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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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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底舱后,白屿便掏出了今早挣的铜板,开始一枚一枚的数起来。
一筐子的馒头花卷加烙饼,统共卖了一百八十六文,抛去成本的花销,他能赚个八十文左右,这买卖能干!
若是这三天都能赚上八十文,那便是两百多文,去南川洲的路上不用动以前存的积蓄,便是用这赚来的钱都仅够花销了。
越想越开心,白屿将铜钱用麻绳串好后,藏到了背篓的最下面儿。
因着上次晕船的事,他是不敢在底舱做活计了,索性将家当都搬到了船板上,提前备好着明早要用的面团和葱花,他买来的南瓜也可以蒸好后掺些进去,做一些南瓜馒头来换换口味。
揉的面团白屿特意留了一些,用来擀成细面条,今晚就能吃面条浇头。
浇头就用他在集市上买的土豆做,将土豆切成小丁,切碎的烧鸡肉沫用葱白,蒜泥,煸炒后,掺入水,勾上芡水,浓稠成黏糊的汤汁,最后滴入酱油。
这样的菜是最适合浇盖在面条上了。
黄昏时,程川远来船板上寻白屿,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菜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噜叫了好几声。
白屿正在捞面条呢,他用的小碗,给程川远用的是一只大土碗。
程川远道:“真香,在船前面儿我就闻见这味儿了,掌舵和管事几人今晚上吃的猪肘子,可我闻着那味儿也不如你做的菜香。”
白屿将装好面条的碗递给程川远,听见了他这般夸赞他,羞的耳根子红,轻笑道:“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肘子多香啊,那可是好肉!”
程川远接过一碗满满的面条,香的直想流口水,说实在话,他就是在酒楼子里也没吃过这般好的面条,白屿做事细致认真,一碗面条擀的细匀又筋道。
“我给你浇上菜,跟面拌一拌才有味儿呢。”白屿拿着铁勺盛了满满一勺的土豆丁,一大勺浇在面条上,黏糊浓稠的菜汁顺着面条的缝隙流进碗底,将面条浸泡起来。
程川远等不及了,拿着筷子将面条均匀的搅拌,土豆丁的菜汤包裹住每一根面条,就这么一碗面条,吃起来真是又解馋又饱腹。
白屿端着一小碗面条坐在边上吃起来,眼见旁边的程川远,碗里的面条没一会儿就下了大半碗,他忽的想起来,他背篓里还有辣子油呢,加上一些在面里,这碗面吃起来更有味道。
“来一些辣子吗?是我一位婶婶给做的,里面加了花生,豆子,后面我又自个儿添了些香油和芝麻进去,吃起来可香了。”
程川远是个爱吃辣的,听了这话也不客气的将碗伸了过来,白屿拿着羹勺给他的碗里加了一勺辣子油,搅着面条一拌,面条的色泽更是好看了。
两个人坐在船板上专心吃面,脚下是流动的河水,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的背上,埋头吃着碗里的面条,船一路向前,帆被吹的鼓鼓作响。
这一顿吃的实在是过于舒坦,就是焦香蹄髈也不如白屿给他的这碗面条,程川远将碗扒了个干净,主动揽活道:“锅碗我给你洗。”
白屿哪好意思让他洗,回道:“我自己就成。”
哪料程川远直接起身接过了锅碗,坚持道:“你请我吃这般好东西,我得做点活计抵了这饭钱。”
说完就打水洗碗去了,白屿在身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汉子着实有趣。
虽说高大魁梧又长着一脸凶相,骂起人来又厉害,但真跟他相处后,才发现这个人既热情又细心,一点儿也不愿占人便宜,眼里还有活儿。
锅碗给了程川远去洗,白屿便开始蒸明早要用的南瓜,南瓜蒸碎后碾碎了可以加到馒头里去。
明早靠了岸他还可以去趟粮铺子,买些玉米面和黄豆面,蒸一些更实惠的窝窝头,价格就卖三文钱两个,应当会更好卖些。
不一会儿程川远就把洗好的锅碗拿回来了,交代道:“船待会儿要过河界了,船头交了过河银后,我们这些汉子都要去浅河里洗洗澡,你就待在底舱莫要再出去了,免得撞见些不好看的。”
洲府之间的河道,朝廷都划分了河界,过每一个洲府都要给管辖这里的衙门交过河的银钱,银钱多少便按照船的大小来算。
这就叫水运费,衙门水司要查验船上的货物,以防盐铁走私,这期间要耽误不少功夫,船上的力工便形成了一个规矩,趁着过河界的时候去浅河里洗澡,免得十天半月的身上发了臭。
白屿听后点了点头,汉子洗澡他自然是该躲着的,道:“我即刻就收拾了东西,立马回底舱待着去。”
程川远走后,白屿赶紧将东西一应收了起来,搬回了自己住的底舱。
白天出了大太阳,船在河面上烤了一整天,底舱原本就稍显憋闷,今晚待着更是有些闷热。
白屿想着船上的汉子们都趁着过河界去河里洗澡了,船头这些人也去给河官们交银钱去了,现下船上除了他也没旁人,索性便没有关上舱门,想让外面凉爽的夜风吹进来,驱散舱里的闷热。
吹了会儿夜风,舱里渐渐凉爽下来,白屿拿了抹布开始仔细的擦起地板,待会儿方便拿出被褥铺床。
今夜他到底有些放松了警惕,起身去倒了脏水,瞧着月色好看,便没回底舱,选择坐在舱前吹会儿凉风。
因他是面朝河面的,一时竟没留意到身后出现一道人影,等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想转头的时候,已经被人从背后一把按住了。
白屿惊的心里一跳,被按在地上大喊道:“谁?!快放开我!”
