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和好》居子乌

14、第十四章

　　自从那天雪夜的交谈后，秦笑突发奇想决定给谭一许送一份礼物，当做那副手套的回礼，只是她一时想不到要送什么，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她决定求助其他人。

　　“如果要给男生送礼物，应该送什么好？”

　　秦笑难得有了一桩心事，她问了陈嘉茹，奈何陈嘉茹也没有头绪，只说自己没给男生送过礼物，两人琢磨半天，最终决定再去求助另外两个人。

　　奈何另外两人的关注点有些偏差，康迎暖的第一反应是：“送礼物？生日礼物吗？还有还有，这个男生是你喜欢的男生吗？”

　　冯欲晓反驳道：“秦笑怎么会有喜欢的男生，应该是送给哥哥之类的人吧。”

　　康迎暖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但八卦的本性让她有些沉不住气，憋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你和这个男生是什么关系，这有利于我们判断什么样的礼物更合适。”

　　秦笑老实回答：“就是普通朋友，之前他送过我礼物，我想回赠。”

　　冯欲晓撑着下巴问：“是网友吗，还是现实中的朋友？”

　　陈嘉茹帮忙回答了这个问题：“不可能是网友，秦笑一个星期都看不了两次手机，我上周五发给她的消息她到现在都还没回。”

　　“我们天天都在学校见面，我没想到你还会在企鹅发消息嘛，今晚回去我就看手机！”

　　手机依旧是姑父那部旧手机，国庆节之后秦笑准备还回去，但姑父说她可以留着用，平时也可以上网搜搜题之类的，她没有看手机的习惯，经常好几天都不回消息。

　　几人顺势说起手机的事，话题一下子就被扯远，眼见快要上课，秦笑连忙把的注意力拽回来，“所以要送什么礼物好呀？”

　　康迎暖耸了耸肩，“这得看那个男生喜欢什么，如果他喜欢玩游戏看动漫，你就可以送他喜欢角色的手办，如果他喜欢好吃的好玩的，你就可以送他零食游戏机，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他喜欢什么。”

　　冯欲晓：“赞同。”

　　陈嘉茹：“有道理。”

　　秦笑：“收到。”

　　秦笑很快就找到了机会，下午上完课后是年级统一的跑操时间，陈嘉茹去了一楼上厕所，原因是一楼只有活动教室，厕所比其他楼层都要干净，秦笑便在厕所旁边等她，正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结果恰好碰见下楼的谭一许。

　　她抬脚往谭一许的方向走去，刚准备开口喊他，就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跟了出来，是邓冕他们，秦笑停下脚步，把话憋了回去，默默退了几步回到原地。

　　他们在聊天，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听到了，他们是在谈论她，她只听到最后一句话，是傅恒说的，带着戏谑的口吻，他说，“谭一许你还不知道嘛，想都不用想，他和秦笑搞好关系肯定是为了抄作业呀。”

　　而谭一许的反应则是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一分钟前的楼梯间里，邓冕勾上谭一许的肩膀，借力一连跳了四阶台阶到二楼，突然问他：“最近你怎么天天往秦笑面前凑，我不止一次看见你找她说话了。”

　　不是他们心思细腻，而是谭一许处处都表现怪异，分零食的时候第一个分给秦笑，时不时就凑到女生堆里搭话，运动会跟在秦笑屁股后面跟了一下午……

　　这么多长了眼睛就能看见的故意接近行为，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而且他们还不是。

　　谭一许心一抖，还以为邓冕发现了什么端倪，马上把他的手扯了下去，也不理会他的问题，一个人快步下了楼梯，试图把两人甩在身后。

　　他确实对秦笑产生了好感，但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可不想让这两个人咋咋呼呼惹到秦笑面前，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傅垣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大胆发言：“想都不用想，他和秦笑搞好关系肯定是为了抄作业呀。”

　　这话让谭一许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放慢脚步挤到傅恒旁边，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即欣慰又心虚，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做事一定要更隐蔽。

　　秦笑心情不好，陈嘉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从跑完操之后秦笑就开始沉默，她一开始以为是秦笑跑累了，但是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用糖哄，带杂志，讲冷笑话，陈嘉茹都试了一遍，但秦笑依旧恹恹的，她没辙了，只好陪着秦笑一起当一只沉默的鸵鸟，把自己埋在试卷堆里。

　　谭一许是第二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人，秦笑又恢复成两个月前的样子了，冷淡，沉默，安静，他每次找她说话都只收获到冷言冷语冷脸。

　　一无所知的谭一许只当她心情不好，自觉减少了招惹她的次数，全然不知秦笑听到了那一番话，更加不知他就这样失去了和秦笑的友谊。

　　上午的体育课上，四个女生凑在一块打羽毛球，打累了便坐成一圈聊天，主要是其他三个人聊，秦笑转着羽毛球听她们说话。

　　陈嘉茹有意想帮秦笑排解情绪，她隐约觉得可能和那个不知名的男生有关，主动提起了送礼物的事，“笑笑，你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那个男生了吗？”

