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刚死，被前男友吻哭》烤橙

29、第 29 章 盖过戒痕。

　　似乎很明白影森雫突如其来的怪异代表着什么，且相当畏惧于潜伏在影森雫身边的危险，惠枝已经挂断了电话。

　　短促的提示音，什么都留不下。
　　影森雫却听的心脏发皱。

　　接吻的经历并不漫长。只是煎熬的心情，拖拽了时光。
　　漆黑的屏幕，影森雫瞧的眉毛止不住下压，眼眶呈现出忧郁的形状。

　　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正勾着她无名指的婚戒，来回转动。

　　影森雫眉宇间的扭拧愈加严重。
　　“你吓到她了。”她忍不住说。

　　对此，五条悟持以相反的观点：“夫人也太偏心了。明明我乖乖的，都没说话。”

　　“……我讨厌你。”影森雫索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低下头，单手将桌面上的物品放置好。

　　沉默在蔓延。

　　五条悟却扬着唇角。
　　那圈戒指仍箍在影森雫手指。只是随着五条悟用指尖把玩的动作，来回碾磨她肌肤。
　　他一下接着一下。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把握在令她触感清晰，又不至于难受到想抗拒的地步。

　　感觉他大抵不开心，这种触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褪去，影森雫不受控制地瞥过去一眼。

　　戒指下移，但足以证明它存在过的晒痕停留在无名指的指根附近。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箍着她。
　　而低着头的五条悟正将他的指腹沾染上她的晒痕，以试图蹭掉的力度碾磨着她。

　　霎时间，影森雫觉得被他按过的地方在发痛发烫。

　　羞耻蔓延了全身。
　　她猛地收回手。

　　缺少了接触，痛与烫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戒指反而因为她突然而强硬的动作勾出手指，牵引出尖锐的痛楚。

　　无颜再面对惠枝、无颜再面对亡夫、甚至无颜再面对五条悟。影森雫的喉咙被万千气泡所扰，只能发出接近于哽咽的泣音，任由湿意夺眶而出。

　　衣摆开出水花。
　　无色的。
　　红色的。
　　一滴又一滴。

　　五条悟拉回了影森雫的手。
　　柔软的舌尖卷住了她，沿着她手指的结构游离，舐走刺目的绯红。

　　刺痛的热。
　　湿软的热。
　　跪在她脚边，俯首称臣的白色发顶。

　　影森雫推远了五条悟的下巴：“只是小口子。”
　　她偏着头，只为躲避那双抬起来的蓝色眸子。

　　血是铁锈味。
　　影森雫尝到了五条悟的味道。
　　确实是小口子。轻腥味，吞咽几次就淡掉。
　　被他吮吸，被他舔舐，被他缠咬……任何烦恼都可以融化在交互的吐息中。

　　低着头，影子是垂怜与虔诚。
　　可实际上，影森雫知道，男人的舌头是如何吸附着她的。

　　当男人的气息蔓延过来，影森雫曾经有拒绝他的机会。
　　可五条悟的眼睛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蓝，注视即有沉溺的风险。
　　同他分离的时候，她竟然仍觉得饿。

　　……太可悲了。
　　影森雫为自己叹息。

　　身边是亮着灯的工作台，抽屉就有医药箱。趁着影森雫平复呼吸的时间段，五条悟托稳她的手，将她已经没怎么往外渗出鲜血的伤口围上创口贴。

　　小心翼翼。
　　却坚定。

　　“……我是只能够被夫人‘捱’过去的痛楚吗？”
　　垂着眼睑，睫毛遮挡住情绪，慢条斯理的五条悟。

　　“应该有能够让夫人更快乐的事。”
　　思考着，布置着，等待着，狩猎着的五条悟。

　　“应该有可以令夫人遗忘痛苦与挣扎的事。”
　　咀嚼着，眼皮上掀着，视线笔直且过分集中的五条悟。

　　“夫人你明明领略过的。”
　　抓着她那只手，柔顺地将脸颊贴过来，对着她循循善诱的五条悟。

　　“你喜欢东京，不是吗？”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在天之灵——你的丈夫，也会希望你得到幸福的吧？”
　　“不会有比我更合适你的人选了。”
　　容纳着她彷徨的倒影，蓝色盈润出慈爱的五条悟。

