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请别让我下地狱吧 ...
-
“滋——啪。”
通讯接通了，冰冷的机械音从光屏那侧传来：“不想死就动作快，‘天使’马上就会到这个区域。”
封闭房间内的两个研究员动作一致地穿戴上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开启房间中央胶囊样的维生舱。
维生舱内液面下落，厚重的防护玻璃向两侧滑开，露出蜷缩在内的黑发青年瘦削的身体。
机械音远程指导着：“先打麻醉剂，十倍量，然后固定住头和四肢。”
年纪更轻的那个研究员看着巨大针管中的液体逐渐打入那个青年的脊椎中，感同身受地咽了一下唾沫：“这真的不会死吗，还用得着固定手脚啊。”
年长的研究员冷声道：“别把祂当做人来看待，那就是个怪物。好了，药打完了，你去把他铐上。”
年轻的研究员犹豫了，被身边人怼了一下才上前，按下了维生舱侧面的按钮，维生舱的底部上升，让青年的身形完整显露出来。
那看上去就像一个精致又脆弱的玩偶，双颊苍白毫无血色，没有一点瑕疵，带着令人寒毛尽竖的非人感。
“你在磨蹭什么！动作快点！”
年长的研究员不敢上前，只焦急地催促。
他迫不得已伸出手去拉那个青年的手臂，冰凉柔软，没有生机般地垂落着，就像一具尸体。
他的手不知为何开始颤抖，冷汗直冒。
年轻的研究员飞快地将青年的手脚全部用铁链固定住，最后是颈部，他将青年的头部托起来，小心地将那个厚重的铁圈扣上青年纤细的脖颈。
终于结束了。
他下意识抬手想擦拭额角的汗珠，被防护镜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放下手：“前辈，铐好了。”
机械音再度响起：“维生舱下有一个A级封存箱，去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到祂腹中，你们还有半个小时。”
年长的研究员见青年已经失去威胁才敢上前，他取出封存箱塞进年轻的研究员怀中：“抱好了，等我打开祂的肚子你就开启封存箱。”
年轻的研究员端着封存箱惊诧地问：“打开？”
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落到那个毫无防备的青年腹部，干脆利落地下划。
年轻的研究员不忍地移开目光，旋开封存箱。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开啊。
封存箱内是一个被一层奇怪的透明薄膜包裹着的球体，那层薄膜还带着些自然的纹路。
他心不在焉地把那个球体递给年长的研究员，看着那个球体没入青年的腹部。
那个纹路……好像长得好像皮肤啊。
他在想些什么！
年轻的研究员用力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件不可能的事物，他忙抬头确认——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跌坐在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专心致志地缝合伤口的年长的研究员没好气地抬起头：“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他看到了。
一双连巩膜都是猩红色的眼睛正无神地望着他，那是属于承受了十倍量的麻醉剂本该昏迷不醒的青年的眼睛。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他的灵魂在尖叫着想要逃跑，可是□□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住，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人手臂一样粗细的铁链纸糊般断开，而撕裂铁链的那只本属于纤弱青年的手长出狰狞的骨刺，缓缓扣在他的头上。
“咔。”
不算大的声响。
缩在角落里的年轻的研究员看着失去半个头颅的尸体委顿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不敢透露分毫。
祂是怪物！是恶魔！！
那只恶魔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一切禁锢住祂的事物，扯开了缝合一半的伤口，用那双带着骨刺的手在伤口中摸索。
“咕叽。”
是恶魔翻动肠子的声音，猩红的血随着恶魔的动作一滴一滴流下来，混进地上尸体旁那摊红白之中。
目睹这一切的研究员几乎要昏过去。
恶魔什么都没有摸到。
祂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挣扎，如同一只野兽一般伏在地上，用额角用力撞击地面，直撞得额头血肉模糊，一对墨玉般的角钻开皮肉顶了出来。
一条柔韧的尾巴不知何时生了出来，棱刺似的尾巴尖颤抖着卷上苍白伶仃的脚踝，光裸的脊背上鼓出骇人的弧度。
“啊呜！！！”
祂痛苦地从嗓子里挤出非人嘶吼声，高昂起头。
破锦般的一声，一双巨大的蝠翼冲破怪物的皮肤血淋淋地展开了。
那个已经消失许久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竟然能从中听出一丝激动的情绪：“就是这样，我的孩子啊，我最完美的造物，张开你的翅膀，让我好好看看你滋——”
恶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将声源所在地一拳轰飞！
