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宝途中[西幻]》吉日佳肴

90、腐烂森林

　　奥伊斯城南郊外的奎尔湖是奥伊斯市民的度假胜地，前提是如果有假期的话……奎尔湖也被称为“眼睛湖”，它风景优美奇特，最令人称道的就是它酷似眼睛的形状。

　　奎尔湖呈眼睛般的椭圆形，东西两个方向像“眼角”一样突出，不仅如此，湖中的水根据距离湖心的距离不同，竟能呈现“青”、“绿”两种颜色。

　　湖心碧绿，湖暗则青得发蓝，从远处看，青绿在日光中相融，比任何璀璨的宝石都深邃美丽。

　　尽管景色宜人，奎尔湖却有个人尽皆知的规矩，那就是只能在湖的南侧游玩垂钓，绝不能因为好奇而绕道到北侧冒险。

　　湖的北侧是片茂密的森林，越过这片森林就到达商贸发达、富裕肥沃的斯沃奇郡边境。为了防止好奇心重的青年人和探险精神更强的孩子们进入这片森林，人们甚至给它取了个名字——腐烂之林！

　　可惜事与愿违，自从“腐烂之林”的名声传开后，试图进入一探究竟的人就更多了……

　　一来二去的，腐烂之林渐渐失去了它的神秘，也没听说有谁在里面遇到了恐怖的怪物。

　　不少进去探秘的人从那儿出来后暴瘦许多，据说是在里面见到了许多“恶心”的老鼠尸体，那里简直像下水道动物的坟墓！

　　忽略那些猎奇夸张的言论，此时的晞尔正鼓足勇气，独自踏在腐烂之林的地面上。顺着过去的记忆，她还算顺利的找到了老亚当的住所。

　　“没错，最粗的巨松，下午三点太阳正对的方向……就是这里！”

　　晞尔小心翼翼地跨过老鼠尸体堆成的小山，可就算她再小心，越往目的地走，老鼠的尸体就堆得越厚，越是向前，脚下就越软绵绵的……

　　她一路上都在头皮发紧，不要说她最不喜欢黑老鼠了，就连安娜都忍不住恳求她快点离开。

　　终于，她在一堆老鼠尸体中找到了一片“净土”——落叶堆。

　　为了少受点罪，她手脚飞快地从一堆落叶中刨出地面来，果然，一个木盖映入眼帘。

　　“咚咚咚！”晞尔有礼貌地敲了三声。

　　“谁啊？”

　　是奥伊斯最大的假皮毛贩子亚当的声音。

　　“我是特普宁的朋友。”

　　“找错地方了，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老亚当果然不肯承认，没办法，晞尔又说：

　　“那我找你的供货商，毛斯阿姨。”

　　听到这个名字，老亚当猛地向上推开盖子钻了出来，他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黑色的帽子正蹲在地上俯视他。

　　“你认识毛斯？你是谁？”老亚当问。

　　毛斯的名字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死敌和故友，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既然她找到了这里，在不排除她危险前，不能轻易让她离开。

　　“特普宁一定在这吧。”

　　提升层次的晞尔轻易地感知到了老亚当不同寻常的精神力波动，趁他腿脚不便，她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直接蹦到老亚当面前。

　　“她人呢？”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自己被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她警觉地往四周看去，地下室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刚以为自己眼花了，墙壁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娜的喊声险些没震碎晞尔的脑壳！

　　晞尔也吓个够呛，地下室的墙壁似乎是用黑老鼠的身体做的？不对，似乎还是活的、会眨眼、会吱吱叫的黑老鼠！

　　“这里卫生吗？道恩医生说生产要在安全卫生的环境才行！”

　　“孩子都生下一个星期了，人不也没事？”

　　“已经出生了？比预计的时间要早！特普宁怎么样？”

　　“她好好的！既然你能找到这里，又知道毛斯的名字，还担心什么，黑暗德鲁伊生命最顽强，成人和婴儿都是如此！”

　　晞尔点点头，她也是关心则乱。

　　特普宁的妈妈、珂尼蒂思夫人临终时告诉了自己她们的秘密，她不是普通的动物沟通师，而是一名德鲁伊。

　　“动物沟通师”不一定具有德鲁伊血统，而“德鲁伊”则一定能与自然生灵沟通。幸运且不幸的是，特普宁和她的妈妈正是德鲁伊。

　　“德鲁伊”是非常罕见、脆弱的群体。

　　五国创立之初，各个国家的德鲁伊按族群聚集生活。在过去，德鲁伊们大多性格温和善良，但由于她们能力的强大和独特，常被有心的组织利用分散。

　　历经百年间的战火和争斗，现在已经很少有德鲁伊聚群而居，大多数德鲁伊会终生隐瞒自己的身份，作为一名普通的“动物沟通师”生活下去。

　　珂尼蒂思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原本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特普宁能平安宁静地生活，没想到特普宁却遇到了勒赛这个仔畜，也因此犯下“堕落之罪。”

