暖阁里一阵沉默，门外通禀道：“王美人求见。”
王颂宁，字宁安，族中并无入朝为官之人，只有父亲承袭广恩伯的爵位，算是没落了。
广恩伯王广川与林聿闲曾为同科，但是一人名落孙山后销声匿迹，一人金榜题名如今也算全身而退，想来当初送女儿入宫时，广恩伯必然叮嘱过女儿好好与林妙容结交吧，毕竟林妙容还是皇后的表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虞归晚自回宫以来便闭门不出，一来她身子本就没好全，二来宫中有孕的不少，她不知为何，心底里害怕见着这些有孕之人。
而且如今宫中，林妙容掌权，自己和她的过节无所不知，所以也没人敢来求见自己，今日王颂宁求见，想来便知是被林妙容刁难了。
她颔首命人请王颂宁进来。
王颂宁果然脸色极差，刚进来，便跪在虞归晚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道：“娘娘，嫔妾实在是走投无路，特来求娘娘庇佑，素闻娘娘信佛，是个最心善之人，求娘娘大发慈悲，庇佑我母子二人，嫔妾愿意往后将孩儿养着您膝下。”
她仔细想过了，这是她最大的筹码，自己身份低微，又不得宠，贤妃林妙容是个不能容人的，皇后又要临盆，这宫里她能仪仗的高位嫔妃便只有虞归晚了。
而且万一皇后生了个女儿，自己又生了个儿子，这便是陛下的长子，她这样的身份，肯定是抚养不了，与其送给林妙容，不如养在虞归晚膝下，虞归晚身子不好，又得宠，一旦有孕，肯定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孩子，到时候自己再去求她，她没准愿意把孩子还给自己。
“美人这话说得真好听，只是我们家娘娘出身小门小户的小姐，哪有资格庇佑您这样的侯门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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