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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修10 小道友,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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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迦图洞府十分华丽,自己掠夺的、被人献上的、修炼机遇和不知道哪来的,珍宝应有尽有。
整体风格浮夸凌乱,但乱中有序,他很欣赏。
防止疑心病师尊没撤走神识,他面上维持平日的冷傲,带着几分见完师尊的喜悦,坐在一个白骨森森的高大骨架上,如以往那般盘点自己的战利品。
比如敌人的头骨,异兽的内丹,顺便再挑几个看腻的摧毁。
然后他阴晴不定冷了脸,像想起什么令人极端厌恶的事,用可以流出毒汁的阴沉神色,打开傀儡道人的储物戒,随机毁掉里面几个令他反感的东西。
剩下的,他挑剔地挑挑拣拣,将东西分为两类,一份塞进自己洞府,另一份放进一枚镶嵌蓝色灵石的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他坐上床打坐。
闭目养神,他在心里长长吐息。
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他整理自己的任务进度。
修为上去了。
任务两分了。
不论扮演谢伽图还是守护龙小苗六十年,这两任务,都是长远拉锯战,对他而言,目前难的全是附加题。
他选择性逃避让他想想就想放弃的任务一附加题,自从听完系统发布的任务,他的目标全在任务二附加题加分上。
也不清楚满分能得到什么奖励,既然决定要做,就先做到最好吧。拖拖拉拉,他要多久才能完成心愿,然后去见阎王。
精神有些恍惚,身体阵阵发寒,谢伽图微微皱眉,很快他凝下心神,想下一分该从哪里获取。
在杀死傀儡道人后,龙小苗成功度过发苗阶段,长成了龙大苗——元婴中期版。
正式成为修真界一员,还没了追杀他的人,李明檀终于放缓脚步,有时间好好了解修真界。
他知道自己天赋万中无一,也清楚自己功法极为珍贵,暴露必被追杀。
于是他压下自身与众不同之处,扮猪吃老虎拜入正道第一宗门,昆仑门派。
他维持着有点天赋但不多的状态,拜入性格修为都较为平庸的三长老门下,低调蛰伏,疯狂汲取门派修炼知识。
这个时间点,‘谢伽图’已经死得灰都不剩了,骆韩星也没去寻找徒弟,在见完傀儡道人后陷入沉睡,连谢伽图之后最为天才的魔修第一人森不忘,也直接失踪,魔修这头从此没了大消息。
傀儡道人已死,李明檀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魔界,没了威胁,他暗中发育,用了三年时间,修炼到元婴巅峰,对外宣布初入金丹,微露锋芒,小小震惊门派众人。
在后期门派大比中,他以金丹第一人名号正式为修真界所知。
但那几年,李明檀也不是没遇见过危机的。
刚入昆仑不久,他就因师尊不靠谱得罪了另一个长老弟子,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谢迦图沉思片刻,李明檀原本就打算去昆仑,现在耽搁他的傀儡道人死了,他应该会直接拜入昆仑。
在见李明檀的第一眼,谢伽图就在他身上落下神识。
只要去感受,他就能知道李明檀在哪。
此刻,李明檀的位置,确实在往昆仑移动。
谢伽图没思考多久,决定也去昆仑。
接下来好几年,李明檀主场都在昆仑门派,为了任务分值,他得跟在李明檀身边。
窗外,夜色渐浓,新月如银亮弯钩。
胸口渐渐弥漫上刺痛感,寒凉且泛着苦意,从杀死傀儡道人后一直泛滥的淡淡疼痛,在夜间万籁俱寂时,格外鲜明。等到月圆之夜爆发,不知会有何种威力。
