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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布莱克小岛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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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不断冒着泡泡,里面的怪物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通道尽头是未知。
程与青完全使不上劲,浑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望长淮身上,疼得双手发麻,一直在颤抖。
“仪……仪式。”程与青开口。
望长淮听不清,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什么?”
“仪式。”程与青深吸一口气蓄力,气若游丝:“他们说的那个仪式,可能在这里。”
“那我们进去?”望长淮话音有些严肃:“你确定吗?你现在伤很重,这个时候退出去我们还能暂且缓口气。”
程与青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实在是没力气,最后什么都没说。
时镜和陈南轩身上也挂了彩。时镜匆匆道:“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已经被堵上了,我们出不去,而且我们也没药没食物,即便退出去也是等死。”
“对啊望哥,”陈南轩咬咬牙,“直接进去吧,总比等死强。”
这都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望长淮内心深处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他扶好程与青,冷静道:“进去后听我指挥,不要离我太远,发现任何情况及时沟通,活着最重要。”
“好!”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片视野极为开阔之处。石洞内部被建造成了教堂的模样,左右两侧各十二根粗大的束柱撑起富丽堂皇的拱顶,每根束柱上面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豪华的阶梯底部连着尽头的柱基,再往上光台阶目测有几十级。
台阶通往王座,那里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的老者,身上穿着长可及地的长白衣,颈侧垂着圣带,腰部束着一条金黄色的、巨大而沉重的锁链,头戴皇冠,手握权杖。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穿着也很华丽,正面对着教皇说些什么。
“这是教皇。”陈南轩从服饰上一眼认了出来,小声说。
阶梯下面站着乌泱泱的人群,都穿着黑衣长袍,此时全都回头看着他们,目光非常凶恶。
“何人擅闯神殿?”
威严厚重的声音从高位上传来,传得很远很远,但却清晰无比。
“是侦探。”下面不知谁说了一句。
紧接着,殿内爆发出低低的诡异的笑声,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侦探。哈哈哈……是侦探。”
到这个份上,程与青反倒不怎么怕了。腹部的伤疼到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陈南轩有些害怕地后撤一步,时镜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教皇身旁的两位转身了。
定睛一看,时镜脱口而出:“费尔顿和奥利弗??”
费尔顿显然听到了,站直身体,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亲爱的侦探们。”
奥利弗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眼看着这一切。
费尔顿往前走了几步,笑容有些诡异:“原定计划是第七天再请诸位到这里来的,那天也刚好是周日……不过很不巧,今年的侦探们居然这么积极,前赴后继地都来了这里。”
什么意思?章霖他们已经来了?程与青眉心皱了起来。
“是的,我们对待工作一向很积极,这是我们美好的品质。”望长淮面带微笑:“不过,其他几位侦探呢?他们应该比我们来得更早一些吧。”
“的确,他们比你们来得更早一些。”费尔顿不喜欢望长淮,嗤笑一声:“但他们可比你们乖多了。”
“费尔顿。”厚重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些不满:“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废话。”
费尔顿点头:“是,陛下。”
果然是教皇。
“人齐了吗,奥利弗?”教皇问。
奥利弗回答:“齐了,陛下,就是这些人。”
“那么,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石殿一阵轰鸣震动,望长淮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下面站着的人群很有秩序地分开,围成一个圈,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紧接着,教皇站起来,权杖重重点了一下地。
透过层层人群,只见中间那块地开始慢慢上升,一根两人抱的柱子升了上来,在地面成一“工”字。
柱子上面绑着的,赫然是章霖几人,垂着脑袋正昏迷。
“劳伦斯,万岁。”教皇说。
下面的人群立刻跟着喊起来,齐齐转过身一致往程与青他们这边挪。
背后是已经被塌陷下来的石头堵住的石殿入口,他们退无可退。涌过来的人群各个双眼放光,仿佛在追捕什么猎物似的,动作越来越快,而他们这边除了望长淮都是小弱病残。
“怎、怎么办望哥?”陈南轩声音都在抖。
程与青原本就虚弱苍白的脸色这下子变得惨百,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作为唯一的主心骨,望长淮深吸一口气,回头:“你们自己小心。”
时镜&陈南轩:“??”
下一秒,望长淮的身影便飞速掠过去,快成一道残影。
“他要去抓教皇。”程与青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时镜!”
