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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一股热气随着打开的门窗扑面而来,房内半遮挡的衣架也未收,隐约瞧见中间一个浴桶,里面的人正歪着头,半个头都快淹没到了水里。

      “月白!”陈遇慌了神,快步冲过去,却见江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回过头,四目相对,陈遇瞳孔一瞬间放大,呆了刹那,立即转过身。

      然而转过了头,那热气还是无孔不入蔓延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耳边是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陈遇压着声音:“我……我敲门了,没人回应,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跑过来。”

      “嗯。”江浔仿佛发出了一声低笑:“可能是累了,这水又太烫,泡着泡着就有点晕,直接睡着了。”

      “哦……”

      随即是呼啦一片水声,接着是衣衫布巾的声音……

      陈遇背过身,走向了房间另一侧打开了窗,窗口有细细的风吹进来,可是他的心里全是那衣架后的水声、穿衣声,还有沿着浴桶往下滴的水滴声。
      仿佛那水滴不是落在地面,而是叩击在他心里。

      他仔细回想刚才看到了什么,虽然这个想法比较龌龊,可是他喜欢的人刚刚沐浴好,他几乎可以闻江浔身上的清香,心里根本静不下来,越是这样越是觉得难过,因为他发现,由于太着急,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好了。”

      “哦……”陈遇慢吞吞转过身,眼睛都不敢乱瞟,可他还是一眼看清江浔一身玉色的长衫,发梢还沾着水散在前额,水滴洇湿了衣襟,那衣襟还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和胸口。

      陈遇的心也在滴水,他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你的头发还在滴水,要我……帮你擦吗?”

      江浔目光幽幽一闪,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我还是去叫人清理房间吧!”

      ……

      这一夜,一南一北,江浔睡床,陈遇睡榻。明月皎皎悬在天上,光华从窗牖斜照进来,落在睡着的人身上,如美玉生光。

      陈遇望着他的月光睡不着,天上的月再美,也比不上他屋里的月光。

      三人一路除了第一夜的意外,都是一路策马狂奔随州,长时间的骑马都导致腿侧磨出了皮,积出了瘀血,也没人敢叫一声,陈遇屡次关切询问江浔,可他只道没事。
      更不幸的是,除了第一夜的同寝,此后都是各一间房,谁也看不到谁的伤。

      走了半个月后,陈遇实在忍不住了,吃过饭,拿上药敲响了江浔的房门。

      江浔刚沐过浴,穿着宽松的绸裤朝他走来,看上去毫无异样。可是被水泡过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越是这样越可疑。

      陈遇目光落在他腿侧:“腿疼吗?给我看看伤?”

      江浔挑了挑眉:“你觉得可能吗?”

      “月白,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至少得让我知晓你的伤怎样,我才放心接着走。”

      “你的伤口怎样我的就怎样。”

      “给我看看。”陈遇朝他走近一步。

      江浔后退一步。

      “既然这样,那明天就歇着吧!都不走了。”

      “你!”江浔简直无语:“真是的,你的任务我急什么!”

      他坐到床边,伸直腿把裤子撩了上去,直到大腿内侧,马上又放下来:“看到了吧,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出去吧!我自己能上药。”

      仅是一瞬间,那一抹莹白中突显的瘀紫与深红才更令人触目惊心,陈遇当然知道这点伤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没感觉到自己的伤,却因对心爱之人生出的怜惜而疼痛起来。

      他绷着面孔,不想让自己失态:“你等下上完药后,沿着膝腿多按压,适当收缩,早点休息。”

      江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敷衍。

      陈遇见他不愿再搭话,只得转身离去。走到了门口,手中握着门檐默了少顷,却又折身回来了。

      “你!”江浔见他回身,立即坐直身子,握紧衣裤:“你又回来干什么?”

      陈遇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道:“你自己把药上好,我给你按摩腿部,有助活血散瘀。”

      “不用!我没事,我可以自己按。”

      陈遇望着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要么我帮你按,要么我看着你自己按,半刻为一轮,至少两轮,你若不放心或是害羞,可以隔着屏风。”

      “这……”江浔支支吾吾:“我……”他还真不会,什么一轮两轮,他上完药倒头就睡。

      可这双不染情欲的眼一直静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显然是来真的了。

      江浔气得想抓脑袋,虽然这是为他好,可是被一个对自己有所企图的人看双腿,哪怕他此时没有那个意思,可仍然觉得怪异。

      江浔握着衣裤的手指不自觉地又紧了两分,然而犹犹豫豫,还是解开了裤结,只余最后一条贴身亵裤,然后躺在床上,双腿微微张开,咬紧牙关道:“麻烦陈大人帮我上药、按摩。”

