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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我的小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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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站起身,李简腿还是疼的,他怕在下人们看笑话,强忍着,幽怨地跟在小皇帝身后,见他喝下药,瞧着应无大碍了,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得先回原州了。陛下在此将身体养好再去吧!”
文瑧回过头,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你……”
“放心,不过一日的路程,能有什么事。”
李简思虑几秒,其实再把皇帝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点了点头:“那好。”
来时骑马,回程时李简被皇帝拉上了马车。
就是马车内,文瑧又开始了那幽怨气恼的小眼神,瞪得李简如坐针毡,他不会真亲了文瑧吧?
这样一想,李简忍不住偷瞄了文瑧一眼,结果正好与他恼愤的眼神撞上,李简仓皇低下脑袋,可是文瑧一挪身子坐到了他身边,李简更怕了,迅速用双手捂住双腿,动作非常快,坐在对面的百禄都忍不住撇过头掩饰笑容……
“手拿开!”文瑧皱着眉。
拿开你能别掐我吗?
李简磨磨唧唧带了点求饶的眼神凝着文瑧,可文瑧漠然不理,李简只得拿开了手,文瑧一倒头,躺下来,枕在了他的腿上,那眼神还是愤愤的,一种由下至上的角度,没完没了,抬起手,又想拧人,李简一把抓住了,指尖在他掌心扭动挣扎,李简都哀求了:“我的小祖宗,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文瑧恨恨地哼:“亲完我又不敢承认,无耻!”
“我……”李简面上激出一抹窘迫的红晕,怎么可能呢?他时时刻刻牢记前世的教训,这一世只要跟文瑧相处,他就会万分谨慎,极力克制。
人的习惯会暴露理智,李简很清楚,他与文瑧相识十四年,在一起七年,两人在床上滚过无数次,他若是真的在不知情的梦中亲了文瑧,那就绝不可能单纯地只是亲了……反正亲都亲了,不如做得彻底一点,这种梦又不是没做过,醒来后也不会觉得害臊,人之常情而已。
不对!
李简蓦地一惊,恍恍惚惚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腿上的人,不会……真的亲了他吧?毕竟昨夜他太疲倦了,以往的警惕若是被困倦掩埋……那他在睡梦中恢复前世的习惯……
完!
果然,果然就不该让皇帝跟来,朝夕相处本就容易出事。这一年多,他努力压制着情意,刻意保持着疏离,坦然绝意地放权,就是为了能顺利离开……
可是这些努力显得可笑,文瑧总有办法拴住他,他用他的脆弱,用他可怜无辜又炙热的眼神纠缠,他就暴露了真身——
就像一只套了项圈、独属于文瑧的狗。主人甩两根骨头,他就着巴巴地舔上去,若是一脚踹下来,他就围着主人团团绕地求饶……
李简低下了头,只感到无力。
一路马不停蹄往原州赶,中途文瑧不肯歇息,李简硬让大家都停下来住了一夜。
自然又是李简跟文瑧睡在同一间,主要是担心他的身体,万一夜里又发热。但是这次李简学精了,让下人搬了一张小竹床,躺在文瑧的床榻旁,为此文瑧又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
众人是第二日午时赶到原州,城门街道全被清场,文瑧并未看见一个灾民,面色反而更凝重了。
到了城内,皇帝被安排住在剌史府邸,从正院,过仪门,内厅,正堂,再到后院的春曦楼,说是楼,其实府邸高处一栋六间屋的大院子。文瑧踏进去,随意瞥一了眼后,面带微笑说了句:“范剌史辛苦了。你有伤在身,快坐下吧!”
范立原不敢直视皇帝,感激涕零地说:“臣谢陛下体谅。”
“范剌史,李相住在哪里?”
范立原道:“李相……”
李简接道:“臣住公廨,粮仓在那里。”
文瑧皱眉:“如今粮仓何人主管看守?”
范立原道:“是长史夏长裕,以及户部与翊卫军等多人守在那里。”
“既如此,李相不必如此紧张,范剌史,将李相安排在东厢房。”
几人俱是一愣,范立原立即反应过来,颔首谀笑:“是、是,陛下与李相商协政事,离得近更方便。”
用过饭,范立原向皇帝汇报灾情之事,李简就抓来长史与司马问富商捐赠之事。
原州二十多位富贾本仍是不愿的,可一听说子孙后代可以科考,当下就拿出银票,开了粮库。毕竟这是用钱都换不来的机遇。商人再有钱,到头来也是权贵的附属品,若是自家能跻身官场,那才是真正的跃升阶级。
李简跟着参军去了粮库,上万旦粮食,还要分派到下州各县,最多能撑一个月。
“还有……”曹钰跟着李简低声道:“天象师推断,三日后,又将有雪。”
李简久久地望着粮仓,长吁一口气,回到府邸,李简就将此事汇报皇帝:“如今更缺的是避寒衣物,还有建房木料,若不尽快给他们建立避寒之所,多少粮食都不够填。”
文瑧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个暖炉,问:“范剌史,将临地增援物资手册拿给朕。”
书案上全是奏本信件,百䘵递给皇帝,文瑧看完,眉头紧皱,又转递给李简,看得李简冷笑一声,将册子猛地摔到桌上:“都在哭穷!”
