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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天色将晚,冷月下空濛雨丝落下。

      王吾自房中取了披风,披在花朝身上,花朝转而坐至檐下,王吾收手不再打理。
      说起这宅子的来历,花朝明显感觉王吾愣了一瞬。

      为什么愣呢。
      花朝总觉得王吾很奇怪。

      王吾回忆道:“听老妪说,这宅子原先是状元郎住过的,那主人在汴京做过大官,不过被贬到了这里。”

      “那如今怎么不住人了?”花朝追问。
      这么好的宅子一看就是书香人家住的。

      “许是后继无人,又或是回汴京做官便卖了吧。”王吾拧眉道,“如今既没人住,便等着吧。”

      似是想到什么,王吾又道:“我初来时这宅子无人凭,想来是凶宅,只我两人住,倒也不怕是不是凶宅了。”

      花朝颔首,管它是不是凶宅,她不惧鬼神之说。
      何况她本身就是鬼神之类。

      咚咚咚——

      月黑风高,四下邻里都已就寝,诡异的敲门声宅子里回荡。
      宅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重。

      花朝倏然起身,暗道是不是熟人寻来了。
      若是的话,这也太快了些,她还不知道如何与故人叙旧。

      “不是故人。”
      王吾余光扫向花朝,一眼便知她在想什么。

      王吾缓缓起身去开宅门,花朝撑着一把花伞,紧随其后。

      花朝站在王吾身后,为他撑着伞,见门开了,便歪着头看那来人。

      来人身姿颀长,仅用木簪绾发,背着破旧的书娄。
      他的模样与王吾有几分相似,眉眼清俊,但他好似有点木讷。

      书生垂着头,讪讪道:“途经此处,旁的人家都已歇下,唯见此处亮着灯,便想来借住一晚,明日便走。”

      王吾不言语,回首看向花朝,仿佛她才是能做主的人。

      花朝微怔,问她作甚,这宅子是他凭的。

      三人沉默许久,书生羞红了脸,正欲离去,花朝凝眉道:“住一晚罢了,自是不能让你白住的,我平日爱听戏文说书,你是书生你会些什么?”

      此时夜深露重,想来书生寻不到住处才敲的门,他住一晚是无关紧要的事。
      愿不愿,不过是她一念之间的事。

      书生闻声回头,唇角微扬,“自是会的,娘子爱听什么?”

      花朝算是允了书生,王吾放他进来,腾了一间客房出来,花朝请他在正厅暂坐。
      她坐在上首,看着他道:“我第一次来徽州,你讲讲关于徽州的戏文或是趣事吧。”

      书生颔首,放下书娄,思索良久,道:“说起徽州倒是有一则传闻,倒也挺久了。”

      正厅的烛光飘摇,厅外月色渐浓。
      花朝忽觉一阵阴冷,往王吾的方向看了看,暗道他今日有些怪。

      书生声音清润,一段奇闻轶事就此铺开。

      “且说这徽州一带人杰地灵,便是从这儿出了一位状元郎。”书生端出说书先生的架子,手指向厅堂。

      王吾怎么还不回来听。
      花朝拢了拢披风,仍旧望着厅外。

      “什么状元郎?”花朝漫不经心地问。

      书生道:“这状元郎名唤谢琼林,连中三元,进士及第,时人誉之为‘文曲现世’。”
      花朝不太明白这些,但看书生艳羡的目光便知是个厉害的人。

      谢琼林之名,凡徽州本地,皆有耳闻,花朝初到徽州并不知晓。

      书生抬眼看花朝始终望着外面,便哀叹一声,“只可惜天妒英才,这样好的状元郎不过二十有五便去了。”
      谢琼林,进士及第是不过十七岁,一生颇为坎坷。

      花朝确实无心听这故事,颇为无聊。
      这样的话本子放在汴京早不知被扔在何处了。

      “罢了罢了,我有些困了,你且去歇息吧,我去寻他。”花朝起身要去找王吾。

      书生抿唇笑道:“娘子与郎君如此恩爱,我便不多打扰娘子。”

      语罢,书生背着书娄快步离去,正巧碰上王吾,王吾道:“前院西次间已收拾了,你暂歇罢。”

      书生垂头道:“多谢郎君。”

      花朝凝眉道:“他乱说话。”
      王吾挑眉问:“说什么了?”

      年轻郎君和年轻娘子住在一起,还能说什么。
      花朝不懂,但王吾懂的。

      见王吾压低唇角,似在憋笑,便知没好事。

      花朝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无关紧要的事。”

      “方才他说了个人叫谢琼林,也是个状元郎,是咱们这个宅子之前的主人吗?”花朝疑道。

      王吾思忖道:“或许是。”

      -

      次日,花朝起得很早,去唤书生用朝食时,已不见人。

      天刚放晴,花朝懒懒地坐在躺椅上。
      王吾说故人会来找她,那就一定会来。自汴京之后,花朝很放心王吾说的话,也放心他算的卦。

      “你今日起的挺早。”王吾自垂花门出来,垂首看花朝懒散的模样。

      秋光和煦,描摹她灵秀的眉眼。

      王吾冷哼一声,“你倒是像个主子,只等着我打扫好院子。”

      花朝听出几分恼意,便笑盈盈地朝他道:“王公子心善啦,待到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花朝坐直身子,青花绿的衫子随风荡起。

