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开若水》梅弄影

27、第二十六章 罪人（二）

　　“人是我杀的！”那女子清晰地说出这句话时，整个朝堂都震惊了。郭大人眼前一黑，往后倒去，周围大臣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去看太医。那女子见郭大人被送出去，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爹……，对不起，就让我，任性最后一次……

　　“什么？！”几个使臣异口同声。
　　“没错，就是我杀的！”
　　姜越笑了笑，“小姑娘，做事之前可要仔细想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那好，我问你，你凭什么说人是你杀的？”
　　“姜陵死于未时三刻，身中二十余刀。右臂两刀，左臂三道，右腿四道，左腿两刀。有十来刀在胸前，背后还有两刀。其他的都是割着玩的，背后的那两刀才是致命伤。怎样，说的不错吧？没有任何人将姜陵的死状说出去，如果不是我杀的，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姜清几乎要冲上去，姜越拉住了他。
　　“那……姑娘又是为什么要杀他？杀人总得有个原因吧！”姜越问道。
　　郭湘徐徐步入大殿，面对着庭上的群臣和皇位上的鳞帝。“这件事，还请陛下给民女一个公道。”
　　姬远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朝中有些大臣也露出同样的表情。这不是郭大人的千金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姑娘尽管开口，有什么难处我们都会帮你。”几乎是这一瞬间，姬远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只是……孩子，你太固执了，你这么做郭大人该怎么想？
　　“这姜陵为人放荡，自南街上遇到我后便垂涎我的美色，欲图谋不轨。我自小心高气傲，又学过功夫，自认武功还算高强，怎能忍下这口气？于是我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潜入他的卧室，将他杀死，谁料最后竟然连累了其他人，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今日便站出来言明一切。杀人偿命自古有之，民女愿意一死，只求不要落入这些外臣手中。”

　　“那姑娘又怎么解释这个暗卫的事？”姜越将小六又拉了回来，提醒着这儿还有一个已经认罪的人。

　　“至于这个暗卫……我想你们也许比我更清楚。邢国一向和鳞国交恶，此次前来发生惨案也必定会往鳞国头上算。所以……强迫一个家中有老人的暗卫也不奇怪……”

　　“你……”姜清又要向前，姜越及时拉住了他。
　　“小六，听着，你娘已经救出来了，她现在好好地在家里，你不用担心。”

　　小六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些神采。“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小六，朕问你，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不是我杀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都是这帮畜生把我娘抓了起来，威胁我说了那些话。我虽知国家更为重要，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折磨我娘！小六没有爹，是娘把我拉扯大的。……是小六没用，小六该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住嘴……”姜清抬脚就往小六身上踢去，小六在地上滚了一圈站了起来没被踢到，姜清气得直咬牙。
　　“事情既然是这样，邢国使臣还有什么话可说？”姬远问道。郭湘的出现的确让局势扭转了过来。只是……
　　姬远望着刚刚郭大人出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姜清还想在说两句，姜越倒是看得明白。事情到这儿，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边也没理了。姜陵王爷好色，邢国路人皆知，的确有可能惹上江湖女子。就算不是她杀的，自己这边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了来证明了。
　　“皇上，邢国使者在鳞国被杀，邢国使者应该有权要求杀死凶手吧？不然两国的关系岌岌可危。”
　　“这……”姬远心中有些忐忑，满眼忧虑地看着庭下的郭湘，而郭湘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的慌乱。
　　“民女甘愿一死，求皇上成全！”她说道，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

　　“求皇上成全！”姬远一震，回过神来，却发现刚刚竟然有些失神。孩子，你怎么能这样？你叫我怎么下得了手……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场合……

　　“朕……，准了！”说完这句，姬远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涔涔。“刚刚姑娘说不希望落到外臣手中，我会完成姑娘的心愿。邢国使者还有什么话说吗？”

　　“没了，我们这就走。”姜越说罢拉着几个不肯走的使臣从来路返回。

　　“孩子，你真的希望这样收场么？”
　　“陛下无需担心，这都是我愿意的。”说着便跟几个士兵往天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身红衣艳得像浴火重生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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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怎么会这样？咋家的儿媳妇……”无忧刚进门就似乎听见爹和娘在说些什么，其他的倒没听清，就听见“儿媳妇”几个字。
　　无忧一激灵，不知怎的就想起郭湘来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快放下书准备吃饭吧。”

　　“是吗？”无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老家伙像是在心虚。特别是爹，一脸假笑。
　　“快放下书包去吃饭！”安王妃吼了声，无忧终于妥协。
　　“是是是，我这就去。”

　　晚饭吃得特别沉默，就连平常总在找话题的老爹也闭口不言。
　　“爹，娘。我们今天听说在朝廷上有个女侠担起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爹，你今天不是上朝去了吗？和我们说说嘛！”
　　“这……”姬遥往安王妃那边看去，安王妃似乎也挺无奈。

　　“无忧，这件事我们吃晚饭再说吧，没想到事情竟然传得那么快，不到一天外面都知道了。”
　　“怎么了？有那么神秘？”
　　“别问了，待会儿再和你们说！快吃饭！”

　　“哦……”无忧低下头去，三两口扒完了饭。“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唉……。算了，瞒也瞒不住的。郭湘今天突然出现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和邢国使臣的面说姜陵是她杀的……”

　　“什么？！”筷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然而他却没发觉。“我听错了吗？”
　　“没有……”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郭伯伯怎么办？”

　　“唉，我们也想不通。她的出现已经证明了姜陵的死和鳞国朝廷无关，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执意担下所有的罪过。其实，找别人也行啊……”姬遥叹了口气。“老郭他今天在朝上晕了过去，醒了之后亲自去天牢看了一趟，却拿她没办法。湘湘她……说要任性最后一次……”

　　“唉，湘湘说不定以后会成咋家儿媳妇呢，只要一想起这个我就觉得心疼。”安王妃抹了把泪，她一向就喜欢湘湘，总想着湘湘若是嫁给自己儿子就好了。
　　“可怜老郭年近半百才有这么一个女儿……”姬遥又叹了声。

　　“那她最后会怎样？”
　　“还能怎样？除了死没别的出路。虽说可以找人替死，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怎么会这样？……”虽说挺讨厌那恶女人，但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郭湘虽然霸道，总是捉弄他，但……她基本上还是个挺好的人。很聪明，很漂亮，爱打抱不平，心里想的事很远很远，换做是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去想那些麻烦的事吧。

　　“郭姑娘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吧？”竹君问道。
　　“的确，她说自己是江湖女子，并没提到家中如何。”
　　“看来她是决心去做这件事的。如果被人知道是高官子女，估计又要和政治牵上关系。如果是江湖恩怨，就和朝廷的意志没关系了。”说着转过身拍拍无忧的肩。“不然你去见见她吧，你应该有些话想要当面问她。”
　　无忧点点头，这其中的确有很多疑问。那么精明的郭湘，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没有回头路的事？无忧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