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81、尾声 我睡醒了还

　　学堂的门被风砸开，风裹着针雨呼啸着往屋里吹，外面阴云密布。房子无法成为庇护所，外面又必然立刻被扎成刺猬，几人逃无可逃，不多时，程与青脸侧就多了好几道划痕。

　　转头看见望长淮，对方脸上身上的血痕更多。

　　六角铜铃的声音被风声埋没，淡淡的香气夹杂着传过来，讲台上的夫子却半点都没有意识到。

　　紧接着，只听哐当一声，学堂的木门又被吹响，这次居然关上了，连同窗户一起被关得严严实实。

　　夫子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到教室后面去。”望长淮提醒。

　　脚下全是刚才扑进来的针，但他们也无暇顾及这些，在云间月进来之前大步往后排跑。

　　素白的身影飘进来，原本徘徊着的鬼怪忽然间全都寂静无声。

　　看见云间月，夫子脸色瞬间惨白：“是你？你没死？”

　　“死了呀。”云间月冷笑一声：“拜你所赐，我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不去。”云间月盯着他：“世子府上下数百条姓名，我惨死的母亲和奶娘，允许你过去了吗？夏城，滥杀无辜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夏城？”汤元疑惑道：“他不是姓张吗？”

　　“做了亏心事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吧。”陈南轩说：“而且感觉云间月没少让这些鬼魂找他麻烦。”

　　“锵”地一声，夏城拔出佩剑猛地刺向云间月。云间月反应极快地闪躲，两人的身影瞬间纠缠到了一起，刀光剑影，学堂的东西瞬间被扫落在地。

　　两人缠斗了很久，云间月这么一副看起来病恹恹的身体对上夏城这样常年习武的武将虽不落下风，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最让人心情一沉的是，学堂的那些学究、巡逻老师和司寝一个个都过来了。

　　云间月很快被围在其中。

　　“这这这不太对啊，”赵西垣眉心紧皱，“我们真不去帮帮云间月吗？”

　　望长淮紧紧盯着前面，停了片刻才说：“我们最好不掺和。”

　　两方的深仇大恨翻腾着，没有一个人放狠话，谁都想直接杀了对方，出招越来越凌厉。云间月专心应对着前面的人，一个不慎被后面的司寝捅了一剑，肩膀没有流血但瞬间透明了几分。

　　他面色沉了沉，双手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衣袖挥舞发出猎猎声响，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夹杂进风声和打斗声四散开来。

　　程与青明白那句“关山难渡远行客”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戏腔，六角铜铃的声音被无数倍放大，刺耳的铃铛声顿时震得人脑袋嗡嗡响，程与青双手死死按住耳朵，还是阻止不了突如其来的耳鸣。

　　“阿月！”

　　“铛——”

　　铃铛声音渐渐变小，望长淮抓住了程与青的手。

　　云间月没有回头，冷声道：“你来做什么，赔死吗？”

　　“我早该赔给你的。”夏允泽喉咙发紧，握了握手中的剑，伸手递过去：“你用它吧。”

　　云间月瞥了一眼，没有回头：“不需要。”

　　夏城他们已经有七窍流血之势，离死不远了。

　　夏允泽不去看他的亲人，只贪恋地看着云间月：“你读过我的信了吗？”

　　“……”

　　“只有这把剑可以让你真正报仇。”

　　云间月冷笑一声，转身缓缓向夏允泽走来：“你愧对于我是吗？”

　　夏允泽瞳孔缩了缩。

　　云间月抬手轻柔地摸着他的脸，附过身在他耳边说：“那你去杀了他们。”

　　夏允泽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战争犯就该死不是吗？”云间月媚眼如丝，话音却冰冷：“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而死，他们凭什么能好好活着？阿泽，你是读书人，你懂这个道理的。”

　　“……”夏允泽的手有些抖。

　　夏城他们已经说不出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允泽，昔日的长辈眼底竟然多了些恳求的神色。

　　夏允泽举起剑，此时的剑却仿若千钧重。

　　千钧一发之际，云间月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剑，干脆利落地刺向了夏城的胸口。

　　一片白光随着刺穿的剑溢出来，随后整个世界越来越白，程与青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他眯起了眼睛。

　　【警报，警报，检测到1023号培训学院出现错误，无法继续运行，现在立刻开启考场，所有培训学员进入考场开始结课考试。】
　　【考试时间：150分钟。考试科目：期末周助学系统基本准则。考试形式：单人单考场制。】
　　【请考生认真答题，本次培训学院暂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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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望长淮所说，培训学院的结课考试题目多时间紧。程与青只能拣着分值大的写，放弃一部分分值少的简答题，堪堪擦着倒计时交了卷。

　　回到学生宿舍时，他手腕酸痛口干舌燥，第一时间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解渴之后，他捧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思考自己最后的疑点。

　　培训学院为规则而生，副本内鬼怪杀人一定与违规有关。比如他们在十点宵禁之后出现在后山遇到小影，只要他们回答了小影“宵禁时间是十点”，就等同于他们承认自己在违规，小影就能立刻杀了他们。