      倒不是他善变,主要是想太多会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家子气。

      不知道陈遇会不会露出得逞的笑意,江浔已经闭上了眼,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只感受着那清清凉凉的药膏沾在伤口处。
      磨破的腿在药膏刺激下处有一种针扎的微微刺痛,这倒没什么,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扫在他腿侧呼吸,微热的吐息和药的冰凉掺在一起,全扫在一处,十分磨人……他只能维持着理智,让自己清心寡欲,尘心不动。

      双腿都染上完药后,江浔又听见净手的水声,然后又有一小片风轻拂在自己身畔,从脸颊到腿侧,在这个令人悸动又尴尬的夏夜里,江浔的心竟渐渐平缓了下来。

      而脑袋一感受到舒适惬意的信号,眼皮也就越来越沉重,江浔昏昏欲睡时,又有指腹在双腿内侧时而垂直按捻,时而环旋揉动,轻而不浮,重而不滞,轻缓适宜,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也因此慢慢放松……江浔已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眯着眼望向窗外的天光,没想到自己竟一觉睡到天亮,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

      腿侧仍被纱布裹缠,江浔坐起身,一圈圈解开,果然,那醒目的深紫色已经淡了许久,他在心里暗道神奇,更神奇的是陈遇竟然还会这些。

      一起吃早饭时,江浔面对身侧的陈遇,想道一声谢谢,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继续埋头喝粥。

      然而走进马厩,江浔发现自己的马鞍下竟多了一层软垫。

      卢悦走上前来,意味深长地笑道:“怎么样?我家主子贴心吧?半夜为你准备的,处处都为你着想。”

      江浔再次凝向陈遇,见他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高冷面孔,从昨夜开始酝酿的谢意到现在仍没办法说出口。

      说出来又怎样呢!人家想要的也不是一句感谢。
      那种直白的眼神,隐晦的试探,还是昨晚无微不至的照顾,江浔不是不懂,但是他回应不了。五年前给不了太子,现在也给不了陈遇。

      曾经太子把所有的宠爱与疼惜都给了他,比之陈遇过犹不及,可也让他醒悟,这种宠爱都是有条件的。他们能把宠当成爱,把恩当成情,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在恩惠恩德的虚幻梦里摔得粉身碎骨。
      他宁可把自己放逐到杀戮、虚伪、唾弃、磨难,伤害他人并被他人伤害,也不愿低下身做雌伏之态。

      就这样连续策马,直到最后两天的路程时,三人停在了一个驿站,卢悦吆喝着给马补料,后院的驿卒听见声音擦着汗跑出来,满脸歉意给卢悦解释:“客官,不是我们不给你们添,实在是前面有一批人把我们所有的料都用完了。”

      卢悦顿觉有异,快速地与主子对视一眼,陈遇已经走了过来,问:“有几人?什么模样?”

      驿卒道:“有五六人,全是精壮的汉子,身穿黑衣还佩刀,我哪敢惹啊!只能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三人饭也不吃了,抓了干粮马也没喂饱就开始追,这一跑又是两个时辰,直到下一个驿站,果然遇到了那群人,共六人,隐约听出是京城口音。

      卢悦缩着头伏在草丛里,小声问陈遇:“要去杀了他们吗?”

      陈遇摇头:“硬碰起来我们也会吃亏,还会打草惊蛇。你那包裹里都有什么药?”

      带了一路的包裹终于派上了用场,卢悦当即解下来,小声兴奋道:“有蒙汗药,泻药,还有四五种毒药。要我给他们下到饭菜里吗?”

      陈遇一言难尽地看着笨侍从:“没看见吗?马厩没人看管,饭菜你怎么混进去?难道你把厨子打晕自己去做菜?”

      ……

      卢悦灰着脸站起身,窸窸窣窣走了两步,又调头回来,抿了下唇道:“主子,既然我们只是拖住他们的行程,要不你们先走,我在这里跟着他们,说不定能直接找到司徒松的藏身地。即便我跟丢了,我也可以单独进城,到时我们都在随州官衙留信碰头?”

      陈遇眉目微动,道:“好!但是切记,不能与他们直接动手,任何情况保命要紧。”

      卢悦重重地点头离去了。

      直到那个弯腰俯身的背影消失不见,陈遇才转过头,猝不及防掉进一双琉璃色的玲珑眼睛里,清透明澈,仿若麋鹿,还眨了眨眼,江浔近在咫尺地望着他,仿佛等着他的安排。这样的眼睛太乖巧太听话了,给陈遇一种他怎么做都行的错觉。

      江浔问:“那我呢?”

      “你跟着我。”

      “……”

      不等回答,陈遇翻身上马,悸动一直在他心里翻腾,越跑越轻松,越想越兴奋,还没到晚上就开始做梦,客栈会不会只余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有没有可能和月白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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