封闭房间的一面墙整个倒塌，恶魔扇动着新生的翅膀，歪歪扭扭，忽上忽下，一头撞开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消失在远方。
彻底看不到恶魔的身影，年轻的研究员才放下手，他抖如筛糠，脸憋成了紫红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半晌，他摸了摸还好好待在自己身上的头。
“……我还活着？”
年轻的研究员慢慢爬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环顾一圈。
方才的一切宛如一场噩梦，只有地上的尸体和废墟般的房间昭告着真实。
“他，去哪了？”
是啊，那个恶魔去哪了？
年轻的研究员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想出来的声音，而是从他的背后传来的声音。
他一点一点回过头，身后的人正歪头紧贴他站着，一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而那张脸，分明就是和那只恶魔一模一样的脸！
金发蓝眼的恶魔催促他：“快说呀，他去哪了？”
“……”
他两眼一翻，昏倒在地，意识消失的时候他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神啊，请别让我下地狱吧，我不想再看见恶魔了。
……
一个月后。
夜色昏沉，句芒城这座狂欢之城仍然灯火通明，城中心高塔上的霓虹灯彻夜闪耀，无论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内城，或是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外城都被一视同仁地笼罩在那片彩光之下。
覆盖着整个句芒城的半圆形防护罩牢牢地裹住了这片灯火，一丝光都透不出去，避免了灯火引来趋光的污染兽带给这座城市灭顶之灾，也让这个城市看起来犹如一个梦幻的泡影。
“滴滴!注意！C级特殊污染域正在靠近！”
城中心的高塔上属于狂欢之城，高塔下那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则属于狂欢之城的守卫者。
“滴滴!滴——”
“咔哒。”
警报器被关闭了。
“哈啊，神奇，只见过会扩张的污染域，会移动的还是第一次见。”
被警报声吵醒的男人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开通讯器扬声道：“喂喂，轮到谁出差了？快点带小灵宝去见见世面。”
通讯器另一侧滋滋响了一会，终于传来了人声，也不只是人声。
“轰！”
“都说了！别在！我打仗的时候！给我传通讯！”
枪林弹雨的爆破声与怒吼声一同传来，对面的人在说话的同时似乎还用力轮着什么东西。
男人揉了揉耳朵，挂断了与这人的通讯转接起另一个：“看来冷静小姐暂时没有时间，看看易琮呢。”
通讯那头很快接起来了：“让我带小灵宝？欸，真的假的，终于看到我的可靠之处了吗队长。”
声音忽然远了一点，骤然变得阴狠，像一条缓慢绞紧的巨蟒：“还不肯说吗，像你这样的硬骨头我这个月还是第一次料理，让我看看你能成为怎样的珍馐吧，别中途死了，总得让我尽兴一次呀。”
声音再次贴近，热情似火，变脸速度快到如同被人顶号：“队长，我很快就结束喽，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小灵宝的，我会的一切的一切都会传授给她~”
男人果断拒绝：“不好意思打错了，你继续工作吧，离小灵宝远一点听到没。”
“怎么这样啊队长，你这是歧视……”通讯像被狗撵一样飞快断开了。
男人掰着手指头不情不愿地按下最后一个通讯：“怎么回事，只剩下叶望舒了吗。”
“终于轮到我了？”叶望舒冷笑，“不就是上次在你的药里加了一点点黄连，至于记仇到现在？”
“一点点？原来你把半吨黄连的浓缩提炼液叫做一点点，下次我给你的饭里也放上一点点好不啊？”
男人没好气地怼回去：“有时间就赶紧滚过来带小灵宝，特殊污染域可难遇，C级也正适合小灵宝练手。”
“嗯，如果要带小灵宝的话，”叶望舒慢条斯理道，“我建议你这次还是牺牲一下休息时间，我们两个人去处理更稳妥一些哦。”
男人狐疑：“你那神奇妙妙小渠道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通讯的那边，叶望舒对着灯光弹了一下手中的照片：“只是一些小小的建议，具体要不要采纳当然看你。”
“哪次你这么说的时候不是必须要干的事，不听的全倒大霉。”
男人叹息着将厚重的铁灰色过滤面罩扣在脸上，将束带向后整理时，一双沉着的暗金色眼睛自黑发下显露出来。
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本想着好好歇歇呢，真是不得消停啊，你去接小灵宝，半个小时后港口集合。”
叶望舒拖长声音：“是——”
通讯断开。
叶望舒站起身，将手中的照片轻轻压在另一张纸上。
“这次真的是惊喜，殷光郁，别太感谢我。”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黑影，隐约可以看出祂长着一对蝠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请别让我下地狱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