时镜应声而动,俯身躲过伸过来的一只手,费劲地跑开。
“快,拿着这个。”程与青音量稍微高一些,腹部的刺痛感就直接翻倍,他艰难地忍着,从衣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你什么时候捡的锆石?!”时镜惊呆了,拼尽全力摆脱那些人挤到程与青旁边。
程与青身旁很空旷,至少方圆一米内没有人过来。他一直有个小习惯,看到漂亮的小石头会忍不住收起来,刚才在外面无意中看到两颗非常圆润好看的锆石,手痒就收起来了。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他把两颗硬币大小的锆石一人一块分给时镜和陈南轩,三人站在直径一米的圈里,手里拿着小到几乎看不清的锆石,警惕地盯着虎视眈眈的黑袍人。
人群被卡在外面,他们开始交头接耳,或面露恐惧,或面露愤怒,或面露不耐。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程与青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打头那位白发老者。
老者唇角咧开一个奇怪的弧度:“尊敬的侦探大人,尊敬的客人,感谢你们不远千里赶来,为劳伦斯小镇的生存奉献出宝贵的生命。”
“不是,有病吧?谁同意了?!”时镜心直口快,当即就打断了他。
老者却仿若未闻,灰白的胡子在洁白如雪的脸上翘了两下:“布莱克的公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这句话像冲锋号角一样,程与青那两块小的可怜的石头仿佛一下子不起作用了,闹哄哄的石殿一大部分去追望长淮,剩下二十几个围堵程与青三人。
他们手上拿着绳子、棍棒、长枪和短刀,整个石殿陷入躁动。
“不行,锆石太小不起作用,注意淮哥的动向,我们先保护好自己!”程与青浑身紧绷,直接把陈南轩和时镜往两边推开:“别管我,我伤太重跑不了,你们快走。”
“程哥??”
“程与青!”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来,被推开之后没有锆石的程与青便立刻被黑袍包围了。
“我们……我们先去找出口,他们现在不可能动手杀人。”时镜的声音有些抖,但非常坚定,随意从地上捡了两件掉落的黑袍扔给陈南轩:“穿上。”
陈南轩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几乎是机械执行着时镜的话。趁着人群一窝蜂涌向程与青,他们悄悄走远了一些。
……
绳子套在身上的时候,程与青已经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反抗了。身上的伤不断往外渗血,他面色灰白虚弱,视线都有些模糊,脑子全靠最后一根弦撑着,耳边是无数闹哄哄的声音。
“他好像伤很重……”
“好多血,别浪费了!”
“给我分点给我分点,我女儿在家里等着救命呢!”
“先别动,上神使者的圣血应该先供给请神仪式!大家冷静一些,听教皇陛下的指示!”
“……”
“砰——”
巨大的枪声让整个石殿瞬间陷入安静,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向声源,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的教皇陛下正在被那个高个子侦探紧紧箍着,脖子上架着把寒光闪闪的刀。
侦探收起那管造型奇怪的武器,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石殿,声音淡而轻:“都别动。”
……这么超标,居然还有枪。程与青来不及想那么多,趁机逃了出来,刚走两步就被一个黑袍人拉住了。
他下意识想甩开哪只手,对方却更用力了,低声急促道:“程与青,是我!跟我来,我们找到了出口。”
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了放,程与青声音沙哑,有些焦急:“那淮哥怎么办?”
“只要我们找到了考场,所有人都会进来的!”时镜语速很快:“不管怎样你先别在这里了,去那边安全一点,实在不行我们在那边等他。”
高台上的望长淮仍然冷静、淡定,看起来像胜券在握。
想着自己如今除了拖累人没什么别的用处的身体状况,程与青不再犹豫,跟着时镜离开了。
“这位侦探先生,我们可以谈一谈。”费尔顿在前面赔笑:“不要那么冲动。”
望长淮也笑了一下:“不谈。”
费尔顿:“……?”
“仪式是什么,古书是什么,法律之神是什么,你们的遗传病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你们跟阿德莱德的纠缠。”望长淮眼尾下撇,目光扫了一遍:“说说吧,我现在很有耐心。”
刀尖稍微转了一下,教皇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不断眼神示意费尔顿。
费尔顿脸色也很差,拳头紧紧握着,又松开。
最后,他笑了:“无所谓。亲爱的教皇陛下,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仪式大功告成之时,会有人把您的雕像高高矗立在劳伦斯广场的正中央,千百年以后你的功德也仍然会被称颂。”
望长淮皱起眉。
教皇愤怒极了:“费尔顿!你不要忘恩负义,当年是我助你当上了执政官!”
