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真是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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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无声地笼罩过来。
影森雫被结实的手臂缠绕着，迎接五条悟压下来的吻。
这个吻的触感并不如影森雫想象中急切，而是眷恋地吮吸。
影森雫抚摸到五条悟低温的耳垂。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鬓角上滑。在男人的纵容下，影森雫的指尖撑起他眼罩的形状。
转瞬，眼罩滑过他额头，被她顺利脱掉。
雪白的发梢，些许静电的触感，缓缓耷拉到影森雫肌肤，挠出细微的痒。
“……抱歉。”他含糊的吐息溶化在那份撩人心弦的瘙痒里。
雪水拂过嘴唇一般质地的，轻盈的吻，伴随着他的声音，淅淅沥沥地过渡到她的脖颈。
五条悟抱的她太紧了，简直就像是要将她揉进血肉里。
其实他有跟她说话。
当他走在街头的时候，当他坐在商务车里的时候……他片刻性的偷懒常常伴随着他见缝插针式发言，任何可以诉说思念的瞬间都被他利用起来。
可影森雫没有回复。
他太吵了。
从她离开他以后，一直吵闹到二十八岁。
影森雫拢住五条悟的头。
安抚似的，她的手指沿着他发丝生长耷拉的弧度，一直从他柔软蓬松的头顶抚摸到他短茬的后剃发。她的掌心偶尔于他的后颈处留下短暂的温度。
五条悟略微顿住，自她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眼睛是澄澈莹润的蓝，只有几点白色。像是初冬时结着小范围冰片的湖泊，被风撩起几圈涟漪。
于是，她倒映在其中的身影，也顺着波纹往远处扩散，再难勾勒。
“……小雫。”他取了一缕她的发丝，圈在他自己指根，洒上他失控前的喘息。
＊
“明年冬天，陪我去给杰扫墓吧。”吹风机轰鸣的噪音停止，五条悟轻声开口。
晨曦漫入室内。
影森雫展臂，抚上额前已然干燥的碎发，半晌无言。
洗漱后被打湿过的碎发，存在感微弱，影森雫只有在打起喷嚏亦或者头痛的时候才会注意到。
但五条悟不同，总是温柔地对待她这几根麻烦的黑丝。
像是通过沉默知道了她的答案，五条悟顿了顿，又笑着收回了那句邀请。
清晨的熙光蔓延至蓝白色低垂的眼睑。眼罩就耷拉在他的脖颈上，随着他的动作颤颤巍巍。
坐在床沿的影森雫冲他伸出手。
五条悟掀起眼皮，将电线缠绕整齐的吹风机放在桌面。
充盈在影森雫视野中的背景愈来愈少，愈来愈少。
深色的人体愈来愈大，愈来愈大。
高大，修长……墨迹一般的影子渗透过来，沾染着她。
六眼牢牢地锁定住她。
影森雫稍抬眼皮，用目光临摹着他眉眼的线条。
她见证了他稍微俯身，令上半身朝向她倾斜过来的姿势——
制服褶皱。
独属于五条悟的锋芒同他弯腰后顺着皱纹滑远的光线一般，泄散在寂静的卧室里。
他们唇瓣贴合，又触之即离。
柔软的黑色布料被影森雫拉动，渐渐攀升，渐渐攀升。
最后，勾勒出五条悟眼窝的形状。
“谢啦。”
戴上眼罩的五条悟弯出笑靥。
顺势揉了把男人的耳朵，影森雫被晨曦晃到眼睛。
早上七点半，闹铃响彻。
提醒五条悟应该离家出发，前往咒术高专。
于是他直起腰肢。
影森雫的腮颊迎接着晨辉，几乎快要落泪。
“夫人应该对自己更坦诚一点”。遥远的声音，却准确地传达至她耳边。
“……空闲下来的时候，一起去挑选合适的窗帘吧。”影森雫牵住五条悟即将远去的袖摆，说：“这条窗帘的遮光性太差了。”
＊
出门的时候，阳光溶在人的肩膀，空气里弥漫着晚冬的味道。
影森雫收到一束包装精致地鲜花。
桔梗、茉莉、小苍兰……花蕊拥蹙在一起，瞧着配色手法，竟然有点像五条悟本人的作品。
本能的不愿意在今天深思什么，令着好不容易被呵护出来的第一小步取得惨淡的结果，影森雫拢着花束无言，却不受控的魂游天际，为什么不是玫瑰花。
五条悟像是注意不到她的怔愣似的，在她耳畔叽叽喳喳。
谈不上雀跃或者聒噪，只是偏翘的尾音听起来很明亮，听几句，注意力就被转移过去了。
一路影影绰绰，多的是嘴角上扬、洋溢着幸福的恋人。
介于扭头，影森雫瞧见玻璃窗上五官舒展、悄然含笑的自己。
她被那抹倒影烫到，连忙规避了视线。
花束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五条悟轻轻抬眸，说：“吃完午饭再回家吧。”
他顿步的刹那，恰巧有风铃声响起。
一对情侣从他身前推开门，自浪漫氛围浓厚的餐厅中走出来，掠过他们的肩头，谈笑着远去。
