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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今晚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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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风里裹挟着燥热,空气中长久地浮动着滚滚热浪。
午后的巷子里少有人来往,树梢的蝉半死不活地拖着尖刺的长音,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飞快地朝着巷子尽头跑去,引得一群猫猫狗狗追在他身后胡乱吠叫。
喻思林顾不得这些猫朋狗友,带着一身清甜的荔枝味推开巷子尽头的一户院门。院子里正打盹的土狗被他惊得耳朵高高竖起,冲着他身后的一群奶狗小猫狂吠。
“哥哥!嘉珩哥哥!”少年顾不得它,风风火火地推开客厅门,直奔二楼房间,“哥哥哥哥哥哥。”
男生没听到回应,一叠声地喊人,也不敲门,推开书房门就闯进去。看见许嘉珩懒散地靠坐在电竞椅中,修长白皙的手搭在鼠标键盘上,不时轻按两下。
他跑过去推开人家手里的鼠标键盘,自己弯腰凑到许嘉珩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道:“哥哥!我分化了!你快闻闻我的味道。”
少年说着,把脑袋往许嘉珩面前伸,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后颈,颈子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带着些粉的圆形凸起,那是Omega的腺体。
扑面而来的是清甜的荔枝味,许嘉珩垂眸看了片刻少年的后颈,抬手把人推开,淡声道:“不知道AO授受不亲吗?”
喻思林被哥哥推开,嘴角向下一撇,轻哼一声,道:“知道啊,可你是我哥哥。”
“我也是个Alpha。”许嘉珩提醒他。
“Alpha怎么了?”少年重复刚才的话,“你是我哥哥啊,你闻闻我的信息素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许嘉珩抬眸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男生被拒绝,不高兴的情绪写到了脸上,小鹿似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埋怨。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一瞥,挪开了视线,嘴里咕哝道:“哥哥坏。”
“这就坏了?”许嘉珩轻笑一声,问道。
“哼。”男生转过脑袋看向许嘉珩,控诉他:“我分化期一结束就来找你,外面那么大太阳那么晒,小花小白小黄小奶牛追在我后面我都没搭理它们。结果你现在还拒绝我!你不坏谁坏?”
许嘉珩挑了下眉,嗓音凉凉的,“你拿我和院子里那群猫狗比?”
男生闻言心虚地瞥开目光,色厉内荏道:“你歧视小动物。”
许嘉珩懒得跟他扯有的没的,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生理书递给他,道:“信息素和腺体都是个人私隐,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闻你的信息素味道,更不能随便让别人碰你的腺体。”
少年双手背后,不接这书,嘀嘀咕咕地说:“你又不是外人。”
许嘉珩把书放到书桌上,拉过专属喻思林的椅子到电脑桌前,和自己的椅子并排放着,道:“坐下,看书。”
“……”
喻思林今年15岁,九月份再开学上高二。这生理书高一上学期开学便学过。
只是那时喻思林还没有分化,对第二性别也不甚在意,上课时要么打瞌睡要么偷偷补作业。
这才有了此刻他凑到许嘉珩面前,让人闻他的信息素味道的情形。
他被许嘉珩按在椅子上,手里塞了支黑色水笔,许嘉珩凉丝丝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天下午看完前三章,晚饭前抽查。”
“我不要,我不看。”喻思林把笔一扔,现在是暑假,谁要学习。
“晚上的芒果班戟没有了。”许嘉珩说。
“……”
喻思林怒视许嘉珩三秒钟,最终为了芒果班戟低下了头,认命拿起黑色水笔翻开书。没看两页,就开始拆手里的水笔,拆完研究一番又组装上。
许嘉珩偏头看了会儿,见他终于认真看起书,手重新搭在鼠标上,继续剪视频。
他再开学就是高三,学习任务自然比高一高二重,直播剪视频的时间定然是要大大缩减。便趁着暑假,几乎每天都开直播,三五天就更新一条视频。
喻思林分化前还在因为他假期只直播剪视频,不陪他出去玩跟他闹脾气。
一周左右的分化期结束,这人就忘了之前的事情,又高高兴兴地来找他,还让他闻他的信息素味道。
许嘉珩眸光微动,余光落在旁边的男生身上。男生坐没坐相,没一会儿就趴到了桌子上,纤瘦漂亮的颈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小小的圆形腺体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皮肉,那处的信息素味道最浓,荔枝的清香萦绕在男生的周围。
大概是他已经闻习惯了这味道,并不知道自己满身都是信息素的味道,不用特意凑到他跟前就能闻到荔枝的味道。
许嘉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又按了两下删除键,起身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拉开书房门出去了。
喻思林听到关门的声音,把笔一扔就要去摸书桌上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许嘉珩的手机,又听见门把手下压的声音,连忙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后知后觉地抓起笔,装模作样地在草稿本上写了两笔。
“自己去卫生间贴上。”许嘉珩递来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喻思林立马扔开笔,接过来,茫然道:“这是什么?”
