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roseisarose

81、番外4 一万日元的赌注

　　Part 4.

　　周末下午的阳光慵懒地洒进仙道家客厅，本该是悠闲的午后茶时间，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仙道和葉月并肩站在四位长辈面前，不是跪坐，但姿态绝对恭敬。仙道难得收起了那副散漫的表情，葉月则紧张得手指冰凉。

　　他所谓的保密居然是带着她一起回家认错！

　　“爸、妈，叔叔、阿姨。”

　　仙道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向各位报告。”

　　四位长辈停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仙道父亲推了推眼镜，葉月母亲眉头微蹙，显然都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回家蹭饭。

　　“我和小七，其实在两个月前，已经去市役所登记结婚了。”

　　仙道顿了顿，感受到身旁葉月轻微的颤抖，他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噗——咳咳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葉月父亲，他一口茶直接呛到了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葉月母亲则完全呆住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茶几上，茶水洒了一片。

　　仙道父亲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眼镜差点滑下鼻梁，而仙道母亲……她手里的茶杯倒是端得很稳，只是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一个“什么”的茫然状态。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葉月父亲的咳嗽声和茶水滴落的声音。

　　“……什么？”

　　仙道母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没听清。

　　“小彰，你刚才说……登记？和谁？”

　　“和小七，我们已经结婚两个月了。”

　　仙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

　　“可是七濑不是……”

　　葉月母亲终于找回了思绪，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和结成君有婚约吗？四个月后就要……”

　　她猛地看向女儿。

　　“七濑？！这是怎么回事？！”

　　葉月闭了闭眼，知道最难的关卡来了。

　　“对不起，妈妈。结成君那边……我悔婚了。”

　　她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什么时候的事？！”

　　葉月父亲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都咳红了。

　　“就……就在我和阿彰登记前不久。”

　　葉月低下头，又是一阵死寂。

　　“所以……”

　　仙道父亲终于找回了声音，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儿子。

　　“你们俩……瞒着所有人，解除了婚约，然后跑去登记结婚？”

　　他像是需要确认一般，又问了一遍，两个月前？

　　“是。”

　　仙道点头。

　　“为什么？”

　　这次是仙道母亲，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有七濑，你和结成君不是一直都……”

　　“阿姨……”

　　葉月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不负责任，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那我怎么办嘛，阿彰他……阿彰他……他……我已经怀孕了！”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第一颗炸弹。

　　“啪嗒。”

　　这次是仙道母亲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在了地毯上，好在是空的，只是发出闷响。她完全没去管杯子，只是死死地盯着葉月的小腹，然后又看向自己儿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葉月母亲则是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也浑然不觉。她几步走到女兒面前，颤抖着手想要碰她，却又不敢。

　　“七濑……你……你真的……？”

　　“嗯。”

　　葉月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四位长辈像是被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砸懵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处于“信息过载系统处理中”的状态。

　　葉月父亲捂着额头，喃喃自语，悔婚……闪婚……怀孕……两个月……我的天……

　　仙道父亲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而仙道母亲，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她先是看看葉月，又看看自己儿子，最后目光落在好友，也就是葉月母亲身上。

　　就在这尴尬到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仙道母亲忽然叹了口气，不是生气或失望的叹息，而是一种……认命般，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她站起身，走向玄关处自己的手提包。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她从包里拿出钱夹并取出一张纸币，然后走回来，将它郑重地放到了还有些发懵的葉月母亲手里。

　　“喏。”

　　仙道母亲说，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解脱感。

　　“一万日元，你赢了。”

　　葉月母亲低头看看信封，又抬头看看好友，脸上写满了问号。

　　仙道和葉月也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金钱交易是怎么回事。

　　“等等。”

　　仙道父亲终于找回了声音，困惑地看着妻子。

　　“你给钱做什么？而且……什么赢了？”

　　仙道母亲坐回沙发，双手交叠在膝上，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姿态，只是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是赌注，我和七濑妈妈十年前打的一个赌。”

　　她解释道。

　　“赌的是……”

　　她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仙道和葉月。

　　“这两个孩子，最后会不会结婚。”

　　仙道也有表情管理失控的时候，比如现在，以及在他身后的葉月，两人异口同声道：

　　“什么？！”

　　Part 5.

　　在顺利获得双方父母谅解和祝福后，仙道仿佛解开了某种神秘的封印，开启了他全方位、无死角、持续高能的“晒妻晒幸福”模式。

　　第一站：NBA社交圈。

　　仙道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照片，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戒指表情。照片里是他戴着婚戒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扶在葉月只露出一点点孕肚轮廓的腰上，背景是他们目黑川家的庭院。

　　这张照片瞬间引爆了篮球圈，评论以光速增长。

　　队友——“Congrats，bro！！”

　　越野（用蹩脚英文）——“He is my friend! We know from childhood! They are married! I am best man!”

　　某体育记者——“所以仙道选手近来状态爆棚，是因为……新婚？？”

　　粉丝A——“OMG那个腰！那个扶腰的手！我死了！”

　　粉丝B——“仙道太太是谁？！三分钟我要她全部资料！”

　　粉丝C—— “难怪休赛期完全找不到人，原来是在忙着结婚造人！效率真高！（点赞）”

　　仙道在越野打电话来咆哮“你怎么不让我第一个知道”时，只是懒洋洋地回复道：

　　“啊，忘了。下次你结婚我一定第一个点赞。”

　　第二站：陵南篮球部聚会。

　　这次聚餐，仙道是牵着葉月的手大大方方走进去的，葉月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熠熠生辉的钻戒。

　　“各位，重新正式介绍一下。”

　　仙道揽着葉月的肩，笑容灿烂得晃眼。

　　“这是我太太，仙道七濑。嗯，法律意义上的，两个月前就是了。另外，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球迷，预计明年春天报到。”

