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女却生活在爱女世界》不莱梅

6、一夜爆红，但红的不是我想要的 那天晚上回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操场上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你先考虑一下”、“哦——”，还有那群女生起哄的笑声。

　　我没想泡他。我真的没想泡他。

　　但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假。因为在我原来的世界里，一个男生如果主动找女生说话、约她出去玩、教她打球——那不就是追她吗？

　　我现在就是那个“主动找男生”的人。

　　所以不管我怎么解释，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在追他。

　　这就是报应。我前世追过那么多女生，现在老天爷让我尝尝被“反向追求”的滋味。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我的“天气播报员”账号，消息通知炸了。

　　粉丝从3个变成了138个。
　　评论区从13条变成了200多条。
　　还有人私信我。

　　我愣住了。发生了什么？

　　点开一看，有人@了我。那是一条转发的视频，标题是：

　　“这个女生好帅，想嫁。”

　　视频里，一个高马尾的女生正在篮球场上运球突破，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凌厉。变向、急停、跳投——球应声入网。

　　那个人是我。

　　是上次在篮球场打球的时候被人偷拍的。

　　我往下滑，看评论区。

　　“卧槽这个女生好帅！她的眼神好A！”（1.2万赞）
　　“求她的联系方式！我要追她！”（8千赞）
　　“她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可以！”（5千赞）
　　“这运球节奏，这核心力量，她是不是体校的？”（3千赞）
　　“只有我注意到她的腿吗？又长又直，我死了。”（4千赞）
　　“姐妹们别跟我抢，我已经在去那个学校的路上了。”（2千赞）

　　我一条条看下来，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哭笑不得。

　　我前世打了十年球，进了那么多球，从来没有女生在底下喊“好帅想嫁”。

　　现在换了个身体，打个野球，居然被全网喊老公？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我继续往下翻，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我爸。

　　他在评论区回复了一条：“我是她爸爸，她还小，请你们不要骚扰她。”

　　那条回复下面跟了三百多条评论：

　　“岳父好！”
　　“爸爸！我是您未来的女婿！”
　　“叔叔，我是女生，可以吗？”
　　“爸，您女儿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改。”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再拿起来。

　　又多了50条私信。

　　我随手点开几条：

　　“小姐姐你好，我是XX中学的，看了你的视频好喜欢你，能认识一下吗？”

　　“你好，我是XX经纪公司的，觉得你很有潜力，有没有兴趣来试镜？”

　　“姐姐打球好帅！我也在学篮球，能教教我吗？”

　　“你收小弟吗？我想跟你混。”

　　最后一条让我愣了两秒。

　　“收小弟吗”——这是我前世经常对别人说的话。现在居然有人对我说。

　　我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高马尾、白皮肤、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带着英气。这具身体确实好看，但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好看，而是……“帅”的那种好看。

　　原来在女生身上，这叫作“英气”。
　　在我前世，这叫作“长得凶”。

　　我对着镜子试着摆了一个凶狠的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压，眼神凌厉。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生气的……漂亮女生。

　　完全没有威慑力。

　　我又试着摆了一个温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看起来像一个心情不错的……漂亮女生。

　　不管我怎么摆，都摆脱不了“漂亮女生”这个框架。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让别人觉得我“可怕”了。

　　在原来的世界，一个185cm的黑皮体育生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让路。

　　现在呢？我站在那儿，别人只会觉得“这个女生好高好瘦，是不是模特”。

　　威慑力为零。吸引力爆表。

　　这算什么？等价交换吗？

　　第二天去学校，我刚走进校门，就发现不对劲。

　　好几个女生站在走廊上，看到我之后开始交头接耳，眼神发亮。

　　“就是她，就是她！”

　　“本人比视频还好看！”

　　“她朝这边走过来了！”

　　我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听见。

　　走进教室，我的课桌上放了一堆东西：一束花、一盒巧克力、三封信、还有一杯奶茶。

　　我站在课桌前，沉默了三秒钟。

　　“谁放的？”我问同桌。

　　同桌是个圆脸女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兴奋：“你火了你知道吗？昨天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这些都是别的班的女生送的，哦，奶茶是隔壁班林晓送的——就你昨天想约的那个男生。”