谢伽图手指轻敲膝盖,一下一下压抑着痛楚。
诅咒只是疼,只要他不怕疼,就不影响修炼。
封闭灵识,谢伽图拿出灵石,将灵气抓换成阴气森森的魔气,很快进入修炼状态。
想完成帮助卷王的任务,在保证能完成任务前,就得比卷王更卷。
两日后。
巩固好自己的修为,感觉自己又要突破的谢伽图,跳下床榻放松身体,换了平常在外穿的张扬衣服,倚着石壁想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天,正道门派要开始收徒,李明檀也会借此混入修真界第一大派。
他闭上眼睛,轻轻感受落在李明檀身上的神识。
他眉梢微扬,脚程挺快。
人已经在昆仑了。
*
苍蓝大陆,昆仑,登天梯下,一个面容普通的白衣修士,正一步步跨过天梯,他维持着很稳定的节奏,以一种被压制但留有余力的吃力模样,缓慢的,爬上登天梯中段,在一群人中,看起来并不起眼。
周围人或衣着华丽,或风尘仆仆,老幼皆有之,修为高低不等,都想攀个登天机会。
白衣修士这种混入人群都平平无奇,全身上下最吸引人的,估摸就是他手指上戴着的,两枚一看就十分昂贵的储物戒。
李明檀走得很轻松,这些日子,他凭着戒指里的资源,去小秘境厮杀实战,搭配着他那奇异功法,成功把自己修炼至金丹中期,而且很快就要突破。
每次修炼完,他都会到人群聚集处打坐,可惜,他没有再在散修口中,听见更多的,有关那魔修的消息。
这段时间,他那富有的便宜师傅,也没来寻他。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将他忘记。
登天梯走到中段,他将自己步伐变得缓慢,知道接下来开始练心,他突然看向手指上格格不入的储物戒。
这种极品稀有宝物,送去拍卖行,想来能换很多灵石。
给他资源的魔修是否也想过这件事。
魔修…大部分时刻都在魔界。
想着,他收回思绪,要去弱肉强食的魔界历练,那就得变得更强。
他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一步步踏上登天路。
*
大陆东地,人间界,一艘飞舟破开结界,有目的性来到一个寒冷小村庄。这是昆仑派外出招生的小团体。
不到几个时辰,飞舟带上一个小童,往更里头的城镇飞去。
这几年昆仑门派不知何种原因,生源不高,和十几年前相比,退步明显,昆仑本部不得不延长时间来筛选有资质的弟子。
而外派去人间,寻找有资质凡人的小飞舟,数量倒依然万里挑一,每年固定带十几个小童回来。
飞舟飞了一圈又一圈,第三日,终于飞往最后一个招生城镇。
领头人是一个面容清俊的温柔修士,他笑语吟吟:“今年有几个好苗子,想必长老们十分高兴。”
“正是!竟然还有个单灵根小童,真是捡到宝了!幸好我们比别派早出发!”
领头师兄也很满意,很快他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些年许多天资聪颖的好苗子,也不知是否中邪,竟一个个想做魔修。去年年间,合欢宗收的弟子数量都超越我们…”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们是用何种招生手段,若是能掌握这种技巧,我们也能收更多弟子。现在的小修士,成天在想什么呢?”
一旁的师弟一脸愤愤:“师兄!我听到了极为荒唐的传言,说想做魔修的家伙,都想入骆韩星门下,加入阴阳宗,做魔尊唯二弟子!为此甚至争吵打斗起来,真是不知所谓!我们昆仑派多的是强者,那魔头师徒一不开心就杀人,他们图什么!”
师兄叹气:“唉,竟然如此,只道是无缘了。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只有修炼得更加强大,才能吸引更多优秀修士加入我们昆仑。”
“是!师兄!”
“我们必定努力!绝不输给那帮不择手段的魔修!”
