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开若水》梅弄影

33、第三十二章 告白

　　上次不知道竹君和姬昶说了什么，总之姬昶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不小心遇上，姬昶也只是从很远的地方往这边看看，却不走近。

　　那之后生活又归于平静，因为要准备殿试，无忧几乎一天到晚都和竹君待在一起。安王妃自然是放心地把无忧交给竹君了，只是偶尔过问一下无忧的学习。

　　这段时间无忧总觉得竹君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为什么。他有时似乎有些走神，叫了好几声才听见。有时会摸摸无忧的头，然后若有所思。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殿试那天安王妃亲自给无忧系好衣裳，嘱咐了几句便让竹君带着他去了。
　　他俩上了马车，无忧把帘子拉开，外面梧桐的树的叶子已经黄了，有的甚至开始掉了。风一吹，掉下的黄叶会随着秋风打着旋儿接着慢慢落地。美丽，却有些凄清。

　　大殿上安静地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竹君的位置在第一排，和自己隔得挺远，不过能看到他的背影就觉得心里安定多了。少白也在，他坐在最右边，上次考试他发挥的并不好，只考了第五，幸好不不至于影响他进入殿试。

　　考试内容不算太难也不简单，仔细理清思路后，无忧总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试题。

　　钟声一响，考生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笔，有的表情轻松似乎志在必得，有的则叹声连连，似乎没考好。竹君比他早一刻交卷，此时正站在外面等他。

　　“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轻轻说道。
　　无忧看了看天色，还没到正午，于是点点头。说实在的，他也不想回去，好久都没有去外面走走了。

　　和外面等着的阿福说了声，阿福便驾着马车先回王府了。他俩在湖边慢慢走着，路上行人稀少，湖边就更是只有他们二人。
　　湖边的柳树已经枯萎，有一种秋天特有的凄美。还没有往南边飞去的鸟儿正抓紧着最后的时间，纷纷往更南的地方飞去。

　　无忧正慢慢走着，竹君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无忧回过头，只见竹君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教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踌躇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不过说了之后，也许你就不会把我当朋友了……”
　　“那……你说吧，我……我不会不把你当朋友的。”不知怎么搞的，无忧也紧张起来，使劲拧着自己的衣角。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
　　“我……我……”无忧把头低下去，不会真的是李皇后说的那个吧？

　　“我们说过要在一起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知道这样有些奇怪，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无忧……无忧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也许是事情太过突然，无忧眼前一黑，直直往后面倒去。心里似乎有种狂喜的感觉，唉，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起身一看，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春花过来敲敲门，说是晚膳的时间到了。无忧穿上身边的衣服，朝着正厅走去。
　　竹君已经到了，见他来了神情似乎有些尴尬。一看到他，今天发生的事又浮现在脑海。正尴尬着，安王妃却先发了话。

　　“无忧啊，李大人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来了，正好殿试也考完了，这段时间你就和竹君到处走走，散散心。”
　　“知道了。”无忧低下头扒饭，心里想着，李大人要回来了，那么……竹君不就要搬回去吗？
　　他在的时候自己每天都可以听见美妙的琴音，他走了就听不到了，这之后就没人陪自己练琴也没人和给自己讲题了……

　　无忧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后院了。在莲花池边转了不知道几圈，就是没勇气去见他。到底和他说些什么好呢？唉……

　　无忧心里正乱，那边又传来了悠悠琴音，正是上次下雨的时候他奏的那首。

　　太阳就要下山了，只剩下淡淡的霞光。无忧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将门推开。“竹君，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竹君的手缓缓停下，“这首曲子是我谱的，叫《弄青梅》，是写给你的。”
　　“是……写给我的？我……”
　　“无忧，你不必烦恼，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我会离开，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竹君这么一说，无忧急了，只要想到以后不能再见他，无忧就觉得心里很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我也很喜欢你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红着脸把这番话说出来后，无忧松了一口气。
　　“真的？！”竹君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无忧重复了一遍，然后抱着他。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很像那些种在池子里的白莲花。虽然不了解什么叫爱情，但无忧觉得此刻很幸福。

　　随后无忧缠着竹君学了那曲《弄青梅》，曲子余音袅袅，漂浮在深秋干燥的空气中，仿佛让人回到了初夏。

　　“对了，那天你和姬昶说了什么啊？”无忧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问一旁的竹君。
　　“没什么，我只说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啊？你很会骗人嘛！”无忧怒道，“你以后会不会也那样骗我？”
　　“怎么会呢？我说的也不全是谎话。我们从小就说过要在一起的，你也曾经说过喜欢我啊。”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如水。
　　“是么？”无忧挠挠脑袋，看来是自己忘掉了。

　　“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无忧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爹回来后，我会搬回去。到时候就不能天天和你见面了。”
　　无忧低下头，一瞬间有些失落。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毕竟我家离逍遥王府也没多远。”
　　“说的也是……”

　　翌日，二人出发去鳞城外的岱山游玩，一路上遇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无忧一时兴起，把有趣的见闻都写了下来，然后加上自己的想象，编成一些短小的志怪故事，没想到这一写就上了瘾，常常忘了吃饭。
　　竹君拿了一些来看，直夸比鳞城茶馆里说书的说的精彩多了。然后把饭碗递给他，提醒他还没吃过饭。

　　无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接过碗大口吃起来，夹菜的时候时不时往竹君那边看去。心想这家伙……怎么就越看越顺眼呢？

　　最后一站是麓山的山顶，麓山山势很高，他们从早上开始往上爬，直到傍晚才到达山顶。他们借住在山顶的小寺庙中，山顶的温度很低，晚上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雪。无忧见外面下雪了，欢快地跑了出去，断崖边竟然能看见一轮满月，如梦似幻。

　　无忧睁大了眼睛，正感叹着，突然觉得身上一暖，原来是竹君给他披上了披风。无忧脸上一热，反手抱住他，山顶的风很大，但他们只感觉到彼此。

　　就这样两人站在断崖边看了半宿的月亮，直到黎明鸡叫才回到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