　　同理，云间月问问题也有同样的效果。程与青一直以为最后云间月会通过问他们问题，利用副本机制杀掉夏城他们，没想到夏允泽竟带了把剑过来。

　　那把剑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永久地杀死被系统利用的npc？夏允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程与青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洗澡换衣服。这几天神经紧绷着，晚上又到处是鬼哭狼嚎，他早就被闹得神经衰弱了。
　　宿舍的浴缸跟普通款式和形状的浴缸不太一样，很贴合人体线条，氤氲的热气蒸腾起来，程与青一动不动地躺着，大脑放空。

　　他原本想着水凉了就起来的，没想到这浴缸还有恒温功能，他都快睡着了水都还热着。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他终于把自己哄好了，慢吞吞地起来收拾。

　　等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出门，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程与青蒙了一下，眼睛亮起来：“你怎么在这？！”

　　“没办法，每次从副本出来你都会出点小状况，发消息又不回，我只能过来了。”望长淮叹了口气，手撑在沙发背上支着脑袋，黯然神伤：“唉，平安是不报的，消息是不回的，电话是不接的，敲门是不应的……”

　　“啊我错了我错了淮哥。”程与青忍不住笑起来：“我下次一定！”

　　“……”望长淮无奈，把人拉过来坐下：“洗澡洗这么久？”

　　“好累啊，不想动。”程与青把自己摊开，脑子仍然是放空状态。

　　待在望长淮身边很舒服，无论望长淮在哪。

　　程与青又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去睡一会儿吧。”望长淮揉揉他的头发，站起来：“晚上我来喊你吃饭。”

　　程与青睁开眼睛也站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要去哪？”程与青问。

　　望长淮挑了挑眉，看着程与青。

　　程与青双眼忽闪：“你……能别走吗？这里太空了，我睡醒了还想看见你。”

　　望长淮的心跳忽然间加速。小朋友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让望长淮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可以理解为，我的小朋友在邀请我一起睡觉吗？”

　　“……”程与青扭头就走，一句话不再多说。

　　“哎好了好了我错了。”望长淮笑出声，跟进卧室，倚在门边：“我不走，待会儿要先洗澡收拾一下。你睡眠浅，卧室门先关上？我怕吵到你。”

　　“你要在哪里洗澡？”

　　望长淮又笑起来。

　　嗯，逗小孩确实很好玩。

　　程与青一秒看出来，把人推出去：“好了我知道了，你随意吧。”

　　望长淮看着面前关上的门哭笑不得。

　　虽然程与青默许了他使用他的一切东西，望长淮还是没有多留，到隔壁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

　　自从被拉入系统，程与青所有的副本基本都是跟望长淮一起过的，有望长淮在，他的防范意识变得弱了不少。

　　比如学生宿舍门的密码，一直都是初始密码，也就是学号，望长淮根本不用试，一遍就打开了。

　　想了想，他很有心机地把程与青的房门密码改成了6170，又回头把自己房间的密码改成了428673。

　　做完这些，他心满意足地拿上电脑来到了程与青的客厅。

　　书桌在卧室，茶几太低，他到阳台的矮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电脑上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命名为“137”。文件夹里存了很多照片，还有一些文档和资料。

　　与普通电脑不同，望长淮的电脑也是特殊的。上级在行动开始之前就预料到了信息封锁和全面监视的可能性，他的一切电子设备都做了特殊加密保护。

　　望长淮把在培训学院拍到的代码照片录进去，指尖在触控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曾经的特遣队有两名技术员，可以用程序手段直接对比、分析和破解这些信息。望长淮看了一会儿技术员留下来的小程序使用说明，长长的字符看得他头疼。

　　当初特遣队员选拔的时候，考核的核心能力有两项，一项是基本身体素质，另一项就是程序技术。望长淮是以80%的身体素养加上20%的程序技术被选进来的，这20%还是他为了入选自学了一个多月。

　　但充其量只能看懂一些学术词汇，看懂程序和代码离他还是太遥远了。

　　他集中精神，对照着规则和符号一点一点翻译。

　　六点钟，窗外日夜轮换，空气温度也变得更低。想着程与青中午回来没吃饭直接睡了，望长淮原想早一点带他吃饭，但没想到小朋友这么能睡，一直到天黑了都没醒。

　　他关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推开房间门，眼尾又染上一点惯有的笑意。

　　程与青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的望长淮，迷迷糊糊问：“怎么天黑了？”

　　“晚上还睡吗？”望长淮打开灯，倚着门框看他。

　　程与青睡得脑袋都是疼的。他坐起来揉着后脑勺缓了一会儿，呆呆地望着望长淮发呆。

　　望长淮也不催，甚至隐隐有重新摆pose的意思。

　　“……”程与青呆滞的眼神渐渐重回光明，他起身下床：“你一直在外面吗？”

　　“嗯。”

　　“那你怎么休息？”程与青皱了皱眉：“其实你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了不用一直守着我……”

　　“我也想让你睁开眼立刻能看到我。”望长淮说。

　　程与青眨眨眼睛：“我们去吃饭吧！”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望长淮笑了笑，让开身位：“想吃什么？”

　　“都行。”

　　“那蔬菜汤和大米粥。”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这两样东西了。”

　　“不是都行吗？”

　　“……”

　　“好好好不吃这个，那去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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