“教皇陛下为了公民们自愿牺牲,仪式正常举行。”费尔顿视若罔闻,眼神越来越冷,吐出这句话后转身看向下面的人:“去神坛。”
没人再管教皇,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喜色,有些人近乎痴狂,手舞足蹈。乌泱泱的人群朝着中间那根柱子那边走,费尔顿按下一块地砖,柱子又开始往上升,底座缓缓升上一座半人高的圆坛。
望长淮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柱子上有什么了。除了一条条类似于引血槽的纹理之外,还有许多圆洞,里面藏着粗而硬的长钉。
柱子上还绑着人!
望长淮完全来不及反应,随手把已经瘫软的教皇推到一边,几步掠过去,却被人群死死挡在外面,像一座座人墙。
费尔顿就要按下那些按钮了。
“住手。”
“嗖——”
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响起,随即破空声传来,一把把飞镖闪着寒光朝费尔顿飞来,费尔顿双眼放大,立刻转身躲这利器,飞镖堪堪从他手边擦过去。
男人发色灰白,身旁是伦纳德、米斯以及渔民村的一些村民。
那是教授。
教授果然是这里的npc!望长淮看过去,在村民后面看到了程与青,松了口气,随后抓住众人愣怔的时机飞身上前,一刀砍断了绑着那些人的绳子,几人瞬间滑落。
柱子上的钉子蠢蠢欲动,圆坛上倒是没什么东西,全是引血槽。所以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地下空间,应该是引血槽的最终指向。
也很有可能是结课考试的考场。
“祭品……祭品被放下来了!”
“不能破坏仪式……”
“怎么是阿德莱德先生?他不是早就离世了吗?!”
人群像爆炸了一般,一部分嗡嗡私语,一部分愤怒地冲向前,望长淮灵活地闪躲,但这次虽然人多倒也没费什么力气。
因为渔民村的村民上来了。
他们手上拿着最原始的武器,面色满是愤怒,但没有一个人冲动,非常有组织地听命令,把穿着黑袍的人群冲散,望长淮很快找到机会逃出来。
程与青面色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望长淮皱眉:“考场应该在下面,但现在很多问题还没弄清楚,进考场只能答猜的东西,不过也足够了,实在不行我们先离开。”
“没事,”程与青说,“再等等吧。”
“你怎么样?”望长淮很担心,说完之后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目光转了一下:“你们都还好吧?”
陈南轩摇头:“我和镜姐都没怎么受伤,但程哥看起来不太好。”
程与青却笑了一下:“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我有点好奇,我们要不听完再走?”
望长淮抿了抿唇,对这个说辞半点不信。进系统这么久以来,程与青是他所碰到的求生欲最弱的人,胆子跟鹌鹑蛋一样,却越危险越深入,胆怯与疯狂两种性格在他身上神奇地碰撞在一起。
留在这儿也并不是因为好奇,以程与青的思维能力绝对能推出八九不离十的东西。
但如果没人整理思路,其他人推不出来。
“阿德莱德先生。”费尔顿声音冰冷:“你这是做什么?”
教授,不,阿德莱德嘴角咧开:“回敬您,尊敬的费尔顿先生。”
费尔顿面色很差,望长淮能很清晰地看到他在发抖,甚至鬓角微微冒汗。
“亲爱的小镇公民们,你们闹够了吗。”
在公民们的印象中,阿德莱德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他向来是彬彬有礼、温和绅士的。整个石殿鸦雀无声,阿德莱德让人控制住教皇,一步一步走向神坛,眼中并无任何善意,柱子旁边倒下的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程与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警铃大作:“我们之中是不是没人跟他谈过什么条件?”
望长淮摇头:“出发之前我跟伦纳德谈了合作,根本没接触过阿德莱德。”
“不对,看费尔顿的表情,他曾经一定跟阿德莱德达成了什么交易的,之前的推断成立,不过现在阿德莱德毁约了。”
时镜忽然明白过来了:“阿德莱德之前的一切表现全部都是虚伪的,他根本没有战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包括现在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
这一瞬间,望长淮脑海中电光石火:“真正想启用这个仪式的是阿德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