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古代疯云》星十九

2、死了，又活了

　　刚醒来时，叶明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遭的景象，但现在她看清了，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给她灌药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头上梳着双螺髻，身上穿着一套蓝色布裙。
　　这种穿着打扮显然有别于21世纪，但至于是哪个朝代的装束，叶明雁没看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大到屋内装潢，小到各式家具，俱都古色古香，无一不透露着韵味。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医院。
　　那她这是在哪儿？
　　叶明雁一脑门子问号。
　　而且她刚刚也看清了，这屋里除了她自己，唯一的活人就是那个少女了。
　　所以她就是少女口中所说的“小姐”？
　　可是谁家好人会给自家小姐灌药啊？
　　我请问呢？
　　什么冤什么仇啊这是……
　　叶明雁欲哭无泪。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cosplay吗？可她没玩过这东西啊！
　　总不会是穿越了吧？！
　　叶明雁一头雾水，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疑惑地向少女求助。
　　还没等叶明雁问出口，少女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便自顾自着急了起来。
　　“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先躺着，我这就去把大夫叫过来。”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急哄哄地冲到了房间门口。待话音落下，人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女孩，怎么咋咋呼呼的。
　　叶明雁的一句“等等”被堵在了喉中，只能无奈地躺在床榻上，摇了摇头，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摇头，让她自清醒后就被忽略的头疼再度袭来，也唤起了她昏迷前的记忆。
　　叶明雁是个职场社畜，工作了几年，被班味腌入了味，感觉生活已经毫无激情了。
　　因此在这之前最大的期望，就是有钱有闲，快乐至上。
　　在摔破脑袋之前，她刚好因为赶实验而连熬了两个通宵，再加上她有偏头痛的毛病，一旦休息不好，偏头痛就会发作。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精神疲惫和偏头痛双管齐下的作用下，她在下楼梯时分了心，失足摔了下去。
　　叶明雁原以为她醒来的时候会在医院，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情形。
　　平日里闲暇时，她偶尔也会找些小说来看。
　　穿越文她看过不少，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小说里的穿越情节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真的穿了吧……
　　叶明雁心里有点发虚，又有一点一言难尽。
　　这叫什么事啊，她这个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人，一上来就摊上这么大的事……
　　才半会儿的工夫，少女就带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挎着药箱的中年男子回来了。
　　叶明雁只好暂时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起来。
　　少女向叶明雁解释：“小姐，这位是永安堂的黄大夫，是老爷专门从城里请过来的，你这段时间的病情都由他来负责。”
　　接着她又急切地对黄大夫说：“黄大夫，麻烦您给瞧瞧，我家小姐自打醒来后就没说过话，该不会是摔坏了脑袋，留下后遗症了吧？”
　　叶明雁：……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这边少女心急如焚，那边黄大夫却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似乎对叶明雁的病情成竹在胸。
　　“姑娘莫慌，情况究竟如何，待在下探过便知。”
　　随后，黄大夫向叶明雁拱手行礼：“叶姑娘，得罪了。”
　　叶明雁尴尬一笑，学着他们说话的方式说道：“有劳黄大夫。”
　　“小姐，你能说话啊！”听见叶明雁说话，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小姐没事。”
　　叶明雁有点愧疚。
　　让一个关心你的人为你提心吊胆，真是罪过。
　　虽然她真正关心的人恐怕并不是她。
　　一番望闻问切过后，黄大夫最终确定了叶明雁的病情已大致无碍，只是他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叶姑娘脑袋上的伤口仍未痊愈，还是得仔细照料。”
　　少女连连应是。
　　叶明雁思虑良多，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黄大夫，我此番醒来以后，发现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我脑袋真的没出问题吗？”
　　“什么？！”叶明雁此话一出，黄大夫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少女先被吓到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明雁，脸色一片煞白：“怎么会这样？小姐，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叶明雁疑惑地望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少女之所以会叫她“小姐”，那她肯定就是少女认识的人，如果她是魂穿的，那她根本就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要不然就是她跟少女口中的“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少女认错人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现在都可以提前给他们打一针预防针，好方便她后面套取信息。
