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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小师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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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惊寒带着几名心腹亲卫闯了进来。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身后跟着的亲卫,还押着一个被绑住的宫女,正是方才给李嬷嬷通风报信的那个。
“萧惊寒?!”太后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被搜捕吗?”
“太后,皇上刚刚暴毙,靖王登基,已经为我萧家沉冤。”
“你的人搜捕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替身罢了。”萧惊寒快步走到盛明奴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冷声道。
“我早就料到你会设局陷害明奴,特意让心腹盯着李嬷嬷的动向。”
他转头看向那名假萧惊寒,眼神冰冷:“你是什么人,受谁指使,如实招来!”
假萧惊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喊道:“是丞相大人让我做的!他给了我银子,让我冒充萧将军。”
太后脸色惨白,厉声呵斥:“你怎能满嘴胡言乱语!”
“太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吗?”盛明奴从萧惊寒身后走出,取出密信,高高举起。
“这封密信里,有您与丞相勾结、伪造证据陷害萧家的全部罪证!”
“今日我本想求母亲联系太子太傅,既然您亲自来了,那正好,我们一同去见陛下,让陛下评评理!”
太后看着盛明奴手中的密信,又看着萧惊寒手中的虎符,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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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暴毙?靖王登基?”盛明奴站在外面,其他人都在离开。
她握着密信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惊寒,眼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刺骨的寒意。
“所以,从你让我递信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在你的算计里?你算准了太后会设局,算准了我会入宫求母,甚至算准了朝堂会生变,而我,不过是你用来引蛇出洞、推动局势的棋子?”
萧惊寒眸色一沉,喉结滚动,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盛明奴侧身避开。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明奴,我不是故意算计你。太后与丞相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引他们主动跳出来,拿出确凿证据,即便靖王登基,也难彻底铲除他们。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可我别无选择。我不敢赌,不敢拿萧家满门的性命,更不敢拿你和侯府的安危去赌。我本想护着你,让你只做个递信的幌子,没想到太后会对你下手这么狠。”
“够了。”盛明奴抬手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失望,“别无选择从来都不是算计信任之人的借口。萧惊寒,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今日没能等到你,若太后直接定了我的罪,侯府会怎样?我会怎样?你所谓的护着我,不过是你权衡利弊后的自我安慰!”
“我帮你,是念及同袍之谊,信你忠良,不是让你把我推入险境,当成你夺权的工具。你的安危,你的萧家,与我盛明奴从此再无干系。”
此时,靖王带着禁军赶到,见状皱了皱眉,却也知晓眼下不是劝和的时候。
他看向瘫坐在椅上的太后,沉声道:“太后勾结丞相,构陷忠良,意图谋逆,证据确凿。即日起,打入冷宫,终身监禁!丞相及其党羽,即刻捉拿归案,从严处置!”
禁军应声上前,拖走了哭喊挣扎的太后。
长公主望着这一切,终究只是颓然地坐回原位,一言不发。
她这半生被囚,早已没了反抗的勇气。
周婉清吓得浑身发抖,死死躲在长公主身后,不敢出声。
事情尘埃落定,靖王看向盛明奴,语气带着歉意:“明奴,此次之事,是萧惊寒考虑不周,委屈你了。侯府日后有我照拂,你父母,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团聚。”
盛明奴却摇了摇头,眼神淡漠:“不必了,王叔。侯府我会交给阿清打理,至于父母,他们有自己的选择,我不勉强。”
她看向萧惊寒,语气决绝,“萧将军,今日之事,你我两清。从此江湖路远,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不等萧惊寒回应,盛明奴便转身大步走出宫苑,没有回头。
萧惊寒望着她决绝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着剧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想追上去,却被靖王死死拦住。
“让她走吧。你欠她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清的。明奴这孩子,最看重的就是信任,你毁了她的信任,就该给她时间冷静。”
“我并非没有考虑她,我相信无人能在我面前伤她。”
萧惊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靖王轻叹一声:“可你用错了方式。”
离开皇宫后,盛明奴将侯府事务彻底托付给盛清奴,只留下一封书信,便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
她走遍了大江南北,看遍了山河壮阔,从江南的烟雨杏花,到塞北的大漠孤烟,不知不觉间,便是数十载光阴。
晚年时,她定居在江南一座临水的小院里,每日煮茶看书,平静安稳。
直到某天清晨,她在院中藤椅上安然离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
然而,死后的盛明奴并未如寻常魂魄般前往轮回。
她的灵魂漂浮在小院上空,清晰地记得自己是盛明奴,却又隐隐觉得,这并非她真正的名字。
就在她迷茫之际,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春朝,我的春朝。”
盛明奴转头,看到一位身着素雅仙裙、气质温婉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心疼与思念。
她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母亲?”