新收的好苗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一脸崇拜,欣赏珍稀动物似的观望这帮热火朝天的仙人。
前方不远处,是人口极多的大城镇,往年,他们会在此地,招收到数量质量最优的好苗子。
只是,领头李师兄突然闻到一股极浓烈的血腥味。
他面色一变,吩咐一行人保护好舟中小童,立刻闪身前去查看。
所幸虚惊一场,前方城镇城门前不远处,几个七零八落的魔修尸体堆积在一起,几乎全是一刀封喉。
一个红衣男子,站在尸体十米远,正在盯着地面的树影,因施了隐匿决看不清脸,
那人身形修长,剪影漂亮,握剑的手指骨分明,白森森的干净,亮白剑身上沾着大片红色,血水正沿剑尖一滴滴渗入土地。
修士心中微惊,他认识被杀死的几个魔修,是臭名昭著的魔修团体,小有实力,专门以杀凡人取乐,看情况,是他们又一次想要屠城,被红衣青年拦下,保护了该城镇的凡人。
只是随意扫了下地上的尸体,等飞到近处,当视线他落在红衣人身上,莫名其妙移不开眼了。
他不认识这名修士,也没听说过那些出了名的门派天才,有这种打扮的。
这人一身颜色极稠的红衣,衬得肤色极白,还因为颜色鲜亮,苍白的皮硬生生多了几分血色,只是明明衣服宽大,但腰肢处收得极细,简单站在那里,微微垂头,却挺拔修长,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华丽繁复的饰品穿在身上最易张扬,却极符合此人气质,那色彩瑰丽的玉镯吊坠不仅没有宣兵夺主,反而让人更添一分艳色。
李晓下意识去看脸,看不见。
他心中满是怅然,只能察觉此人脖颈有一大片蓝色图纹,但也因隐匿诀看不太分明。
明明看不清脸,但比他见过最好看的修士还吸引人。
生的如此出众,也许是合欢宗的修士?
他上前一步,停顿两秒,礼貌开口:“感谢道友出手相助。”
对面的人好像笑了。
即使看不见这位道友的脸,但他总觉得他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相对戏谑的笑,在看着他。
一副觉得他很好玩的样子。
不知为何,修士有点脸热。这位道友大概就是合欢宗的修士了。
气质出众,爱笑,合欢宗的道友性格总是活跃了些。
他忍不住再往前走了几步,热心说:“道友,我是昆仑三长老座下十八弟子李晓,这次出行是为了给门派招收弟子,道友若是不便,魔修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他说完身份,那人好像看了他一眼,他精神一振,不自觉挺直腰背。
“好。”
谢伽图终于开了口,他甩干净剑上的血,收敛魔气不让它们冒头,像除了身形漂亮点杀人厉害点外平平无奇的修士。
“那他们就交给你们处理。”
“…好的。”李晓走着神说。
他努力把视线放那些尸体身上,发现储物袋好像通通不见了,又忍不住去看合欢宗道友一眼。
收敛不义之财,不把世俗规矩放在心上,这位道友心有大道!
只是…声音真好听,语调漫不经心,偶尔尾音微微上扬,合欢宗道友说话都这么好听吗?
…难怪那么多人想加入合欢宗,若是眼前侠肝义胆、漂亮好听的红衣青年出面招生,确实会有很多人想去合欢宗看看。
等他回神,他发现红衣青年身后,藏着个半大不大的小少年。
那少年同样衣着华丽,但头发披散,抿着唇面无表情。
他正有些疑惑,就见男子后退一步,把少年提溜了出来,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一个故人之子,他已无亲人,在魔修想要屠城时,受到了惊吓。既然你是来收弟子的,就把他带走吧,他天赋不错。”
李晓应了声,边想声音真好听,边努力思考,看着递到面前容貌异常惊艳的少年,那双没情绪的眼里冷淡而傲慢的鄙夷,茫然想,这可不像受到惊吓的样子。
通讯玉碟微微发烫,是飞舟上师弟师妹们传来的担忧询问。
他回完消息。抬头一看,道友就要走了,他下意识追问:“道友,你不陪这少年一起来昆仑看看吗?”
谢伽图看他一眼,没说话,又看了小少年一眼,撇撇嘴,经过修饰的谎言,依然漫不经心:“我可没空陪小孩冒险,先行一步,未来有缘,我自会来贵派看他。”
说完,已然闪身不见。
李晓怅然若失,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童,那少年正盯着血淋淋的一堆尸首,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飞舟马上要来,那位道友已将故人之子托付昆仑,他该好好对这位好苗子。
他问:“小道友,请问唤你何名讳合适?”
那少年收回看尸体的目光,抬头,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也许是阳光正好,他红色眼眸隐隐透着一层金边。
他张口,声调略微上扬:“我叫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