　　现场一片死寂。

　　福田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彦一张大了嘴，手里的笔记本滑落，鱼住纯差点把桌子拍碎。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

　　然后，仙道在众人的声讨中，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机。

　　“对了，给大家看看我们上次拍孕照的花絮。”

　　相片里仙道从身后环抱着葉月，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侧脸红透，眼神羞恼。

　　葉月红着脸想把手机抢过来，却被仙道一把搂住，在众人起哄声中，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

　　“请大家多多关照，特别是对我太太。”

　　吻罢，仙道对着石化的众人宣布，笑容嚣张。

　　第三站：日常生活。

　　仙道开始了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护妻晨跑”。

　　路线固定：从家出发，跑到葉月最喜欢的面包店买刚出炉的巧克力可颂，再跑到果蔬店买最新鲜的草莓，最后跑回家。

　　关键不在于跑，而在于他每次都会“恰好”遇到晨练或遛狗的邻居。

　　“哟，仙道选手，又给太太买早餐啊？”

　　“是啊，小七最近胃口比较挑，就爱吃这家的。”

　　仙道笑容温和，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对了，她怀孕了，明年春天就要当妈妈了。”

　　如此循环往复，不到一周，整个街区都知道：

　　1. 仙道选手和青梅竹马的葉月小姐结婚了。

　　2. 葉月小姐怀孕了。

　　3. 他是个宠妻狂魔。

　　甚至出现了“仙道太太今天想吃哪家店”的邻里竞猜小游戏，他几乎忘了自己是NBA明星球星的事实，与邻里打成一片。

　　第四站：葉月的编辑部。

　　仙道开始频繁“顺路”接送葉月上下班，美其名曰：“孕妇需要安全出行。”

　　实际上，每次都会不小心带足够整个编辑部下午茶分量的高级点心或水果。

　　“仙道选手又来了啊！”

　　“是，来接小七。顺便感谢大家平时对她的照顾，小小谢礼。”

　　仙道将一大盒签名篮球和某奢侈品最新款护手霜礼盒放在前台。

　　“这也太‘小小’了吧？！”

　　“另外。”

　　仙道看向编辑长，态度诚恳。

　　“小七后续的产检和身体情况，可能需要偶尔请假，还请多多包涵。工作上的事，我会尽量协助她，不拖团队后腿。”

　　编辑长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位NBA巨星如此郑重其事地为妻子请假，再看看旁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葉月，最终点了点头，眼里却带着笑意。

　　“好好照顾葉月桑，专栏的事不用担心，我们会调整。”

　　“谢谢您。”

　　仙道鞠了一躬，然后自然地牵起葉月的手。

　　“那我们回家了。小七，今晚想吃什么？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家法餐，我订到位子了。”

　　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葉月被仙道牵走，直到电梯门关上，她终于忍不住掐他。

　　““你太夸张了！是不是在变相要我辞职！”

　　仙道搂住她，笑得一脸无辜。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正常行使先生的权利和义务啊，仙道太太。”

　　终极暴击：新闻发布会。

　　仙道结束短暂休假，准备返美参加季前训练营，在机场临时被媒体堵住。

　　记者A：“仙道君，恭喜新婚！请问您和太太是如何决定闪婚的？”

　　仙道对着镜头，笑容完美：“不是闪婚。是准备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她点头。”

　　记者B：“对于即将成为父亲，心情如何？”

　　仙道：“很期待。已经开始学习换尿布和冲奶粉了。另外，我已经跟教练组报备过，明年春天宝宝出生期间，我需要一段家庭假期。赢球很重要，但陪太太生产和迎接宝宝更重要。”

　　全场哗然，如此直接地将家庭置于赛季中，在职业体育界实属罕见。

　　记者C：“太太会随您去美国吗？孕期由谁照顾？”

　　仙道：“现阶段她会留在日本，由家人和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我会尽可能频繁地飞回来。现代科技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下来，“她答应我，每次产检的B超照片，都会第一个发给我看。”

　　记者D：“有什么想对球迷说的吗？”

　　仙道看向镜头，笑容一如既往的慵懒，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坚定。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现在非常、非常幸福。”

　　说完，他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留下身后一片闪光灯和惊叹。

　　上飞机前仙道给葉月发信息：

　　「搞定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了。」

　　手机界面显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反反复复好几回都没有确定的简讯内容传来，正当他要关掉界面，拨下通过快捷键“7”时，葉月的消息在屏幕中闪烁。

　　葉月发来的一张照片，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含着笑意的眼。

　　照片的背景有点模糊，像是医院检查室的浅色墙壁，焦点是葉月纤细的手，指尖正紧紧捏着一张B超照片的一角。

　　那张B超单对于外行的仙道来说，无异于一张抽象的黑白艺术画。一片混沌的深灰背景中，嵌着几个形状难辨的浅色光团，边缘晕染着模糊的光影。他完全看不懂哪里是头，哪里是手脚，更分不清那些弯曲的线条代表着什么器官。

　　唯一能清晰辨认的，是图像中央区域两个并排的、小小的、椭圆形暗区，像两枚神秘的、亟待破壳的种子，安静地沉睡在属于他们的宇宙里。

　　医生或许会用专业的术语标注那里是“孕囊”，但此刻在仙道眼中，那就是整个世界。

　　而比那深奥的医学影像更夺目的，是葉月无名指上那枚钻戒。洁净的切面恰好捕捉到了窗外的天光或室内的照明，在她捏着照片的指间，折射出一小簇清晰、坚定、跳跃着幸福光芒的火彩。

　　照片下方，葉月只配了短短一行字：

　　「确定了，是双份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