　　他发出蛊惑——

　　“烦恼并不会纠缠夫人一辈子的。”
　　“欲望并不是可耻的。”
　　“您不是已经在东京了吗？这是多么努力的，代表着前行的一步呀。”
　　“我会认可你的。”
　　“我会帮助你的。”
　　“脸蛋、身体、财富、权势……夫人都可以尽情使用我。”

　　影森雫眨眼睛。
　　于是，他瞳孔中的影森雫也眨眼睛。

　　相当奇妙的感觉。自身的存在感宛若被剥夺了一样。
　　令人止不住疑虑，难道被他所捕捉到的，才是真实的那个？

　　宽大的睡衣，毛绒质地，呈袍状。
　　五条悟做的料理大抵得重新热。
　　他为她带来湿漉漉又黏糊糊，偶尔会带来刺痛的甜蜜。起始点是她的小腿。

　　影森雫并非是一棵树。即便她干瘪、瘦削，艰难地蕴含着她赖以生存的水分，她也并非是一棵树。
　　人的手指冲着她按下去，率先能感受到的，是柔软轻薄到没什么阻力的皮肉。其次，才会是坚韧的骨骼。
　　而男人显然拥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好奇心。他沉浸在这种观察、实验、观察、得到反馈、再观察的行为循环里，饮用的毫无乖巧。

　　她试图去抚摸他的耳朵，劝诫他几句，却只摸到自己睡衣那毛茸茸的布料。

　　五条悟的目的地，她这一阶段的终点站。
　　无法抵御他前行的决心。
　　水分被榨取，灵魂被裹挟，理智被冲击。

　　前方更加尖锐。

　　那里有最极致的空白，有恍惚间的失声，有轰乱着的耳鸣。
　　没有时间辨认——灵魂层次的闷，究竟诞生于什么。

　　＊

　　当前的姿势很方便捡拾，五条悟干脆将婚戒递给影森雫。
　　汗津津的手心，暴露出一点点磨损痕迹的婚戒躺在他掌纹。
　　他眼罩下的眼眶做出垂敛的形状。

　　晚餐并没有一起吃。
　　他总是很忙。

　　影森雫自己将已经冷掉的菜肴端进微波炉，任由红光映在她脸上。

　　经过烹饪，五条悟身上本应该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可他离开的时候背影灰败，很冷清，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

　　<距离有点远，大概在午夜才能到家。>影森雫在等待期间接收到他的消息。
　　影森雫熄灭屏幕。
　　正打算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的消息又来：<如果可以的话，就在睡前想念我吧？>

　　疑似上扬的语调。
　　应该是笑着的表情。

　　影森雫却莫名回想起他临走时，与那副神态截然相反的，缺乏生动的模样——

　　隐藏黑暗里的五条悟，影森雫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太一样。
　　窗外的积雪太厚，世界的温度不停下降。流转在他面容的月色与霓虹灯绚烂纷杂，一下掠过一下，反而衬得他沉默冷清。
　　他来参加吊唁的时候亦是如此，是没什么表情，但令人感觉到寂寞的侧脸。
　　明明以前都站在阳光下。树梢被风吹拂，挪了点位置，光屑就淅淅沥沥地往他身上洒，映照出张扬的面容。
　　到了现在，偶有咧开嘴唇，弧度肆意的时候，也少些应有的味道。
　　最后的最后。离开时，他眉梢摆动，甚至皱出了令影森雫揪心的弧度。