　　少女见她摇头，都快急哭了：“黄大夫，您再给我家小姐瞧瞧吧，她人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这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黄大夫闻言，神色凝重，又仔细地问了叶明雁一通话。
　　叶明雁一一应付了过去。
　　最后黄大夫还是没有发现端倪，只道：“叶姑娘脑袋受到了撞击，这才导致记忆有损，这种情况不好说，有可能很快就能记起来，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至于结果如何，全看叶姑娘自己的造化了。原谅在下医术不精，此刻也是有心无力了。”
　　叶明雁眉头轻锁，装出一脸迷茫。
　　少女苍白着一张小脸，如丧考妣。
　　黄大夫见这里没他的事了，请辞前又对叶明雁嘱咐：“近段时间切忌忧思忧虑，目前亦不宜舟车劳顿，须得多加休息。”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城里？”少女忧心如焚，急切地问。
　　“小人观叶姑娘的神色，约莫两三日后，方能乘车回城。”
　　话毕，黄大夫便先行离开了。
　　黄大夫走后，少女恍恍惚惚间瞥见叶明雁的衣服上还有一片湿着，才恍然记起刚刚喂药时发生的事情。
　　少女心中一凛，恼羞自己对小姐照顾不周：“对不起，小姐，我马上帮你换件衣服。”
　　小姐大病未愈，万一又被湿衣服弄着凉了，那可怎么办呀？
　　说着，转身就要去拿干净的衣服。
　　然而叶明雁现在没有心情管这些，她只想马上确认一件事情。
　　“等等，麻烦你先帮我拿一面镜子来。”
　　“镜子？”少女一开始不明白叶明雁为何要镜子，但是略一思索后，心里便有了答案，“小姐放心，你这回只是伤了脑袋，脸上并没有受伤。”
　　提起脑袋，少女又不免难过起来。
　　她从旁边的方桌上拿过一面镜子，递给叶明雁，强颜欢笑：“你看，小姐依旧貌美无双，这天下再也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得过小姐了。”
　　叶明雁：……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可能是误会了，她并不是在意容貌，而是想要确定自己是谁，但她现在也没法解释。
　　叶明雁接过镜子，在看清楚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是她自己的脸。
　　镜子中的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长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眉宇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幽冷如兰。
　　即使现在因为受伤而显得面容苍白，头上也缠着一圈白色绷带，但这丝毫没有减损她原本的颜色，反倒增添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是古早言情小说中标准的白月光长相。
　　在叶明雁看来，这张脸长得确实出色，但要说是天下最美，却言过其实了，是万万算不上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少女眼里的她显然是带有滤镜加成的。
　　镜子里的这张脸与叶明雁自己的有七八分相像。
　　她原本的脸长得不及这张脸精致，还有眼尾底下的那颗细小的红痣，她原本的脸上是没有的。并且因为常年上班的怨气比鬼还重，导致她内分泌失调，所以她的皮肤也不好。
　　……魂穿了。
　　小说情节居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发生在自己身上。
　　叶明雁心情复杂。
　　坏消息：她死了。
　　好消息：她又活了。
　　叶明雁面色复杂地盯着镜子，过了良久，她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原主年纪轻轻就死了，小说里的白月光都短命。
　　少女见叶明雁盯着镜子却许久没有动静，忧心忡忡地问：“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叶明雁这才回过神来，收起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情，对少女轻轻一笑：“没事，我很好。”
　　见叶明雁笑了，少女心里却更酸涩了，她转过头去，不想让叶明雁发现她眼中的泪光：“那我给小姐换衣服。”
　　说着便将干净的衣服拿了来，然后垂着头，熟练地给叶明雁宽衣解带。
　　叶明雁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身体上下其手，有点羞涩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说什么呢？”少女手上的动作麻利，但声音却瓮声瓮气的，“这一向是我要做的事情呀，怎么可以让小姐自己动手呢。”
　　叶明雁无法，只好任她摆布了。
　　少女这边忙着给她穿衣服，那边嘴上也没闲着：“老天保佑，小姐醒来就好了，很快会没事的，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要不是我没保护好小姐，小姐也不会这么遭罪。
　　“小姐若再不醒来，我就要以死谢罪了。”
　　少女絮絮叨叨地念着，试图用轻快的声音遮掩哭腔，但还是被叶明雁听出来了。
　　叶明雁心里也不轻松，但她还是安慰她。
　　“我这好好的，已经没事了，你也别难过了，看着你难过我也跟着不好受。”
　　叶明雁占了人家主子的身体，还欺骗了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她这情况又实在无法跟她说明，只好避重就轻了。
　　“先不说这些了，有吃的吗？我饿了。”
　　木已成舟，再唉声叹气也于事无补。
　　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先活下去。
　　而她现在，饥肠辘辘，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有的，我怕小姐醒来后会肚子饿，所以每天都准备好了吃食，随时都能用。”少女闻言，明白了叶明雁这是在担心她安慰她。
　　但让病人反过来为自己忧心，这实在是不该。
　　于是少女一边收起自己不好的情绪，一边加快给叶明雁整理衣服的速度，最后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我这就去给小姐端来。”
　　很快，叶明雁就吃上了穿越后的第一顿饭，啊不，是粥。
　　因为她多日未进食，脾胃虚弱，所以少女给她准备的是清淡易消化的小粥。
　　等饥饿的感觉有所缓解以后，叶明雁这才有心思处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