女子走上前,轻轻抚上她的灵魂,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声音哽咽:“是我,我是盛芽,你的母亲。你不是盛明奴,你是盛春朝,是我青云宗最骄傲的小师妹。当年你为救法则海,魂飞魄散,我耗尽半生修为才保住你的一缕残魂,强行送入轮回,只希望你能远离仙门纷争,平安度过生生世世。”
盛春朝,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过往轮回的碎片瞬间涌现。
她终于想起,自己本是修仙之人,与程迎峰有着刻骨铭心的羁绊。
“程迎峰……”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盛芽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心疼:“你可知,你轮回的这些年,迎峰他过得有多苦?他本是天选之神,前途无量,却在你魂飞魄散后,执意放弃神位,亲手剔除神骨!他甘愿沦为凡人,带着一身伤痛走遍三界六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能找到你的其他缕残魂。”
“他说,只要能让你回来,哪怕从此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闻言,盛春朝的灵魂竟微微颤抖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却很快被冰封:“他放弃神位,剔除神骨,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当年救法则海,是我自愿,从未想过要他用一生来偿还。”
“我历经数世轮回,看遍了人间悲欢,早已看淡尘缘,不想再被任何情感束缚。” 她抬眼看向盛芽,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那我便消散于此,把这份因果还给她。”
“从此,他是他,我是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春朝,不可!”盛芽急声劝阻,“你好不容易才凝聚完整的灵魂,怎能轻易消散?”
就在盛春朝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即将消散之际,一道威严却温和的声音响彻天地:“既不愿轮回,便不轮回便是。”
虚空之中,一道金光浮现,天道的虚影缓缓显现。
她看向盛春朝,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你历经人间数世历练,看透人心冷暖,勘破情劫桎梏,心性坚韧通透,早已远超同辈弟子。幻音宗自你魂散去之后,宗门松散,人心浮动,你母亲已经借口闭关多年,你且回去,教导师妹,镇守宗门,这是你应得的机缘。”
盛春朝愣住了,她没想到天道会给出这样的选择。
盛芽喜极而泣:“春朝,快谢过天道!”
盛春朝回过神,对着天道微微颔首,眼中褪去了最后一丝迷茫,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谢天道成全。”
盛春朝刚踏入宗门,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差点撞在她身上。
“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三师姐素商双手叉腰,嗓门洪亮,额角还贴着一块青色的膏药,“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些年,宗门都快被我们霍霍……啊不,都快被我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盛春朝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素商拽着往宗门里走。
沿途不少弟子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位传说中魂飞魄散又归来的小师祖,看起来清冷又威严。
“小师妹你好!我是素商长老的大徒弟!”一个穿着粉色仙裙,却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重剑的姑娘凑过来,笑得一脸憨厚,“师父,昨天我练剑把后山的桃树砍了,您不会骂我吧!”
素商敲了敲她的头:“什么桃树不会是玄英师姐道侣给她种的那个吧?”
“还有这是我的小师妹,你们的小师祖!”
“小师祖回来了!”
盛春朝嘴角微微抽搐,还没接话,就见一个小团子跌跌撞撞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放:“小师祖!我是长赢长老的念禾!我听说你在人间当过侯府小姐,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比如桂花糕、杏仁酥?”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追来的长赢。
“念禾!又偷跑出来!”长赢气得直跺脚。
盛春朝弯腰扶起念禾,温声道:“无妨。”
她变出一块从人间的桂花糕,递给小丫头,“尝尝?”
念禾眼睛更亮了,接过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师祖你真好!比我师父强多了,她上次还抢我糖吃!”
长赢立刻炸毛:“小屁孩别乱说话!那是我帮你尝尝有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