　　“我没想约他。”

　　“行行行你没想约他，”同桌笑嘻嘻地摆手，“他倒是挺想让你约的。他托我给你带句话：‘上次你约我打球，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怎么样，你要不要约他？”

　　我拿起那杯奶茶，看了看，放在一边。

　　“不约。”

　　“为什么？他长得挺好看的啊，手又巧，还会烤饼干。”

　　“我不喜欢会烤饼干的男生。”

　　同桌瞪大了眼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打篮球的？咱们学校女生打篮球的多，男生打篮球的……好像没有。你不会喜欢女生吧？”

　　我：“……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前世我喜欢女生，天经地义。现在呢？我现在的身体是女生，如果我还喜欢女生，那算什么？同性恋？如果我喜欢男生，那算什么？异性恋？

　　但问题是我前世的灵魂是男的，喜欢女的。所以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女性身体的异性恋？那不就是喜欢男的？

　　不对不对不对。
　　一个女性身体的异性恋 = 喜欢男的。
　　但我灵魂是男的，喜欢女的。
　　所以我是——一个女同性恋？

　　我脑子要炸了。

　　同桌看我一言不发，拍了拍我的肩膀：“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以你现在的条件，都能找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你得快点想清楚，因为两边都有人在排队。”

　　我趴在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哼。

　　上课铃响了。语文课。

　　老师走进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上课之前先说一件事，”她扫了一眼全班，“下个月学校举办‘才艺展示大会’，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咱们班女生多，谁愿意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女生举手：“老师，我可以表演古筝。”

　　另一个女生举手：“我可以跳民族舞。”

　　“好，还有吗？”

　　我低着头，假装在看书。

　　“杨凤霞，”老师突然点了我的名字，“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要不要表演一段？”

　　我抬起头：“老师，篮球是运动，不是才艺。”

　　“谁说不是？”老师推了推眼镜，“篮球打得帅，也是一种才艺。你那个视频我看了，打得确实好。你考虑一下，给咱们班长长脸。”

　　旁边的女生开始起哄：“对啊对啊，你上场肯定能赢！别的班都是唱歌跳舞，你来个篮球表演，多酷啊！”

　　“而且你长得好看，站在那里就赢了！”

　　“老师我也赞成！让杨凤霞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出风头”，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再想想。”

　　因为我说“不想出风头”，她们一定会说“你谦虚什么”。我说“我不想表演”，她们一定会说“你害羞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拒绝别人的夸奖，等于不识抬举。

　　我前世拒绝别人的时候，别人会说“好吧”。
　　我今生拒绝别人的时候，别人会说“你别装了”。

　　同样的动作，不同的解读。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昨天那个递水的男生，就是“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那个。

　　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脸比昨天还红。

　　“杨……杨凤霞同学，这个给你。”

　　我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盒手工曲奇，用粉色丝带系着，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写着：“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球友。”

　　球友。
　　这个词下面画了两条线，然后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这张卡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前世的我，给女生递过无数次纸条。现在，我收到了别人递给我的纸条。

　　这算报应吗？
　　这算报应吧。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脸红的男生。他长得确实还行，白白净净的，睫毛很长，声音很轻。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我前世做过一百遍。”

　　“而且我比你熟练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袋还给他。

　　“曲奇我收下，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在追你。我只是想找人打球。如果你愿意打篮球，我教你。如果你不愿意，就别给我送东西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小声的嘟囔：“……可是你不追我，你找我干嘛？”

　　我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走出校门一百米，我掏出手机，打开“天气播报员”账号。

　　粉丝已经涨到300多了。

　　最新一条私信是：“姐姐你好帅，我能当你女朋友吗？”

　　我盯着这条私信看了五秒钟，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打篮球？”

　　对方秒回：“打！你教我我就打！”

　　我笑了。

　　这是今天第一个让我心情好转的回复。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漂亮。

　　我对着天空说了一句：“兄弟，你看到了吗？我现在不打篮球，改当教练了。”

　　“而且学员还挺多的。”

　　天上没有回应。

　　但我觉得，我那180mm的兄弟，应该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