　　“不送了，”秦笑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失落，“我不想和他交朋友了。”

　　“为什么呀？”康迎暖也察觉情况有些不对，望向秦笑，猜测道，“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他有目的，他不是真心的，他另有所图。三句话轮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遍，秦笑只是回答：“是。”

　　于是康迎暖满不在乎道：“既然这样那就不急着送了，等哪天他做了让你高兴的事你再考虑回礼吧。”

　　秦笑点了点头，既然雪已经停了，在雪夜里产生的冲动也该消失了，她会重新变得冷静。

　　于是她们不再聊关于这个男生的事，秦笑也把这件事放下，融入她们的话题，她从来不是非和他当朋友不可。

　　吃完午饭回教室的路上，秦笑还是忍不住问陈嘉茹，她并不是完全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嘉茹，如果你发现别人有目的地接近你，你会怎么做？”

　　陈嘉茹叼着一根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大部分人接近别人都有目的，主要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看你能不能接受。”

　　似乎觉得这番话有些大而空，陈嘉茹接着补充，“高一没分班那会，我有个同桌天天帮我接水，接了大半个学期，后面换座位了还大老远跑来帮我接，我差点都要以为他想跟我发展点什么了。”

　　陈嘉茹顿了顿，试探着问她：“就是那个叫江什么浩的，你还记得吗？”

　　稍微思考了一下，秦笑点头，她有些印象，似乎是个瘦高个的男生。

　　陈嘉茹满意地抽出棒棒糖，一脸认真，“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只是单纯为了蹭我的水卡，知道这事后我还是让他继续帮我接水，因为就他那小水杯一天也花不了我多少钱，可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狠狠把糖咬碎，陈嘉茹满脸怒气，“他竟然用我的水卡给他们整个宿舍的人接水，这我接受不了，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让他帮我接过水了。”

　　这个故事听得秦笑一愣一愣的，正想该不该说些什么安慰她，谁知陈嘉茹很快消了怒气，转头好奇地问她：“所以那个男生的目的你能接受吗？”

　　稍微思考了一下，秦笑摇头，“不太能。”

　　“那就行了，你觉得不能接受就不接受，很简单的事情啦，下次有烦恼就跟我说，保证给你出主意，”陈嘉茹拍了拍胸脯，正气凛凛的模样，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补充，“对了，但不保证不是馊主意。”

　　就此，秦笑的心事彻底解决。而在校园的另一边，一无所知的谭一许正在挑选冰柜的饮料，殊不知他已经像高一那位接水兄一样被拉进黑名单。

　　最近班里的氛围有些紧张，十二月十五有一场全市联考，校方很重视这一次联考，或者说他们重视每一场和清河实验中学的联考。

　　作为市里唯二的两所重点高中，两所学校都有十分优质的教学资源，但管理方式略有差异，实验中学实行的是全封闭的管理模式，每个学生都必须住宿，而清河中学是半封闭式。

　　自从两所学校展开激烈竞争后，历年来每次联考和高考清河中学的成绩都要更胜实验中学一筹，但差距也在不断缩小，校方很紧张，生怕被实验中学超过，因此特意在考前开了一次动员大会。

　　广播里副校长声音中混杂着电流声，因为语气太过澎湃而好几次破音，尖锐的噪音让班上的人都来不及捂上耳朵，只能痛苦发出一声声“嘶——”。

　　在这种干扰下，纵然是秦笑也实在写不下去手里的题，她无奈地转头看陈嘉茹，两人脸上是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无语表情。

　　晚修刚开始没五分钟便召开了动员大会，班上的人心还没完全静下来就被中断，纷纷开始小声聊天，还有的趁机吃晚饭，油腻厚重的饭菜味更是往教室里倒了一桶燃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议论。

　　凌老师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扑面而来的怪味，热烈讨论的学生，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吵闹声，她不禁闭了闭眼，头顶的广播再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嘭——”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不敢动作，看到凌老师愠怒的神情，一个个都讪讪的在座位上坐好，垂着头提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讲台上拿着三角尺板着一张脸的凌老师对这副景象很是满意，但依旧维持着表情，在学生面前得足够有威严，这样才能够服众，多年以来的教学生涯让她充分学习到了这一点。

　　只是……副校长抽象古怪的口音和激烈昂扬的语气实在让人很难严肃起来，凌老师咬着牙关，死死憋住笑强撑着走出教室。

　　邓冕看热闹不嫌事大，戳了下他的同桌，“你看到刚刚老班的表情没，真难想象开班主任会议的时候要怎么忍住不笑出来。”

　　秦笑平静地看他一眼，惜字如金，“嗯。”

　　于是邓冕灰溜溜地缩了回去，目睹全程的谭一许心情大好，只要知道秦笑不是单单忽视他就行了，至少说明他没有惹到她，她的不对劲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