　　所谓“堕落之罪”，其实是指屠杀同类，也就是杀人。

　　一旦犯下杀人的罪孽，无论理由是否正当、无论是否是迫不得已的反击……没有任何借口，德鲁伊即犯下“堕落之罪”，堕落为“黑暗德鲁伊”。

　　晞尔一直不认可这条德鲁伊法则，她觉得毫不合理，但刻在血脉中的法则不会因为她这种平凡之人的质疑而改变……

　　珂尼蒂思夫人多次叮嘱特普宁决不能“堕落”，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在深夜击杀了勒赛，也算做个了断。

　　成为“黑暗德鲁伊”并没有什么不好，不仅能力大幅增强，就连身体都更为强健，唯一的坏处是会被同是黑暗德鲁伊的同类猎杀。

　　普通的德鲁伊是自然和生命的朋友，她们能与生灵沟通、请求自然对人类协助；黑暗德鲁伊则相反，他们的能力是驾驭和控制生命！

　　同样是拜托雀鸟打探消息，普通德鲁伊的方式是与鸟儿成为朋友，让它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而黑暗德鲁伊则是对它们施加本能的恐惧，迫使它们服从命令。

　　也许因为足够了解特普宁的脾气，珂尼蒂思夫人临终时告诉女儿，如果未来真有这么一天，就到腐烂之林找毛斯阿姨，她是自己唯一信任的朋友，虽然脾气差点，但一定会帮她们的。

　　也正因如此，晞尔在猜出特普宁“堕落”后反而放心很多。腐烂之林远离争斗，毛斯女士作为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黑暗德鲁伊，能为还不适应的特普宁提供安全的庇护和指导。

　　在一片混乱中，腐烂之林是个好去处。

　　但谁会想到这里这么恐怖啊！

　　“我要见特普宁。”晞尔诚恳地说：

　　“我是她的朋友晞尔，我要见她，毛斯女士，请带我见她！”

　　老亚当瘸着腿，拿着拐杖就要戳晞尔，被她灵敏地躲了过去：

　　“放屁，你是晞尔那我也是。毛斯，我认识晞尔，压根不长这样。”

　　晞尔注意到，他似乎在对着墙说话。

　　“我遇到了麻烦……”

　　她话还没说完，墙上数不清的老鼠头一齐张开了嘴：

　　“可以。”

　　“毛斯？！你就这么相信她了？”老亚当满脸不可思议。

　　墙上的老鼠头又同时点了点头：

　　“让她进去。”老鼠头们动作一致，仿佛在咧着嘴笑：

　　“假的……走不出去。”

　　晞尔被吓得一激灵，老亚当满脸无奈地指了指方向，“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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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尔推门见到的第一幕，是特普宁抱着小唐娜哼着儿歌……眼前的画面太过梦幻温暖，她一下子不敢上前，生怕打破面前的美好。

　　特普宁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奇怪女人在盯着她涕泪横流。

　　当她注意到时，晞尔已经胡乱擦干了脸。

　　这件房间的门和地面上都是老鼠头，晞尔轻手轻脚地靠近，被踩过的老鼠头还会发出呲牙咧嘴的声音。

　　“特普宁，你还好吗？”

　　“我是晞尔，你的朋友，我发生了一些事，变成了现在这样……”

　　“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告诉你，那时的情况太危险，好在现在都解决了！”

　　这些话晞尔在来的路上想了无数遍，见到朋友和孩子时却哽在喉头说不出口，还是特普宁先开的口：

　　“你是谁？”

　　老亚当抢在晞尔前头说：

　　“她说她是晞尔，毛斯就放她进来了，晞尔我还能认不出来嘛，这家伙一看就是骗子……”

　　特普宁皱起眉头，面前的人神情确实熟悉，但晞尔确实也不长这样。

　　“你到底是谁？”

　　晞尔一脚踹飞了老亚当的拐杖，“早知道我在地下市场就不该跑回去救你。”

　　在老亚当的惊愕中，她迅速关上了房门。

　　“你知道得很多？你们的表情很像，可这些还不足以让我相信我的朋友活过来了……”

　　晞尔别过脸，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淌：

　　“唐娜睡着了吗？我们会不会打扰她？”

　　特普宁晃了晃婴儿的襁褓，温柔地看着女儿：

　　“她是沉眠者，会睡整整三年，没关系的。”

　　晞尔激动不已：

　　“沉眠者……太好了，这是我们的心愿！”

　　特普宁将眼睛从女儿身上移到门口呆呆站着的“陌生女人”身上……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毫无疑问，她真是晞尔。

　　“该……”特普宁本想说“该死”，但对着起死回生的朋友实在骂不出口：

　　“过分的家伙，还不赶紧过来，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要是有一件事瞒着我，老鼠们马上吃了你！”

　　晞尔大哭，却仍然嘴硬：

　　“你又好到哪去，一个人跑到这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居然用了三十秒才认出我！”

　　“你这家伙，哪有这么久！”特普宁也嘴硬。

　　“我在数着呢！整整三十秒！”

　　两人抱成一团，趴在门缝偷听的老亚当挠了挠头：

　　“嘿，没想到还真是她！”