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必据我》星有小宇宙

23、斯人已逝

　　房中熏香袅袅，女子的指尖抚过摆在桌上的珠翠宝石，满桌珠宝却都不及她本人熠熠生辉，她神色懒散，拿起其中的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随意看了几眼，又意兴阑珊地放回原位，然后又触到一只洒金翡翠手镯，正要拿起时，有婢女碎步进门上前禀道，“翁主，温大人来了。”
　　元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如芙蓉初放，更添娇媚动人，声音如黄莺婉转，“阿兄来了？还不快把人请进来。”如此小女儿的雀跃姿态，倒是又为她增了几分稚气。
　　温悯被婢女请入内，元皎便亲自起身迎了上来，故作嗔怪，“阿兄何时回的？我竟不知道。”
　　温悯笑笑，“这不马上便来见你了？”说完，还来不及落座，便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阿皎，打开看看。”
　　元皎接过锦盒，啪嗒一声打开，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绿莹莹的，比刚刚她想拿起的洒金手镯不知好上多少倍，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她，也张了张嘴巴，惊叹出声，“好漂亮！”
　　温悯见她的反应，笑意更浓，松了一口气一般说，“还怕你瞧不上眼，你没有兄弟姊妹，唤了我这么多年的阿兄，这便算我代行手足之礼，为你出嫁添妆。”
　　元皎闻言眸子暗了暗，又啪嗒一声吧锦盒合上，递给身旁的婢女，交代道，“妥善收起来。”
　　待二人坐下，喝了几口茶，元皎盯着茶水，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温悯察其神色，放下茶盏，问，“怎么？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了，还不高兴？”
　　元皎抬眸看他，本欲出声，却生生憋了回去，只摇摇头，忽又点点头。
　　温悯又想了想，有意逗她，“是不满意太子？”
　　元皎惊讶，连忙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好阿兄，这话说不得。”
　　温悯微微挑了一下眉，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你这无法无天都性子，也会害怕？”
　　元皎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又一脸严肃，“我是为阿兄着想，我如今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温悯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语。
　　元皎见他如此，心里不免难受，只好扯开话头，“阿兄，你也知道我与太子合不来，若是成婚后，他那君父夫纲压我，我岂不是憋屈？”
　　温悯脸上的笑意已然散了，却也勉强勾勾唇角，“你与太子二人自小相识，也算两小无猜，况且，自小……”温悯压了压声音，“都是你压了他一头。”
　　元皎脸上一红，又垂下眸子，语气有几分发涩，“阿兄，他如今是太子，不是小时候的东临王。”
　　温悯见她一副追忆往昔，怅然若失的样子，真准备安慰几句。
　　话还未说出口，元皎便一扫阴霾，托着下巴看着他，好似刚刚的低落从未出现一般。
　　“若是早听阿母的，嫁给阿兄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元皎咧着嘴巴笑起来。
　　温悯自然知道她在开玩笑，故意作出略带惊恐的样子摆摆手，“我哪有这般福气，你呀，可是整个大昭顶尊贵的姑娘。”
　　她的外祖父，亲舅舅，乃至将来的丈夫，都是大昭权力顶端的人。
　　元皎见他夸张的表现，露出少女特有的狡黠笑意，“阿兄就是这般无趣，什么玩笑话都被你一眼看穿。”
　　元皎晃了晃脑袋，“不过我也不怕太子，若不是我母亲，他……”
　　温悯闻言只迅速抬手指她，神情变得严肃，“阿皎，慎言。”
　　明明方才元皎还一副知道轻重的样子，这下又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元皎不服地咬咬嘴唇，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见温悯的脸色仍不大好，只好又露出讨好的笑，“阿皎没脑子，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温悯没了脾气，只好好言相劝，“你以后嫁与太子作妇，此般话更是万万不能说，免得夫妻离心。”
　　元皎撇撇嘴，不情不愿道，“阿皎知道了。”又带着几许的不甘心，“若是当初……”又觉得自己又要说不合适的话，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温悯眸子动了动，有些恍惚，他似乎猜到了元皎想说什么，这次他缺没有再假以辞色，只是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阿皎，灞桥边又是绿柳如绦了……斯人已逝，却什么都没有变。”
　　元皎的指尖抖了抖，她又咬咬唇，把翻涌的情绪压下。
　　此后二人，久久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