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尼娅》砚镝

5、第5章 心事纠结

　　两种念头相互拉扯不休，最终还是懦弱占据上风。
　　我怕她不喜欢我，更怕她在得知了我的想法之后觉得我恶心和莫名其妙。
　　如此，我觉得若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好朋友，便已是上上好运。
　　我和柏桥漾你来我往地聊着天，聊了很多东西，从五六点多我到家一直聊到晚上快十点。
　　她消息回得很快，相隔从来不超过五分钟，而且她总是在我已不知道能说什么时又重新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柏桥漾很健谈，也很外向。
　　后来十点多，快十点半了，柏桥漾问我洗澡了吗，我说还没有。
　　我洗澡很慢，就算不洗头也得半个小时以上，我怕耽误给她回消息。
　　漾：“那你快去洗澡吧，已经很晚了呢”
　　漾：“我估计也快要睡觉了”
　　看起来柏桥漾的作息很健康，而我总喜欢晚睡晚起，哪怕第二天不是休息日，也总习惯熬到十二点之后再睡。
　　我说：“好，那我去洗澡啦”
　　之后柏桥漾就没再发消息过来，我也没有真的立马就去洗澡，而是在屏幕前静静等候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过去，柏桥漾还是没给我发消息。
　　我想着或许她已经睡了，便收拾衣物准备去洗漱。
　　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原本以为寂静的□□却出乎意料地显示出三条未读消息。
　　漾：“早点睡觉”
　　漾：“晚安”
　　漾：[动画表情：晚安]
　　第一条消息显示的时间是22:51，也就是说，在我去洗澡之后不到五分钟，柏桥漾就和我说了晚安，而我却过了足足40分钟才看见它。
　　早知道就再等一会儿了。
　　我的晚安姗姗来迟，我猜柏桥漾此时此刻已坠入梦乡，想来是不会看见的。

　　晚上十二点半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都睡不着。
　　我的精神很兴奋，脑中不由自主地复盘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先是成功加上了柏桥漾的□□，再是柏桥漾说我在他们班很“有名”……
　　之后去看了柏桥漾长跑夺冠，接着就是和柏桥漾聊天，发现她和我喜欢的东西有好多都是一样的……
　　再然后……
　　然后今天下午，柏桥漾揉了我的头发，说我很“可爱”。
　　“可爱”。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
　　她说我“可爱”，那她会是喜欢我的意思吗？她会对我有好感吗？还是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我好看？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却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
　　首先，她说我“可爱”，绝对不会是喜欢我和对我有好感的意思，“可爱”的近义词不是“喜欢”，也不是“有好感”。
　　人应该会觉得很多东西可爱，比如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一只可爱的毛绒玩具，但“喜欢”不一样，人只会喜欢一个人，而且“喜欢”的情感内涵，远比“觉得可爱”要丰富上许多许多。
　　其次，“可爱”似乎也不等于“好看”，更不等于“漂亮”，“可爱”也就是“萌”，但是“萌”的范围里还有“丑萌”这个词……那柏桥漾会觉得我丑吗？她会觉得我难看吗？
　　我的容貌焦虑很严重，想到这一层之后更是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了，便掀开被子起床，站到了卫生间的镜子跟前。
　　我开始审视自己的脸，且看得越久，不满意的地方就越多。
　　我的眼睛很无神，但柏桥漾的眼睛就是闪闪发亮的；我的皮肤有些暗沉，也有很重的黑眼圈，但柏桥漾脸上很干净。我的下嘴唇有点厚，柏桥漾就很好；我的眉毛也乱乱的，但柏桥漾的眉毛很整齐。
　　退远一些之后我又开始审视自己的身材，我觉得我有点胖，手臂和腿好粗，身高也不高，但柏桥漾很高挑，很匀称。
　　我自残形愧，觉得自己处处不完美，但觉得柏桥漾哪里都那么好，成绩好，体育好，外貌也好，性格也远比我开朗阳光。
　　柏桥漾真的像太阳，也难怪年级里那么多人喜欢她，可我远远比不上她，想来柏桥漾对我是不屑一顾的吧。
　　但她说我“可爱”啊，也送我栀子花味的护手霜，说不定也想和我成为好朋友呢——但是又或许，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类同阳光总是平等地照在每个人身上，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
　　我就这样反复纠结，在自信和自卑里来回横跳，心情一会儿轻松一会儿低落，跌宕起伏个没完。
　　其实我为期三年的高中岁月，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心事纠结，纠结学习，纠结人际，纠结柏桥漾。
　　三年里，我习惯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来耗空被咖啡浓茶激得过于充足的精力，借此入睡。
　　但焦虑和不安，还是如同准静止锋过境时留下的延绵细雨，纵不及暴雨猛烈，可仍旧会叫发丝染上湿气，仍旧会让白墙爬上霉菌。
　　然而在那之后的不久，柏桥漾亲手为我撑起了一把伞。

　　昨夜我带着忧愁入睡，正式睡着时估计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我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意识回笼之后我躺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手已形成了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就去摸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
　　刚一解锁我就傻眼了，□□图标上有个醒目的小红点，小红点里白色的数字也同样醒目，写着“21”。
　　怀揣疑惑点进去，21条消息里有21条来自柏桥漾。
　　我马上就不困了。
　　漾：“早上好呀”
　　[动画表情]
　　漾：“你起床了吗”
　　漾：“我早餐吃了家楼下的牛肉粉，特别好吃，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带给你尝尝”
　　……
　　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吧，柏桥漾给我发的第一条消息是在7:35，然后就是在8:40了。
　　漾：“你起床了吗”
　　漾：“天啊，岑津渡呼呼大睡不理人”
　　漾：“岑津渡耍大牌”
　　……
　　我一条条地滑下去，发现平均每个小时，柏桥漾都会给我发上五六条消息，但无一例外，我都没有回复。
　　最后几条是在上午十点二十左右。
　　漾：[图片]
　　漾：“小区里的小猫，很可爱吧”
　　漾：“我在喂它吃火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