许嘉珩瞥他一眼,在电脑桌前坐下:“腺体贴。刚分化控制不好信息素,出门要么贴腺体贴,要么喷阻隔剂。”
腺体贴能够很好地遮盖住腺体,对于信息素味道的遮掩效果却不算好。
阻隔剂能够很好地将信息素味道阻隔,却不能将腺体遮盖起来。
因此,大部分人在分化期、易感期或者发情期前后,都会将两者结合起来用。
不过现在是暑假,喻思林除了自己家,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许嘉珩的书房和卧室,倒也不用那么全副武装。
“哦。”喻思林应了一声,拿着腺体贴进了卫生间。
他刚进入分化期时,他妈妈教过他怎么用腺体贴。虽然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用,但也很快贴好。
贴完回到书桌前坐下,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认真剪视频的许嘉珩,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又推开许嘉珩手里的鼠标,凑到他面前,一副求夸奖的语气说:“哥哥你不检查一下我贴得怎么样吗?”
许嘉珩垂眸看着他,捏着他脸颊上的肉,道:“烦不烦人?”
烦人精没什么自知之明,又往许嘉珩面前凑了凑,“不烦人,哥哥检查一下嘛。”
“喻思林,坐好。”许嘉珩没什么情绪地说。
“哦。”
喻思林最不喜欢两个人喊他的大名,一个是他的妈妈,另一个就是许嘉珩。
相比之下,他更讨厌许嘉珩喊他的大名。
妈妈喊他大名,多半是他惹祸了,他撒个娇哄哄就好了,妈妈还是妈妈。
可许嘉珩喊他大名,他总有种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疏远的错觉,哥哥就变成邻居家的许嘉珩哥哥了,他不喜欢。
整个下午,喻思林都老老实实地翻看生理书,草稿本上也写写画画地留下了不少重点。
四五点时,这人就撑不住了,眼皮上下打架、脑袋里像是被灌了浆糊,不多时就撂笔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许嘉珩偏头看着喻思林的脸颊上被黑色水笔画了两条黑印子,才用手指拨开了那支黑笔。起身拿了张毯子盖到喻思林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起来,重新坐下继续剪视频。
六点半,保姆阿姨来家里做饭。许嘉珩下楼让她多做一个人的晚饭,又给喻思林的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今晚不用做喻思林的晚饭。
院子里追着喻思林来的一群猫猫狗狗趴在院子里的枣树下面,看见他出来,一个个爬起来摇着尾巴张嘴就要汪汪叫、喵喵叫。许嘉珩冷冷地扫它们一眼,低声道:“闭嘴。”
一群小东西瞬间偃旗息鼓,臊眉耷眼地凑成一团看着许嘉珩。
许嘉珩从狗窝后面的小木棚子里拿出三个碗,依次排开。第一个碗里倒狗粮,第二个碗里倒清水,第三个碗里倒猫粮。
小花小白小黄小奶牛们知道这些是给它们吃的,试探着往前走两步,却也没敢真的过去。
许嘉珩抓着小花放到盛着狗粮的碗面前,又把小黄放到盛着猫粮的碗前面。于是剩下的几只猫猫狗狗自觉分开,围到属于自己的食物面前,埋头苦吃。
小奶牛晕头转向地跑到猫粮碗前面,被许嘉珩抓着脖子拎到狗堆里。
照顾好这些外来客,许嘉珩才又拿起狗粮,给自家着急得团团转的小土狗倒了些狗粮。
喂好了这群猫猫狗狗,就该去喂楼上的人。
许嘉珩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串红提,用剪刀一个一个剪下来洗干净,分出一半放进果盘里端到楼上。
睡觉的人已经醒了,裹着毯子靠在椅子上发呆。余光看见许嘉珩推门进来,没什么力气地喊了声哥哥。
许嘉珩低声嗯了下,算是应声,把装着红提的果盘放到他面前,道:“少吃点。”
喻思林捏着颗红提塞进嘴里,又拿了一颗要喂给许嘉珩,“哥哥你也吃。”
许嘉珩抬手去接,却被喻思林躲开,许嘉珩瞥他一眼。
喻思林嘴里那颗红提还没咬开,把右边腮帮子顶得圆鼓鼓的,笑着说:“我喂你嘛。”
许嘉珩看他片刻,倾身咬走了喻思林捏在指尖的红提。
喻思林这才又重新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抱着果盘吃起来。
许嘉珩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才拿起书继续看。
喻思林吃掉红提,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突然起身,边扔开毯子边往外走,道:“哥哥我下楼去喂小花它们。”
许嘉珩没应声。
不多时,喻思林气势汹汹地推开卧室门进来,扑到许嘉珩身上,控诉他:“你已经喂过它们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
大概是腺体贴起了作用,喻思林身上的荔枝味已经淡了很多。但他这么扑过来,许嘉珩鼻腔里都是喻思林的信息素味道。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才道:“起来。”
喻思林才不听他的,反而伸出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理直气壮道:“我不!你害我白跑一趟!我就不起。我今晚还要和你一起睡!霸占你的床。”“”
许嘉珩拉他胳膊的动作一顿,向下瞥他一眼,无情道:“今晚不可以和我一起。”
他在喻思林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继续宣布:“以后都不可以再和我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