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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假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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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新的目光时时落在周覆身上。
短暂的月集训结束,江沅新已经能做到和周覆和平相处。
第二次剧本围读期间,被秦导设置成了一场考试。
秦枕野站在监视器后,将镜头对准长桌,依次坐着江沅新、周覆、女主杨梦矣,男主方茂……
他翻动纸张,目光沉沉地看过每一个人,“第十九幕告密,开始。”
周覆“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树枝,视线阴恻恻地黏在杨梦矣、方茂身上,对于两个人暧昧甜蜜的接触,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慌张和憎恨。
杨梦矣无法忽视他炽热的注视,声音轻微颤抖,她脸上没有要逃出去的兴奋,反而满是畏缩。
眼看着两人商量着怎么逃出去,周覆手中紧紧握着那根劈断的尖树枝离开。
他走到江沅新面前,撩开衣服,在身体上划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做罢,他虚弱地扑在江沅新怀中。
“哥,芳妹妹院子里有一个坏人……”
江沅新浑身一滞,脸庞通红,看向周覆。
周覆脸上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和低位煽动的精明,他伸手环上江沅新的脖子,将人拉低,贴着江沅新的耳朵说:“哥,芳妹妹是来冲喜的,可不能被别人拿走。”
江沅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台词,“嗯……你”
第三次围读,伴随着长达一个月的集训结束了。
开机仪式上,秦枕野穿了一身红,周覆站在他的身侧,他点上香,塞进周覆的手里,示意他上去。
周覆一身黑衣,高举在额前,三根金丝盘龙香升气袅袅青烟。
江沅新从秦导身后挤了出来,和周覆站在了一起。
拜了四方,周覆往前走两步,将香插进去,炉中未燃尽的香火腾了下他的手背。
江沅新偏头去看,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周覆摇摇头,头向上仰,示意他去看半山腰处的一行代拍。
江沅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单手将香火插进去,“越火越好喽!”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更多的是不屑。
电影《假君》在各大宣传平台开通账号,发出第一支宣传视频。
四角高高翘起的房檐下缀着红灯笼,窄窄的台阶上去进了屋,两侧鸟笼子一样的窗户朦胧着透出里面的灯火。
年轻俊朗的小老爷坐在上位,目光沉沉,坐在他身旁的不是端庄的大太太,或是娇媚的三姨太。
而是个男子。
那男子听到外面传来的动响,按耐不住的站起身。
一身青长衫儒雅风流,纽扣青葡萄似的缀在胸前。
他眼睛闪烁异样的光彩,黝黑的瞳子汪汪的一井水,站在门框旁,轻轻招手。
饰演女主的杨梦矣大胆率直,她好奇地看过去,只觉得那人眼睛真好看,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
四周青白的石墙,困着一身鲜红嫁衣,衬得女子像是雪天里穿成串儿的红山楂。
平心而言,秦枕野的风格没人质疑。
但一水儿的生面孔,和中间夹着满是黑料的星二代,确实让人害怕。
大眼热搜
“《假君》开拍”
“内娱落跑系艺人 江沅新”
秀粉对于江沅新最是了解,出道前痛哭流涕,出道后三秒跑路。
“华影没人了”
“秦导不拍烂片,但没说不拍烂人,成团夜跑路的时候,我当你死了呢,江沅新”
“怎么敢的,真仗着亲妈为所欲为了”
“用新人没什么不好,新鲜感也够,但是要赚钱还是要流量啊,江沅新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正合适”
“都在狙江沅新是吧,周覆那么大一资源咖有人管吗?谁敢想一个新人挤掉小井的角色,现在回国了,又有江沅新这个背锅侠,又有一群洗脚婢。”
“内娱都能上这种尺度的了,简直是深得朕心,令朕如闻仙乐”
“接我担有那么好的事业运,仰天长啸……”
“期待期待,玛德要不是莉沃格播得晚,还轮得到你们一二番”
杨帆井最近过分关注周覆的动态了,他瘪了瘪嘴,“就演了两个配角,还不知道扑爆呢,粉丝又吹上了。”
助理点点头,附和道:“对呀,井哥,我们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下午还有场品牌直播,这是产品介绍,您先看着!”