范立原叹道:“各地因这场雪都受了难,吴州凤州充州等地全部加起来,送来的粮食也不过千旦,衣物不过万件,哪里够分……”
李简气道:“我泱泱大国,百分州县,仅有几万有人有衣可穿吗!”
“朕来下旨,”文瑧接道:“让各地再次捐赠衣物木料,朕亲自写!百禄拿纸笔来。”
一张张黄绢上落成墨迹,再加盖宝印,最终递给剌史,他当夜就安排人递送。
清晨,皇帝不顾病体起身,要与李简等人去灾地探望灾民,可刚开口就被众人阻拦,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只有李简能去劝,说是劝,其实是哄,颔首俯身:“陛下你身体还没有好,等过两日,不用再饮药了,臣亲自带你去好不好?”
小皇帝见李简这等姿态,阴沉的脸缓缓云开雾散,还是端着架子:“那朕就等着李相。”
“是……”
一众官员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感叹天子近臣不好当啊!饶是李相这个高度,也得捧着帝王,小心应对。
一行人,出了门,连着两天都是早出晚归,城中每日施粥,甚至不是灾民也来讨粥,根本无法管控。第二场雪在寒夜又下了起来,好在第一批木料和衣物也到了。李简下令给临时搭建的棚屋增梁加固,衣物先行发放老弱妇孺。
李简顶着风雪每日探查施粥地,却又有人来汇报,临县有商户趁机哄抬米价,趁火打劫,李简还未开口,夏长史竟直接破口大骂,扬言明日就去砍了那商户的头。他本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说完才觉得在上官面前失言,惶然看了李简一眼,李简笑了笑,也不计较:“明天派人去查查吧!”
回到府邸,已是未时,天已经黑透了,可天还下着雪,白银似的明光被灯笼暖成一片昏黄,李简跨进院子,见一位少女捧着一束蜡梅踏进皇帝的屋内。那么娴熟,都不用通报,不用行礼,像是认识很久一样。
可文瑧来这里才几天?
明光照亮窗内的身影,伏案的天子站起了身,少女捧着花,走到好他面前,窄口花瓶的旧枝丢去,换上新枝,少男少女相视一笑,花影都跟着灿烂。
李简转过身,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直接去正堂吧,有些饿了。”
褚云川的脚步随之一顿:“好。”
雪仍悄声无息地下着,褚云川为主子撑着伞,飞雪如絮,迷蒙双眼,可那雪花还是飘落到李简的衣襟,洇成一片糊横不清的泪渍。
李简再次道:“分派到临县的粮不知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云川明日跟我云看看吧!”
禇云川道:“好!”
等天子进正堂用膳时,仍是坐在李简身旁,见李简抬袖间,尽是湿渍,文瑧道:“衣袍都湿了,怎么不回去换换?”
李简道:“饿了,就想先来回饭了。”
文瑧抿唇,唇角荡出一抹笑意,夹了腹鱼放到李简碗里:“赶紧吃吧!”
皇帝旁若无人地对李简亲呢关切,旁边还站着剌史长史两人,他们没有陪膳的资格,但得跟来哪怕是做个样子服侍皇帝。面前这一幕不是第一次见,从最初的诧异惊叹,再到后面的眼红羡慕,几天下来,已经平静淡然了。
膳食一撤,照便是汇报灾情公事,各人都汇报完,文瑧道:“朕身体已经好了,明天要探望灾民。”
两人都不接话,目光悄悄转向李简。李简沉默一瞬:“等雪停了吧!”
“又要等雪停?”文瑧面色一冷,注视李简:“前天说等我身体休养好,现在又要等雪停,你根本不想让我出门吧?就怕我出事了承担责任?”
李简面无表情地喝着汤,没有答话。
“李疏檀你是不是都打算好了!?就算我来到这里,也只把我当个吉祥物供起来!”
李简仍旧垂眸,一言不发,文瑧紧紧地盯着李简,少顷,拂袖而去。
“啊陛下、陛下……”范立原和夏长裕又惊又急,跑出去追,可皇帝哪里理他们,无奈又折返回屋:“李相你快去劝劝啊!”
李简兀自饮着菜:“没事,他就是这个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可那是天子啊!”剌史急道:“万一万之治我们一个不敬之罪……”
李简道:“有错也是我的错。”
范立原仅是刚刚走了两步,肋骨就隐隐疼痛,他坐下来,缓声道:“其实,今日小女也有陪着陛下出去过,不过李相放心,没敢让他们走远,也没有进灾地,只是在城中转了转,陛下他确实很担心灾情,想去看看。”
原来都已经出去过了,那还来试探什么?
李简放下茶盏:“你们自行安排吧!粮药衣物已分派各县,明日我去各地走一趟,陛下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