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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要是不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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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瑧冲到摊前,小桌上立着许多精巧的糖人,虎兔猴鸡,人物花木,应有尽有。
“小公子要哪一个啊?”摊主笑呵呵地问。
“嗯……想要……”文瑧不知如何抉择,又像是没有满意的,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挽住李简的手臂,对摊主道:“你看,我们俩能捏成糖人吗?”
“当然可以!”这摊主立即动手制作,边说:“我从年轻时就开始捏糖人,几十年了,还没有做不到的呢!保证你满意。”
不过半刻,两个相亲相近的人身依在一起,手艺确实精巧精湛,文瑧惊得神叹:“快快付钱,百䘵多给点。”
又出去一锭银子,老摊主忙摆手:“这……这太多了,公子我找不开。”
“你拿着吧!”百禄笑道:“谢谢老人家。”
花钱如流水啊,要是不好好挣钱,都养不起这个小皇帝!李简在心中吁叹。
“李疏檀,你快看看,这像不像我们俩?”
哪里像了?说实话,就是俩人形,要是一个巴掌大的糖人能把人的形貌都捏出来,那画师都没活路了。
腰间忽然被的鬼爪狠狠拧了一把,李简立即含泪道:“像,很像!”
小皇帝满意了:“我回去要用冰把它冰起来,永远都不会化,这样我们就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一句话,让李简的心又深深地震了一下,像山体滑坡,树木震落,所有一切都朝深谷坠落。
好像一切都错位了,怎么会这样?他该如何告诉文瑧,他回京就要提辞,宋承已能当大任,皇子也即将出生,他已经再无顾虑了。
“李疏檀,你那脸色什么意思?”文瑧忽然站在他面前,叉着腰,“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我……”
“你不想也得想,逃都逃不掉!哼!”文瑧从鼻孔冷哼一声,扭头又走了。
仍跟个孩子似的,李简无奈地叹息一声。
宋承曾说,他们的天子在文武臣官面前,都是冷面阴沉,深寂如渊,尤其是针对与他意见不合的人,一直阴深深地盯着人家,直到那人闭嘴。可是在李简面前,却喜欢扮演一个孩子……
那时李简还不以为然,后来观察,真的如此。文瑧好像故意让自己停留在十六七岁时刻,那时的李简完全掌握着他,在意着他。他想要那种在意,又认为李简喜欢那个时期的少年,所以总是有意无意扮演曾经的自己。
而这种变化,只会让李简更加不安,他努力使文瑧回归正途,成为明君,不必依赖任何……
“李疏檀,”手掌忽然又拉住,文瑧眼睛带点了流光,指着前方:“那里有一个算命的,走,我们去看看。”
李简抬头望去,街道的转角处,一个道士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两人走来,面庞带着微笑,像是认识他们一般。
文瑧也拿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他:“道长,你认得我们?”
道士微笑道:“两位仙骨神姿,贫道今日有缘得见,已是福运之至。”
“你倒是挺会说话呢!”文瑧今天心情不错,眼睛里的笑都溢出来:“那你会不会算命?算姻缘?”
道士微抿着唇:“公子,姻缘已定。”
文瑧顿时惊了:“你……那你给他算算,算他!”
文瑧指着李简,李简:“???我……就不必了吧!”
文瑧才不管:“道长,你给他算算姻缘。”
那道士面上的微笑渐消,打量李简半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请这位公子把生辰八字写到纸上。”
小桌上推来一张纸笺,李简不愿写,文瑧就低头写下李简的生辰八字,道士拿起,看完,眸光几番沉浮,最终写下几字:“茕茕孤行,膝无立茔,依亲伴月,归去来兮。”
文瑧率先拿起,念完,下意识地与李简对视一眼,彼此都沉默了。那八字的意思太明显,无需问,但文瑧不相信,转了脸色:“老道士!你这写什么意思?”
道士瞥了李简一眼,如实道:“这位公子,命中无姻缘。”
“那他身边……”文瑧仍欲问,却被李简拥住:“好了好了,已经有过答案了,我们走吧!百禄,付钱。”
来时文瑧是一路兴奋,回去时却是彼此沉默。街道上人影穿梭,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晦涩的,安静的,沉闷的。
李简能感受到文瑧一直在瞥过来的眼睛,但他无心理会,他想着那老道的话,前八字是说他孑然一身,膝下无子立坟茔,后八字是指他有亲人相伴,该早些回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局,可不知为何心里仍有一种空落的哀痛?
还是伤感他与文瑧吧?
无论前生今世,注定无缘分。所以前世他强行困住文瑧,才落得那个下场……前世?对!李简猛简顿步,那老道既然能算出他的命运,一定能算出他重生的原因!