＊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有提前预约过吗？”
“有噢。”
宛若被海浪席卷着推往某处的鱼类，影森雫浑浑噩噩地伫立在前台，听着五条悟与店员相交谈。
盛大的花束，老实说，抱起来并不舒服。只是短暂地揣在影森雫怀里过，便又回到五条悟手里。
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刺眼的颜色。
影森雫却越发的想要去摩挲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警告自己不要再近乎自虐的思考和观察了。
右手，无名指。
影森雫下意识探过去，却只触碰到老旧的创口贴。
这一秒，她不仅没能如意地回想起亡夫，反而溺在有关于五条悟的画面中。
＊
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只会夸赞他们登对。
影森雫知道，这些说辞大部分都来自于生活所迫。
即便如此，她仍然忍不住耷拉着眉眼，连食欲都提不起来。
浪漫唯美的钢琴曲，暧昧朦胧的氛围灯。仅仅是一张桌子的距离，五条悟含笑的脸颊就让影森雫觉得模糊不清。
“不喜欢吗？”他双手托腮。
影森雫摇摇头：“只是不习惯。”
“……那，是我失策了呢。”五条悟这样回答，眉梢却反而同步了嘴角的弧度。
他唤来服务员。
背景音变成了他的交谈声。
她听到店员将他们称之为恋人。
被误会的情况不只是一两次。
迈入蛋糕店，圈在脖颈的围巾被五条悟勾松一点。影森雫顺利地泄出轻浅的呼吸。
工作日，上午，人员稀少的时间段，蛋糕店温馨敞亮。奶油的香气钻到她鼻尖里，替代了原来的冷空气，连四肢百骸都褪去僵硬。
影森雫脸上的表情因此而舒展不少。
可当她目光兜转，掠过展台里的一个个蛋糕模型。
五条悟曾站在哪些蛋糕模型面前，五条悟扭头同她说话时是怎样的神态……
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全部浮现于她面前。
于是，她的眉头又蹙起来。
“……想吃什么？”
五条悟问。
距离很近。
近到他以前同她说话时那样。
于是，她也下意识地像从前那般侧过去一点头，倾听他的呼吸。
这样的举动，却导致磕碰到一起的触感悄然来临。
五条悟头发间、嘴唇上的味道朝着她蔓延过来。
影森雫抬眼，捕捉到他唇角飞扬起来的那抹笑意。
五条悟扬起手——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雀跃到轻快的弧度，然后将掌心落在她与他相撞过的地方。然后，他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随你。”影森雫抿紧嘴唇。
五条悟冲她做了一个特别夸张的表情，眼神相当微妙。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发出阵很不成熟体面的惊呼声。
仿佛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影森雫非常熟悉此场景。
他类似的问题，她类似的回复，他类似的反应……早已在她的前半生里重演了无数次。
她静静地注视他。
于是，他戛然而止。
“……二位又过来买糕点啦？真是恩爱的夫妻呢。”
店长和店员听到声音，从后厨中走出来，热情熟练地接待五条悟，介绍本次假日推出的美味新品。
五条悟没有反驳，像往常那样配合着应声，走到专门摆放新品的展柜面前，一款款地瞧。
影森雫就倚在前台，懒洋洋地垂着眸，像是倦了，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影森雫一直在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她的灵魂跟随着这个动作而逐渐升腾，蜕变成类似于水蒸气的质地，黏在蛋糕店的玻璃窗。
目光所及之处，悉数染着霜意。轻盈的白色颗粒正在洒向大地，濡湿今日的世界。而她衣物的触感是温软的。只有她的眉眼和头发正泛着潮意，提醒她刚路过冰天雪地。
透过玻璃上她模糊的倒影，影森雫瞧见伫立在展柜前的五条悟，拎着把雨伞的五条悟。
他转身。
于是，高大而修长的身影漫过来。
“我们回家吧。”五条悟给她看了看他挑选好的蛋糕，弯弯的嘴唇在暖光灯下折射出水润的光泽。
影森雫知晓——那道光泽，是怎么样的味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