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活到任务完成时[快穿]》冬地根系

12、魔修12

　　几日前，离开秘境的李明檀，听从心声指引，手握那枚极品灵石，打坐许久，还是购买了天机阁灵志，翻到那篇散修反复讨论的露脸篇目。
　　唯一一张‘谢伽图’图像，说是魔修真面目，其实并不清晰。

　　背景是阴雨天，很多鲜血，像不断有人厮杀的战场，魔修毫无疑问是战场的中心。
　　他是受了重伤，皮肤苍白，脸色阴沉，黑发如粘稠的墨，单薄的像张纸片，气势却好比恐怖凶兽，在黑与白中，红衣浸透了鲜血的红，是唯一的焦点。
　　明明周围都是鲜血，却只有看见他，血液才变得鲜活，鼻端都仿佛嗅到了血腥味。

　　画面晃出层层重影，那轮廓美丽的脸并不分明，魔修侧着头，像是捕捉到偷窥者的小动作，用很亮的、晃动的眼瞳，盯了过来。
　　明亮的金，嗜血的红，即使人被晃动的光影牵得略显模糊，也能感受猎物被捕猎者盯上的压迫感，让人不禁冒出冷汗。
　　除了黑白金红，其他颜色有了衬托，就变得迷蒙了。那样的惊人气势和华美骨相，总不禁让人忘记画中人的年纪。

　　李明檀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许久，指骨微微绷紧，掩盖起突如其来的战栗。
　　这是个少年，黑的白的灰的，画面太晃太暗了，只有他亮很分明。

　　李明檀窥探那模糊不清的人影，脑子里是秘境中与魔修的相见，明明见过谢伽图，脑海却也如这张画面，藏了个深刻却不分明的影子，无法描摹出魔修的具体面庞。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名字。

　　正式加入了修真界，真正将这三字记在心里，他才发现，他好像经常听见他的名字。

　　只不过每次场景都很诡异。

　　以他听说的传闻，魔修好像很厌恶自己的名声。曾在大庭广众下，直取对面百人团队里三名对他出言侮辱的修士头颅，并当场挖掉他们的心脏。

　　正殿中，看‘谢图’不再看他。
　　李明檀也默默垂下眼。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张脸好像不太好看，在魔修的眼中，他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他微微蹙起眉。

　　谢伽图领了属于内门弟子的东西，就跟上大部队。

　　因为掌门神出鬼没，作为最有管徒弟经验的三长老，不出意外被交代了帮忙教育徒弟的任务，谢伽图暂时归三长老管。

　　三长老是个变异土灵根剑修，资质比起天才辈出的同辈，平庸且低调，即使顶着张年轻的脸，也因寿元将近不再突破，略显老态，每年属他收的弟子最多，帮师傅师兄师弟带徒弟这事，也属他最有经验。
　　他一回峰，身后大赤呼啦跟着一大串人，跟大领导带领手下视察工作似的，实在威风。

　　身为掌门的弟子，谢伽图与三长老同辈，两个人走在最前方。

　　三长老是个安静的，谢伽图也不爱说话。
　　而在后方低调跟随的李明檀，却从三长老的身后，转移到谢伽图身后，甚至默默往旁边偏移一点，走到距离谢伽图最近的侧后方。

　　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得更清楚。

　　三长老一个千岁老头成了十几岁小少年的师兄，本人也有些无言，千年代沟不好跨，更何况他是个嘴笨的。
　　咳嗽几声，也不是很有责任心，扫了一圈身后人，本想让自己弟子带人熟悉一下山峰，但老弟子他一个没带，全是新收的苗子，还有一些充气势的小童。
　　兜兜转转，竟没一个拿得出手，他略显尴尬：“让他们带你熟悉一下。”

　　他随手一指，也没有明确地想要指谁，犹豫中，却见前些天收的普通弟子跨出一步，微微躬身：“弟子愿为师叔带路。”
　　在三长老诧异又欣慰的目光中，李明檀与谢伽图对视，恭谨地微微垂首。

　　石林小道，竹影幽幽。
　　风声吹过山石窟窿发出呜呜的呼声，脚步在石道上近乎无声。

　　李明檀沉默带路。
　　只是，走到半路，谢伽图止住步伐，皱紧眉，冷声道：“别再看着我。从进内殿到现在，你的眼睛就长在我身上，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令你在意的东西？”
　　像想起什么，他脸色跟着变冷，红眸一转，蛇瞳般盯上李明檀质问：“你是在看我的脸吗？”

　　视线一直朝前的李明檀敛眸，并没否认谢伽图的话。
　　但他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迟缓，只是微微侧头，礼貌对谢伽图道：“师叔…像我一个前辈。”

　　顶着少年脸的谢伽图面无表情哦了一声，也懒得深究李明檀是否发现他的身份，自顾自说：“那你现在认清楚了吗，师侄？”
　　他咬字清晰，语调上扬，最后两个师侄念的，更是加了重音，带了点淡淡的警告。

　　但李明檀却沉浸在辨认魔修的音色中无法自拔，他猜这即使不是魔修的本音，也十分接近了。
　　之前老爷爷声音肯定不是，魔修应该是把自己变小，声音也随着年龄改变。

　　“认清了。”李明檀平静道：“我过于想念那位前辈，虽与前辈只是相处短暂，但他助我良多，我日夜在心底感激他，不知如何报答他的恩情。”
　　说着，他不经意地微微抬手，露出了手指上的两枚华丽戒指。

　　表情冷漠的谢伽图一顿，低眸，打量李明檀的手，神色露出几分古怪。

　　不断在观察他一举一动的李明檀收回视线，也不清楚是否听进师叔的话，这会是真没偷看人，只是带路，介绍昆仑派的一草一木。

　　谢伽图见他面色如常，也没深究自己随意打发时间找的正道小玩具，为什么会戴着他送的戒指，随口问：“不是这几日才入宗门，为何你如此熟悉此峰？”
　　“师叔，我从小到大，记住的东西，一直不好忘记。”
　　谢伽图心中感叹，不愧是龙小苗，作为必定不凡的天命之子，从小就记仇。

　　到底是修仙者，两人走得很快，逛完一圈，一下子到了洞府，李明檀一愣，像才想起什么，突兀慢下了脚步。
　　谢伽图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进了门，确定这里是他未来短暂的住处，也不需要人进门介绍，转身瞥了眼师侄，又看看门外，翻译一下就是送客。

　　李明檀只是站在门边，那张平庸寡淡的脸像一张贴上去的人皮，一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黑黝黝眼珠也像深深掩埋所有感情，一动不动，又在看他了。

　　不知感恩，不听警告，也是天命之子的特性之一。
　　身为局外人，谢伽图是这世界最熟悉李明檀的存在。

　　他有些诧异李明檀流露的几分本性。
　　但这并不属于他的任务范围。

　　他面无表情的回视，红色眼眸像一颗裂纹美丽但剔透瑰丽的琉璃珠，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得清暗藏着淡淡被掩盖的金边，高高在上，又冷漠无情。
　　他也懒得再问李明檀为何如此失礼，一个玩具而已，只是道了声有事喊我，就嘭得一甩衣袖关上门。

　　李明檀把人送入洞府，直至少年身影消失在门后。
　　脑海里，玉碟上模糊的面容，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