“云川!”李简猛然喊了一声,从暗处瞬间走出来三个人。原来在暗处还有人护着他们,文瑧惊讶,又听李简对那侍卫道:“你去把刚才那个道士带回驿馆,我还有话要问他!”
禇云川点头,迅速往回走。
文瑧瞧李简那面色:“你信那道人的话?”
李简微微一笑:“陛下不信?”
“我不信!李疏檀,”文瑧忽然握住了李简的手:“你无姻缘也好……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样诚挚的眼神望着李简,明晃晃地映着灯火摇曳,让李简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掐住,他不知是该喜,该悲,还是该痛。前世他那么渴望的情感,今生全部都给了他。可是反倒是这样的情意,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陛下……你是天子,你属于整个天下,怎能陪着臣。”
“君无戏言!”文瑧一挑眉,像是天真的挑衅,又像是郑重的宣言:“我说到做到!”
李简只是笑了笑:“走吧!回去吧!”
禇云川是子时才回来的,找遍整个城道,竟再未能寻得那道士。
“从我们离开,到回头寻人,路程不到半刻,那人竟然消失了。”禇云川喝了口热茶,“我问过周围的人,却无一人知晓他的行踪。”
李简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跟广凌子一样,什么都算得出来,就是神神秘秘的,转瞬找不到人。
可话说回来,他能重生已经实属诡异,这些修道之人有些神通也算正常了!
回到京城,首要任务就是赈灾论功行赏,李简整日跟着各官员在官署埋头定赏,此一事,彰显皇恩的同时,也可以让皇帝培养自己信任的人,再不受什么李氏王氏掌控。
然而皇帝看完一众赏册,反而把名单一扣,问道:“上面为何没有李相的名字?”
御书房内,站着户部、吏部,还有中书门下等一众官员,却皆垂着眸,无人答话。
毕竟是李简自己把名字划掉的,只能由他站出来:“陛下,一切皆是臣分内之事,无需嘉奖。”
“怎可如此。”文瑧道:“此行李相不顾安危深入灾地,功劳如此,若是无赏,那这天下该道朕与宰相不睦了。”
李简颔首,默然半晌:“那臣愿以奖赏换取一个心愿。”
“李相尽管开口。”
李简微微抬眸朝上看了一眼,总觉得小皇帝已经看穿了他,“臣之私事……陛下还是先行嘉赏名册人员,臣再向陛下进言。”
文瑧没有说话,表面上还是扬着微笑,望过来的目光也淡淡的,但落到人身上却像浸了冰的小刺,有一种微凉的疼。
“李相先说吧!”文瑧仍是那没有情绪的微笑:“李相是股肱之臣,更是赈灾之行的主负责,岂能越过你嘉奖他人。”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文瑧看穿了他,那么现在可以确定,文瑧一定知晓他要提的条件是什么了。
李简思忖片刻:“一切皆是陛下亲临灾地之功,陛下施政仁德,造福四海,更是为百姓斋戒祈福,臣不过是承陛下恩泽,不敢居功。”
听听这话,哪里还有一点权相的影子,李简息都觉得自己虚伪,可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若论功绩,臣……可否用功绩换得回乡?”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仿佛这次殿议不是嘉赏,而论罪。但皇帝面色仍旧平静如水,缓缓开口:“刚刚朕还说,若是李相这样的功绩,朕不予嘉奖,那还有哪个臣子愿意为朕守这江山?朕是何等苛责,寒了天下人的心。看来都是朕的过失,所以才让李相有了归隐之心。”
“陛下——”李简才开口,可是皇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既如此,此次赈灾功绩作废吧!竟引得李相要致仕,是朕贤德不足,不敬天地,才致李相有此心。”
看看吧!早就步好的棋,就等着李简往前走,然后一步一步落入陷阱中。若是李简执意要致仕,那就是断了所有赈灾之人的功绩,又将堂堂帝王置于德不配位的昏庸之地。那么千古罪人,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李简深深地垂着头,像一个罪人,已经是一个罪人。
他能怎么办,只能颔首道:“是臣言语疏阔,欠缺考虑,臣恳请收回归乡之言。”
文瑧淡声道:“准!”
离开御书房,宋承就小心翼翼地跟着低声说:“我就说吧!你这样只会惹得他生气,根本走不了。”
李简叹了一口气,抬手指着前面出宫的甬道:“我现在就像一个幽怨的宫女,看着宫门就是出不去,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
宋承哈哈大笑,又忙回头看了一眼,见周围都是自己人才道:“你变成这样我们可真不习惯啊!”
走不了,李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皇子出生后,文瑧的心思就会回到儿子身上。
前世就是,皇子一出生,文瑧就大赦天下,欢喜得很,天天抱在怀里,根本就不想见李简,说不定今世也是如此。
这样一想,李简顿时又觉得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