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柔软 为什么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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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害怕？”陆与青伸手拈起一颗草莓，语气平静。
“因为——”
黎汐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和你不太一样。”
不一样就应该感到害怕吗？水母变成人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估计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吓得不行，但陆与青却半点也不觉得害怕。
是因为黎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还是因为，自己曾经照顾过她一段时间？
“你会伤害我吗？”陆与青看向她。
“不会。”
黎汐下意识开口，不假思索的回答。
陆与青歪了歪脑袋，低下头，又拿了一颗草莓，“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女人轻轻巧巧的一句反问。
贝壳投入海面，荡开圈圈圆圆的涟漪。
黎汐眼底的眸光又柔和了几分，她伸出手，从陆与青腿上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
“你们水族都生活在哪里？海底？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工作的水族馆？”草莓的香气在口腔蔓延，陆与青咽下嘴里的甘甜，问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不是海底。”黎汐的嗓音像潮湿的海风。
“水族很早以前就离开了海洋，来到陆地。我们从小就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上学、工作，已经完全融入现代社会，除了来源和返祖现象之外——”
“和人类其实没有太多区别。”
“变成水母，就是你说的返祖现象？”陆与青问道。
“嗯。”
“那你为什么会返祖？”陆与青思索片刻，接着又问，“假如水族随时都有可能返祖…怎么可能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返祖应该是很少会发生的情况？”
黎汐看着她，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欣赏，“你很聪明。”
“我们出生时就会化形，平时都维持着稳定的人形，只有受重伤的时候才会返祖。”
现在是法治社会，受重伤？她为什么会受重伤？陆与青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会受伤？”
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黎汐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陆与青秀眉微皱，“不记得了？”
“嗯。”黎汐抬起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其实…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答案，陆与青盯着她。那双眼睛已经变回了和江时序一样的浅棕，眼神非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水面越是平静，底下就越有可能藏着些什么。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族馆吗？又为什么…会找到我住的地方？”
黎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先是掉漆的老衣柜，然后是小得可怜的旧冰箱，最后是陆与青屁股底下的那把塑料凳。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她问道。
“嗯，”陆与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转移话题，抿唇道，“我毕业以后就住在这里。”
“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九百五。”
黎汐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九百五的价格——
在云城，的确只能租到这样的老破小。
虽然黎汐没说什么，但陆与青一直在默默观察她，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抱歉…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出现在水族馆。”
黎汐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缓缓说道：“但我猜测…陷入返祖期的我，很有可能是闻着你身上的气息去的海洋馆，然后又找到你家。”
“我的气息？什么意思？”
黎汐解释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闻着它…返祖带来的痛苦减轻了不少，所以我想，我当时应该是顺着那个味道找到你的。”
味道？
陆与青抬起袖子闻了闻——
只有洗衣粉味，特别的味道？哪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见她低下头闻袖子，黎汐的唇角翘起一丝细微的弧度，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是水族，应该没有失去全部的记忆？”陆与青放下手里的袖子，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你还记得什么？”
“只记得一些碎片。”黎汐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
陆与青第一次遇见同样也失去了记忆的人，虽然还不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但看着眼前的黎汐，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黎汐话音微顿，道：“比如，我好像挺有钱的。”
“……有钱？”陆与青眸光微怔。
脸颊泛起浅浅的热，黎汐抬手轻咳一声，道：“脑子里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唔，我家的卫生间似乎要比这间屋子稍微大一点，所以应该还蛮有钱的？”
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是隐藏富豪，穷鬼就只有自己一个。陆与青沉默片刻，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黎汐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在陆与青的视线里，她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出租屋——虽然寒酸、逼仄，但现在已经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
见陆与青拧眉不语，她补充道：“我会付你房租的，而且等记忆恢复以后，会加倍的补偿你。”
陆与青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在公园被捡到，辗转进了福利院。同样也是失去了记忆，当时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感受，也没有人想要帮她找到过去。甚至因为容易被人忘记，刚到福利院的那段时间她经常被迫饿肚子。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空空地发着呆，就像一件被人遗弃在车站的行李。
“随便你。”陆与青道。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低沉，黎汐指尖微微蜷紧，什么话也没有说。
两个人沉默地呆了一会儿，陆与青吃着盘子里的水果，黎汐又翻开了那本没看完的书，两个人各做各的，只有草莓和橘子在一点一点减少。
出租屋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陆与青并没有因为这种沉默而感到难受，反而很享受。现在的安静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以前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安静像一堵墙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此时此刻的安静很柔软。
虽然没有交谈，但她存在却让空气有了温度。
她抬起眼，悄悄打量着坐在床边的女人。
黎汐正低着头看书，长睫低垂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左手食指轻轻地压着书页。同样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光看都能分清楚是两个人。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黎汐忽然出声。
“有吗？”陆与青别开眼，若无其事地挽了挽耳发。
“有。”
黎汐将注意力从书上的字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隐约的试探，“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看，你好像很在意这张脸？”
“你认识这张脸的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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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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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柔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