      “昨儿你去收拾屋子,我听那书生讲了故事,我讲与你听如何?”花朝眉花眼笑。
      王吾既帮她做了这么多,就浅浅报答一下吧,花朝如是想。

      王吾瞥他一眼,自是懒得听她鬼扯,那书生才待多会。
      再说,他能算,也不必听旁人讲。

      “他说的算不得什么,你若想听我再给你编一个便是了。”他漫步至石桌前,正欲坐下,却听有人叩门。

      因昨日来叩门的是书生,不知今日会是谁。
      花朝心神微荡,朝王吾使眼色。

      王吾冷哼,暗道真将她当作仆人了。

      花朝眸中含笑,看着他的身影,秋光灿烂,花朝不自觉地描绘起他的背影。
      王吾今日穿着靛青色长衫,依旧只用木簪绾发,身形清癯。

      花朝回神时,王吾打开宅门。

      来人媚眼如丝,身段高挑婀娜,同王吾一样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
      花朝微怔,她真的好美。

      她先是为眼前人一惊,后透过王吾看向花朝时,又愣了愣,旋即笑道:“我住二位隔壁,名唤夭夭。这儿不常主人,前日听婶子说有人搬进来,便想来拜访二位。”

      夭夭眸光流转,抬眸仰视王吾,她忸怩一笑:“公子生得这般俊朗,不知里头那位与公子是何关系。”

      花朝觉察到夭夭怪异的目光,于是抬眼与她对视。

      闻言,王吾侧身回眸看花朝,笑道:“吾妹年幼,略有痴傻。”

      夭夭听罢,黛眉深蹙,怜惜道:“令妹生得活泼可人,竟是这般吗?”

      “我如何称呼公子和令妹?”夭夭挎着篮,垂眸道,“如今你我是邻里自当关照,这是我上山采的果子,特来送予公子。”

      王吾温声道:“姓王名吾,令妹小字花朝。”

      夭夭提篮的臂弯微僵,抬眼看向花朝,她对王吾道:“不知公子将在此处久居,还是暂时落脚?”

      花朝见他二人在门口低声嬉笑,不禁好奇,起身往宅门处去。
      只刚走出两步,便见夭夭递篮时,不慎跌倒。

      花朝凝着眉,顿步。

      夭夭本欲跨门而入,不料一时失重,原以为会跌在地上,岂料落进厚实的怀抱。
      她的身子贴着王吾,指尖滑过他的臂弯,慢腾腾地起身。

      “姑娘当心。”王吾轻柔地扶起她。

      夭夭面色绯红,含羞道:“多谢公子。”

      花朝已至王吾身侧,离夭夭越近,越发觉得她美得渗人心魄,仿佛有那勾人的媚术。

      “花朝妹妹。”
      夭夭同花朝问过好,便走了。

      花朝胸口一闷,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问:“她是不是讨厌我?”

      “你与她素不相识,她怎会讨厌你。”王吾淡声道。

      花朝打量王吾,疑道:“你与她似是认识?看起来颇为熟悉。”
      方才他二人站在门口说了许多话,她该早些过来听的。

      王吾摇头,余光扫向花朝,淡淡道:“我不认识她。”

      花朝感叹:“她生得好美,和你一样。”
      和王吾一样像狐狸精。

      “你没瞧出来么?”
      王吾不疾不徐地关上宅门。

      花朝疑道:“瞧出什么?”
      只瞧出夭夭分外的美,也再没别的了。

      王吾眸中带笑,温声道:“你成日说我是狐狸精,当真有狐狸精站你跟前,却认不出。”

      狐狸精?花朝确实没能瞧出夭夭的真身,这世上她能看出来的只有比她灵力弱的。
      王吾这番话,倒是让花朝摸不着头脑。

      若夭夭是狐狸精,且她未瞧出她的真身,那夭夭便是活了上千年的狐狸。

      花朝倏然抬眸,问:“她是我的故人?”

      王吾颔首,静默片刻,才道:“修行上千年的话,定是与你相识的,只是你也知道,你的记忆。”

      她的记忆早已消失,如今出现的夭夭,花朝并不知她们曾经是何关系。
      这么多年,才寻见一个与她同岁的精怪。
      花朝颇为感慨,心不知怎么变得安稳起来。

      王吾缓声道:“你也莫急,不妨再等等。”
      与精怪相处,同人不一样,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于此处,花朝和王吾想的是一样的。

      花朝摆摆头,转身回到躺椅处:“不急,我等得起。”

      那日过后,夭夭每日清晨便会来送果子点心,花朝向来不去开门,只坐在躺椅上看夭夭与王吾搭话。
      夭夭似乎不太爱搭理她。

      花朝见二人嬉笑低语,心头颇不是滋味。
      他二人在秋光里何等的相配,花朝忽地想起话本子里的故事,狐狸精和书生、狐狸精和狐狸精、狐狸精和道士......

      不过,王吾如何与她又有何干系,待她找到记忆,他愿去哪儿去哪,爱和谁说话和谁说话。
      思及此,花朝心思飘忽地别过头,闭上双眸,悠闲地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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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连载不v,只求营养液,最近六点半更~ 总字数15w上下~ 如果小天使们有的话,求灌溉! 同类型的仙侠文可看专栏的《仙子是傻白甜》《恒我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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