按他的人正是王河,他死死将白屿按在地上,双眼发红,语气凶狠道:“小蹄子,今儿你就是喊哑了也没人救得了你,船上没旁人了,你不是成日爱跟程川远那狗娘养的待在一块儿吗,你叫啊,叫他来救你!”
说着他还伸手去掐住了白屿的后颈。
白屿被他狠掐着脖子,顿感胸口憋闷,头晕目眩,艰难道:“你快放开我!”
王河脸上露出阴狠又猥琐的笑,视线贪婪的扫在白屿的脸上,色心大气:“平日你抹些脏东西故意装丑,今晚一看,长的还真是不错,不如就便宜了我吧!”
说完他就伸手去撕扯白屿的衣裳,白屿吓得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发了狠的用尽全身力气,顿时有鲜血渗了出来。
王河吃痛的厉害,也不愿意松开掐白屿脖子的手,他嘶了一声,发了怒,抬起手就往白屿的脸上扇了两耳光,打的白屿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的响。
狠骂道:“你这贱东西还真跟程川远一个样,都是不饶人的,你咬了我,待会儿我更是没好果子给你吃的!我今晚不把你好好折腾一番我就不姓王!”
说罢他更加用力去撕扯白屿胸口的衣裳,瞧见了白屿白皙的脖颈,双眼放光,忍不住就想啃上去。
白屿便是死也绝不让这种人折辱了自己,双臂用力的推着他的肩膀,牙齿咬破了下唇,威吓道:“你若是敢,我定不饶了你!”
王河卑劣的笑着,舔着嘴皮:“先让我尝尝你的滋味再说!”
眼看这人真的就要亲上来了,白屿借着他撕自己衣裳的机会,怀里的匕首此刻掉了出来,恰好滚落到白屿的手边。
他眼眸一沉,飞速的抓住匕首,将锋利的刀刃从刀鞘里抽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将匕首捅进了王河的肚子里。
温热的液体霎时喷溅出来,白屿手上鲜血淋漓,脸也溅射上血迹。
王河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忽地就松了力道,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捂着不断往外流血的肚子,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惊恐又意外:“你..你....你敢捅我....”
白屿缓缓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刀尖的血汇聚着不断往地板上滴下,白屿极其平静的看着倒在脚边的王河,没有丝毫慌乱。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轻声道:“我既然逃出来走到这儿了,就决意不再让人欺负我,作践我,这辈子人得为自己挣一挣,哪能一直被人鱼肉摆布的。”
“你真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呵,我说过你既来惹我,我定是不给你好果子吃的。”
王河的血慢慢淌到了地板上,洇出一大片血迹,连带着看白屿的眼神也变得惊恐万分,这小哥儿原来比程川远都狠!
眼睁睁看着白屿拿刀向他走了过来,王河生怕白屿再给他来上一刀,捂着伤口狼狈的往外爬,嘴里求饶道:“别杀我!你若是杀了我你也会蹲狱的,这辈子也别想过的安生了。”
白屿叹了口气,轻轻道:“我才不那么傻呢,杀了你我能得什么好处,但我是不能让你再和我待一艘船上了,指不定哪天你就想要报复回来,我想想都怕的很。”
说完,他蹲在王河面前,将自己手里的匕首塞进了王河的手里。
在王河疑惑的眼神中,白屿将自己的头发扯乱,刚刚被撕开了些的领口他又往外扯了一点,这还不解气,在王河的注视下,伸手狠狠的按在王河的伤口上,一股血霎时冒了出来,痛的王河大声哀嚎。
白屿这会儿听见了有人回来的动静,于是直接开始哭着往外跑,嘴里边喊着救命。
听见了白屿的声音,回来的力工们一瞬间都往这边走来。
程川远跑在人群的头一个。
就见白屿从船后跑了出来,披头散发,双手紧捂着领口,身上还沾有血迹。
见到了程川远,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奔过来,一副被人欺辱差点丧命的样子。
“屿哥儿!”程川远瞳孔猛烈的缩了下,冲上前一把扶住白屿的胳膊,焦急道:“你这是怎了?!”
白屿面色惊慌,哭着回道:“那王河趁大家都出去了,竟想对我不轨!你们看,我脖子上全是他掐我的红痕!”
众人低头一看,还真是。
程川远怒火中烧,想着王河定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想对屿哥儿下手的,连忙问道:“那你身上这血是如何来的?”
白屿哭的眼睛肿:“我怎能让他毁了我清白,我便抽出了自己的匕首想吓吓他,谁知他上来就要夺我的匕首,争夺中他自己不小心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肚子,就这,他都还想来继续掐我的脖子!”
程川远忙问:“可还有气?”若是王河丧命,只怕白屿也是要入狱上公堂的,到时候轻判重判都有可能。
白屿摇头:“没捅到要害处,他只是多流了些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