杨帆井随意翻了几页,闭上眼睛,带起眼罩,“我都记住了,主持人干什么吃的?”
下午三点,杨帆井抵达品牌大楼,直播开始,主持人寒暄道:“上一次见小井,还是《风的呼唤》里的小夜,现在看感觉完全变了另一个人。不愧是演员,气质很多变呢!是有什么秘诀吗?可以和粉丝朋友聊一聊?”
杨帆井矜持地笑笑,双手环臂,“嗯,演员嘛,我觉得还是要多锻炼。有机会就要去尝试,虽然有时候剧方会根据很多因素去选择演员,但是我相信,观众的品味是会托举好演员的!”
主持人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对杨帆井的了解没到那么深的地步,不知道和现在热搜上挂着的剧组主演有关系。
主要任务还是在产品宣传上,所以这一趴很快过去了。
帆船组:
“周覆什么背景,一回国就搭上秦导,组了个这样的班底”
“粉丝那么撩撕,转身一部剧还没抬上来呢!”
“我觉得没必要care,小井是一线,何必和一个素人较真”
“同担太蠢怎么办?”
……
帆船一顿日,翻了一圈没找到周覆账号,开始在《假君》宣传视频下面团建。
又撕出来一小波热度。
拍摄集中在一处大宅院里,江沅新饰演的小老爷,刚留洋回来,经历家中巨变,父亲病逝,大哥离家出走后,只身顶起家中产业。
娶得大太太是位小脚的大家闺秀,门当户对,温婉谨慎。
是老爷病逝前,指婚成的,一是为了冲喜,二是怕自己这位小儿子以后太不成器。
故事开篇,女主文秋嫁了进来,她是田野长大的女孩,又生气又活泼。
为了五十块大洋,被她爹诓了进来。
周围没有一个仆从,院子里黑漆漆的,一阵风儿刮过去,红灯笼扑簌簌的摇曳起来,在地上印出一条长长的红影儿。
鬼似的,小老爷用喜杆挑起她的盖头,在她身上打量。
“我……我……”
文秋看见小老爷年轻的脸,觉得不想姐姐说得那么恐怖,她害羞的结巴起来,不知道要讲些什么。
小老爷递上去一杯酒,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
文秋红着脸,低头喝了起来,但再抬起头,小老爷杯里的酒没动。
“你怎么不喝?”她问道。
小老爷笑起来,“早些睡吧!睡着了就什么……”
文秋脑子晕乎乎的,扑在床上。
红烛燃了一夜。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怯生生地喊着这个小姨太,“五太太,五太太,醒了醒醒了……”
文秋扶着床沿坐了起来,她心口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剖开似的。
脸色也灰扑扑的,不像昨日那么红润。
她缓了缓,一碗热汤下肚,才缓和过来,到底年纪轻,以为都是这样,也没敢跟谁说起。
清早拜了大太太,见了三太太。
上了桌,文秋不经意道:“怎么不见二姐姐、四姐姐?”
大太太的筷子停了,三太太掩面笑了下,可任谁都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不该问的别问?”
“你二姐姐病着呢,你四姐姐~”三太太抬头窥了眼四处,见没下人,悄声道:“这宅子里只有一个人能提,你年轻,却别不长一点儿心眼。”
文秋听得迷糊,也是知道点头,“谢谢三姐姐,我明白!”
“一个蠢货!”三太太站在围墙边往下看,几只小雀叽叽喳喳啄着食儿。
她望着老四的院子,里面空寂阴森,院子里立着无数纸扎的假人,“怎么黑白无常不长眼,真被那假的糊住眼了。”
三太太陪嫁的妈妈“嘘”了一声,“姐儿,何必同个没用的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