　　影森雫握紧手机。

　　差一点。
　　她就要被冲动裹挟，向五条悟拨去视频通话。

　　＊

　　降雪时的空气，味道和平常不一样。
　　影森雫感觉到蜻蜓点水的，低温的唇瓣。

　　有关于时间的感触早就睡着睡意而模糊，无法得知此时此刻来到几点。
　　她没有睁眼去查看。
　　在房间里，自外界而来的那股味道更加特殊。
　　她因此而清晰的知道，五条悟以怎样的轨迹离开，回到客厅窸窸窣窣。

　　修长的衣架，即便是高于女性平均身高的影森雫也够起来颇为吃力。现在它旁边又杵了一根稍矮的，挂的衣物倒是更多。
　　很快，脚步声从衣架那边响起，最后停在她床边。

　　拥抱并非毫无预兆。
　　从开始异常的关系开始，他就次次宿在她被窝里。
　　平时，五条悟喜欢从背后搂她，撒娇似的连蹭带亲。
　　今日的五条悟就不一样。

　　“……在叹什么气？”影森雫背对着他，问。

　　他撩着她头发出神的动作顿住。
　　视线落在她线条依旧的脊背，怔愣了片刻，五条悟才将脸颊埋进她的后颈，闷声轻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你。”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以至于这声笑又有点类似于叹息。

　　围在影森雫腰肢的手臂却拢紧了。
　　“……前段时间，夫人做的山药粥和乌贼佃煮很好吃哦。”他的声音沉而缓，“我真的很开心。每次饿的时候都要拿出来一块乌贼佃煮吃掉。哪怕在不饿的时候，回味起来，也觉得好幸福噢。”
　　“可以像牛肉干一样保存起来，想吃的时候就随时吃，对我来说很方便不是嘛。”他说，“好希望夫人就是因为这样才做给我的。”

　　窝在她后颈的脑袋似乎激动起来，又开始胡乱地蹭动。
　　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也熟练的朝体贴的方向开始下压——

　　“我真的好生气、好生气。”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却并不是凭借决心就可以做好的事情呢。”
　　“太困难了。”
　　“我无法抑制住有关于‘为什么那团稿纸会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好奇心。’
　　“……你会讨厌我吗？”

　　答案似乎无关紧要，他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影森雫却失控着攥紧了手心，内脏被这股声音软化。
　　她受驱使般地转过身，面容倒映在湛蓝的眸子里。

　　而后，等到了他迎上来的嘴唇。

　　＊

　　如今的早晨，经常睡不好觉。

　　影森雫睁开眼，瞧见窗帘外不够透亮的晨曦。
　　“……是蓄意报复吧。”她接近笃定。

　　白色的发梢略微摆动，是五条悟深思般地歪了歪头。
　　他晶亮亮的嘴唇开开合合：“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初衷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夫人体会到的，并不是这回事吧？”

　　影森雫哑口无言。
　　她钻出被窝，去取床头柜上的手帕。

　　桌角，连通着床头柜。原本伫立在桌面的“亡夫”，不知何时倒下，可怜兮兮地埋在桌面。
　　罪魁祸首是谁，影森雫都不必多想。

　　她哭笑不得。

　　单是坐着，就能看出窗外的透亮天色。
　　一定是又降雪了。

　　影森雫转回脸庞，去面对五条悟。
　　她的视线被颊边的落发阻挠，几乎只能见到他指尖上的水光。

　　拉过五条悟的手，这是她瞬间的决定。
　　她垂着头，缓慢而仔细地替他擦拭干净。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拔除咒灵，烹饪菜肴，触碰认可的同伴，产出严谨的工作报告。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揪起她散落在床角的睡衣外套，并将其拢到她肩膀。

　　朦胧胧落在人身上的晨曦似乎换了角度。
　　五条悟牵住她的指尖，道：“冬季的太阳总是上升的很迫切呢。”

　　以黑灰色为主旋律的房间里，影森雫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眼眶里的蓝色。

　　晴空般的眸子飘忽着。
　　斜出去远眺的目光渐渐扭转回来。
　　正对着影森雫的那两团湛蓝不断延伸、延伸，晕染出更大的范围——是圆润的瞳孔。
　　“夫人应该对自己更坦诚一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